407,那晚我们一起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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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的六月底,上海新华科技学校的大三学生迎来一连七天的毕业会考,平日冷清的自习室变得热闹起来,以雄性为主的男同学们一个个埋头苦读,无暇留恋网吧球场,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实际的小梦想,待熬过了这段地狱般的狗日子,定要在网吧疯狂通宵或去个好馆子海吃胡喝或在球场肆意驰骋或到宾馆肆意驰骋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每当学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就想想这些开心到抽搐的事情,又原地满血复活重新扎到书堆里。很多人在这段时间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同时又发现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去学,不免心生埋怨:妈的,老子平时都干嘛去了,我逃课时老师为什么不管!

  然而就在这段大家都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特殊时期,却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这天下午上海开始变天,大风过后从半空中零星地砸下几个雨点,雨点在地上激起的尘土还没完全散开,大雨就哗的一下倾盆而至,一直到半夜都没住点。大雨也慢慢浇熄了同学们的学习热情,位于教学楼四楼的四零七教室,还在埋头读书的学生寥寥可数。

  时钟指向十一点半,一个满脸殷勤的挫男拿着雨伞拎着盒饭接走了一位嘟着嘴瞎逼卖萌的长发妹后,四零七教室里就只剩下一个女生了,而她自己浑然不觉。她孤零零地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在纸上认真地演算着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窗户紧闭,窗外风雨大作,树木摇曳,像在演绎一出可怕的默剧。不知何时,教室里竟缓缓渗进了风雨声,声音不大,却分外真切,女孩太过专注,没有察觉。忽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撩拨自己的头发,呀!有人耍流氓呢!当下心里一惊一喜,迅速地扭过头来,当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女孩略带失望地舒了一口气,胸中紧张而兴奋的小鹿也平静了下来,原来是她身侧的窗户开了,风夹着雨吹卷着窗帘,猩红色的窗帘随风狂舞,拨到了她的头发。女孩抓住窗帘朝外望去,外面能见度很低,灰蒙蒙、冷飕飕。她关紧了窗户,目光落回到教室里,呀!同学们怎么都走完了啊,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再看看墙上的钟,可不,都快十二点了,做完这一题也走吧。

  教室里黑板上方有一椭圆挂钟,秒针没心没肺地滴答滴答地走着……忽然不知怎的,秒针不动弹了,滴答声全无。而寂静的教室里又传入了细细的风雨声,声音越来越大,此时女孩皱紧眉头正在思考,她感觉到头发又被撩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讨厌的窗帘!”女孩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麻利地关上窗户,窗帘像被剥夺了生命,垂下来不再动弹。

  女孩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准备离开了,待收拾妥当,身旁的窗户忽然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上。声音虽不大,但女孩还是惊了一下,她拉开窗帘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刚拉开一个角,却看到了让人魂飞魄散的景象,老天!窗玻璃上竟紧贴着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这张脸被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但一双血红的眼睛露了出来,正盯着女孩,与此同时,教室里的灯悄无声息地灭了,漆黑一片。

  十一年后,2013年的七月十四当天晚上十点多,在肥东高速公路上飞驰着一辆黑色轿车,这是一辆老款的朗逸,车后座堆满了麻袋,麻袋满溢着丁香的味道,这味道被车里的音乐声掸来掸去,沁人心脾。坐在驾驶座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小伙子,他叫李宣阳。李宣阳正认真地盯着前方漫无边际的高速公路,路两旁的反射带随着车子的行驶不断向前蜿蜒,仿佛把茫茫黑暗撕扯出一道幽长而曲折的口子,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

  几天前,李宣阳还在一家大型国企上着班,现如今却成了一个干货贩子,这不,后备箱和车后座就堆满了价值数万元的丁香,唉,世事难预料啊。要说之前在国企干着也挺好,可就是因为这家国企老总的几句话使他动了辞职的念头。这老总有一次开会时说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是哲学上三大终极问题,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从哪里来,但我不知道要去哪。大家要好好干,认真学习公司文化……”李宣阳听到这话,像被虫子叮了一下,从此落下了病根。我是谁呢?虽然我是李宣阳,但是李宣阳只是个名字,“我”到底是什么,“我”的根源在哪里?“我”要去哪呢?这些问题李宣阳断断续续想了几天,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他妈的!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打哪来,更不知道要去哪,而且你国企老总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你面对金钱美色酷刑空虚寂寞冷怨憎恨爱别离等各种侵犯的时候,你还能知道自己是谁吗?

