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鬼故事(三)

飞兔中文网 159 0

  身边的鬼故事(三)

  小鸟骑士

  背包

  胖子死了,抑郁症自杀,他是我一挺好的哥们。有句话,相识遍天下,知心有几人?又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意思差不多,能说上话来的人,