  虽然李宣阳三个问题都没整明白,但他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呆在这个单位了,世界那么大,我好想去看看。某日大星犯日,李宣阳脑子一热,递交了辞呈,之前老总用来稳定军心的话,在李宣阳这里却起了反作用。

  辞职后并不尽如人意,李宣阳在网上投了简历,并先后去了面包厂皮包厂饮料厂等一些作坊应聘高大上的管理岗位,都被婉拒,看来我要去哪这个问题挺难搞的,这第一步竟无处下脚了,没有找到合适的去处,李宣阳被家里收留了,父亲让他帮家里倒腾干货。

  车子仍在高速疾行,李宣阳的右脚有些发酸,正待松开油门活动一下脚,车厢里的音乐开始断断续续地听不清了,就像一部好片子忽然打上了马赛克,很是扫兴。李宣阳拨弄着收音机旋钮,切到了另一个频道。只听见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女子温柔沙哑的声音:“大家晚上好,今天是七月十四,也是一年一度传统的鬼节,在这一天请大家减少外出,如果外出,最好到热闹的地方去……”女子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只见李宣阳收回关收音机的右手中指,嘴里嘀咕着:“什么鸟频道!大晚上的搞什么飞机!”车厢里安静了,这份安静穿过微开的玻璃和车外的静谧融为一体,李宣阳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此刻除了他,这段路上再无别车,路两边是荒凉的田野和幽暗的树林,银盘似的圆月也变得冷清和诡异起来,一时,李宣阳脊背有些发凉。他朝观后镜里瞥了一眼,这一瞥不打紧,李宣阳大吃一惊!

  他看到车后座上一个麻袋破了个大洞,丁香从洞里滚出来不少,这啥时候烂的洞啊,搬货的时候是不是都撒到地上了啊?估计车上也撒了不少。丁香现在一斤可好几十块钱呢,而且这段时间还在疯长,李宣阳想停下车来把后面整理一下,脑子里忽而电光一闪,想起了大学同学张久林讲过的一个故事。

  高速公路

  张久林的表哥在一家公司是搞销售的,经常到外地出差。有天晚上他开车到另外一个城市办事,上了高速公路没多久,一辆满载废品的货车堵住了视线,废品主要是一些压成纸板的纸箱,由于捆扎不牢,再加上有风,废纸板不断往下掉,表哥油门一轰,轻松地超过了大货车。又开了约莫半个小时,表哥把车靠在路边停下,解开皮带,照着马路牙子哗哗地尿起来,方便完,他从车后座扒拉出半包香烟,点燃一根抽了起来,时值八月初,凌晨两点多的样子,皓月当空,洒下清冷的光芒,一阵微风拂过,风里夹杂着玉米枝叶特有的腥气,表哥打了个哆嗦,难得啊,这么凉爽的天气。他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朝下望去,面前是一片黑黝黝的玉米地,玉米杆簌簌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在离自己约有五十米处,玉米丛林的掩映之中,露出一个小土坡,表哥心下狐疑,那里怎么会冒出一个土坡来?好像还有块石碑,妈呀!这是一座坟!表哥心里一紧,掐了烟,赶紧离开,恰在这个空挡,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这一声轰鸣甚是突然,表哥吓得头皮一紧,双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待缓过神来,发现正是之前那辆满载废品的货车,妈的!素质忒低了!这么宽的路,按哪门子喇叭啊!差点把爷吓尿了。

  表哥忿忿上了车,想追上那辆车教训司机一番,追了一阵也就作罢。车子继续行驶,两盏远光灯继续开垦着浓墨般的夜色,灯光里,零零碎碎散落着大货车留下的废纸,汽车碾过纸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表哥朝仪表盘上瞥了一眼,有个报警灯亮着,仔细一看,是后排座位的门没有关紧,不对啊,怎么会没关严呢?搞不好是刚才从后面找烟的时候没关严,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下观后镜,这一看不打紧,这回真吓尿了!后排座位上竟坐着一个白头发老头儿,白头发老头儿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观后镜里的自己!表哥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麻发紧,与此同时,这辆汽车像匹失控的野马一头扎进了护栏外的玉米地里……

  如今想起这个故事,李宣阳感到后背凉飕飕的,本来想着也下车方便一下下,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憋着吧,再开会儿就到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夜色沉沉,四下无人,前面偶有几辆车,转眼就被李宣阳超了过去,李宣阳哼着小曲,一路飞驰。过了一会儿,当他瞥了一眼汽车仪表盘时,却也看到有一个黄色的报警灯,不由倏地一震,怎么后排的门竟没有关严?怎么可能?李宣阳想起张久林的表哥来,心里很是抓挠。算了,爱咋咋地吧!李宣阳把观后镜往上一掰,省得自己乱看,同时右脚又往深里踩去。

  人真是奇怪,有时候越不去想某些东西,越是会想起这些东西,李宣阳这会儿脑子里时不时会蹦跶出一片幽深的玉米地,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哎呀!还能不能好好开车了!怎么越开越冷啊?他努力练习着分心大法:啊!今晚月色明媚,适合吃个烧烤,明天没事了约小杨他们打篮球去,好好出身汗,喝点新鲜的扎啤,爽得嗷嗷叫啊!家里上个月的水电费交了吧,平时应该多预存一些钱在电费卡里,这样就省事多了,随他们怎么扣去。媳妇现在也该睡了吧,这回出去匆忙,也没给媳妇带点东西,她喜欢吃老婆饼,喜欢吃甜玉米,哪怕带点也行啊,对,玉米!玉米?李宣阳脑中闪现出一片茫茫的玉米地来,幽深诡异,里面深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有一块不知名的墓地……靠!绕了一圈绕回来了!李宣阳长吁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努力分心:张久林啊张久林!你个小贱人!有三五年没相互联系了,也不知道这货都在忙些啥呢,不过马上南宁组织的同学聚会就能见到他了,南宁!多么让人心动的城市啊!以前在学校里和张久林挺铁的,一块打球一块上网,夜里一块四处乱晃,有次考试一块作弊,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俩人被作为典型一块领了个记过处分。一说到作弊,哦!想起来了,有天晚上,为了应付考试,一帮人到教室里搞小抄,就是在那一晚张久林讲了个恐怖的故事,什么故事呢?话说他表哥有次在高速路上开车……靠!又绕回来了!李宣阳忽然“啊——”地大喝一声,然后嘹亮地唱起正能量爆棚的歌曲来:“马蹄声声人北望,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这样纠结着开了一路,终于快到家了,李宣阳下了高速,不一会儿就到了市区,终于能看到热闹的人气儿啦!他就着墙根放肆地泄压排水,热腾腾的尿流激起一股尘土。他把车子前后门都锁好后,走进了一家烩面馆。找张小桌坐定,几经犹豫下终于没有点啤酒,匆匆扒了一碗热腾腾的烩面,吃了两个羊蹄儿,打道回府。到了家,冲了澡,换了衣服,浑身畅快而疲惫,李宣阳平躺在床上,很累,但却睡不着了,思绪翩翩,遥想起大学时与407有关的片段。

  那是公元2006年夏天的一个傍晚,阴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湿与焦躁的气息,李宣阳与马上飞在操场上打球,打得昏天黑地,打到华灯初放。散场后,俩人顺着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溜达,浑身洋溢着吊儿郎当的节奏,与身旁行色匆匆的莘莘学子显得格格不入。

  李宣阳问道:“飞,咱们俩是不是大学生?说我是大学生我都心虚。而且明天就考试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我怎么还想着玩啊?”

  马上飞答道:“劳逸结合,玩好了才能学好。”

  “问题是咱们一直在逸,没有劳啊!”

  “谁说没劳!今天夜里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先别扯那么多,刚才打球你输了,请客啊!”

  “妥妥的,找个地摊儿可劲造啊!”

  “别介啊,去啥地摊儿啊,咱们去个上档次的馆子啊!”

  俩人边说边走,来到一个网吧门口,只见门口扎着一个小吃摊子。地摊老板赤着上身,丰乳肥肚,从大裤衩子中窜出一股黑毛来,这些黑毛顺着肚脐眼一路往上延伸,形成一条长长的毛线,毛线经过胸部一处开阔地兵分三路,左右两路择乳晕而栖,纵情生长,中间一路会师成功,在下巴处与浓密的胡子交融,一片繁茂景象。毛线一路走来深深浅浅,曲折而热烈,仿佛是阴部给嘴巴写的一封情书。老板左手端锅,右手正翻滚着一个大马勺,看到李宣阳后很熟络地打招呼:“来啦!坐!坐!”

  俩人坐定,一中年妇女拿着小本子过来记菜,李宣阳略一思考,说道:“一份螺狮,一盘韭菜炒蛋,六十个烤串,十串鸡皮十串筋,其余都是肉,一箱百威,先上着,待会儿再点。”“好嘞!”

  马上飞呆呆地望着老板,叹道:“老板这身毛可真霸道啊!”

  李宣阳也看了过去,不以为然:“好男一身毛嘛!”

  “阳儿,你说这老板是青龙吗?”

  “貌似。”

  “看来咱们老彬哥遇到对手了。”

  李宣阳:“呵呵,老彬子这会儿干啥呢?”

  马上飞:“还能干啥,在宿舍补觉呗,昨天上网又搞了个通宵。”

  李宣阳:“我真服了,咱们这伙人一个个的太他妈淡定了,万一这回考试搞砸了可咋整啊?你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晚上走廊上都人满为患,大家为了这次考试都豁出命了,夜里撒尿我都能听到过道里朗朗的读书声,我真不好意思和他们一块考试,老感觉自己矮他们一头。你说万一咱们过了,他们没过,他们会不会剁了咱们啊?”

  “别想太多,他们拼的是刻苦,咱们玩的是心跳,不是一路人,没有可比性,所谓结果第一,过程第二,所谓兵不厌诈……”

  正说着,那中年妇女搬来一箱啤酒放在了马上飞脚边,螺狮、韭菜鸡蛋、烤串悉数上桌,俩人话不多说,动手开整,在这小风沉醉的傍晚,喝出一身的舒坦快活。

  约半个小时后,马上飞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俩眼放光,他瞥向网吧门口,随即给了李宣阳一个眼色:“有事儿。”李宣阳扭头看去,只见网吧门口冒出来五个小青年,都是一身黑色干练的打扮,这一行人就在那里杵着,彼此没话,却又很有默契。李宣阳也感觉到了要出什么事,不一会儿,又一个黑衣男搂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眼镜男从网吧里走出来,刚到门口,这五个小青年就拥了上去,只三两下就把眼镜男打翻在地,然后又围着拳打脚踢,之前搂着他一块出来的黑衣人也时不时帮衬几脚。

  马李二人显然已见惯了这种场面,平静地看着,不影响撸串喝酒。地摊老板呵呵笑着:“这帮小崽子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打一会儿也就散了,唉,有那闲工夫不如在我这炒俩菜喝俩酒,多快活!”

  眼镜男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拳如雨点纷纷落下,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一个娇弱但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别打了!”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孩冲了上去,护在眼镜男身上,有人没留神,打到了女孩,女孩痛得叫出了声:“哎哟喂!”。马上飞和李宣阳立马放下烤串,站起来要英雄救美的节奏。黑衣人们听到这一声“哎哟喂”后彻底停下了,看到钻进他们包围圈的萌妹子,傻眼了,面面相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十分之一柱香后,散了。但是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女孩伸手拦住不让,非要讨个说法,哪有白白打人的道理,黑衣人们大概也没经过这种事,都想赶快溜,他们左躲右闪,瞅准间隙撒丫子跑了出去,女孩就迈着焦急的碎步在后面追,只看到一个小女孩跟赶小鸡儿似的,追着六个男人跑,场面有些滑稽。见追不上了,女孩停了下来,而远处的黑衣人们也停了下来,一个个乐得东倒西歪。女孩这才气呼呼地走回去,搀扶起地上的眼镜男。

  马李二人显然还没回过味来,李宣阳说道:“没想到一个相貌平平的娇弱女娃,竟有这么大的爆发力?”马上飞的眼里夹杂着欣赏与叹息,炸了一杯啤酒,说道:“英雄莫问出处。”

  李宣阳一觉醒来已十点多,他随便垫吧两口东西出了门,不多会儿便来到一处嘈杂的市场,他走进市场主干道左侧一个稍大的门脸儿,对着一个老头儿的背影说道:“爸,南宁有个同学聚会,我休息十天,再申请五千块钱公费。”老头儿没有说话,转过身来,照着李宣阳兜嘴抽了一巴掌,李宣阳瞪圆了眼睛。

  “昨天你带的丁香数目不对你知道么?你一天到晚没正形,你说你会干点啥?那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了,要是没有家里这点生意,你早就饿死了,咱们这虽说是家族生意,也容不得你乱来,老子我正忙得连轴转,你还想休息十天!没门!”

  李宣阳舔了舔嘴唇,咸咸的,腥腥的,这是亲爹吗?他朝地上吐了口血唾沫,说道:“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暴躁啊,你听我说完哪!我这回去南宁不只是见同学,我主要是想考察一下那里的干货市场,你也知道,那边离产地近,价格上很有优势,咱们不要老是从二道贩子那里进货了,从原产地进,这样才能赚到大钱啊!你看看,我这一巴掌挨得多冤啊!”

  父亲朝地上看了一眼,语气放缓:“想玩就玩,别打幌子,你啥时候对家里的生意上过心?”

  “我真是为家里的生意着想!请组织相信我!”

  “你真考察生意也好,假的也罢,不管你到底干啥,给你一个星期吧,两千块钱,玩完了立马给老子回来!”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我说爹你咋这么抠呢?多个几天考察期,多个几千块钱公费又咋了呢?”

  “你爹我做生意纵横商场几十年,雁过拔毛,猪过扒皮,怎么也得压一压你开的价。”

  “额……”

  对于玩儿这件事李宣阳总是雷厉风行,得到批准的当晚,李宣阳就出现在了开往南宁的列车上。熄灯后,他下了铺,走到车厢的连接处,点燃一支烟,烟气悠悠荡荡,在映照着灯火阑珊的夜色的玻璃上弥漫开来。

标签: 给女朋友讲又甜又撩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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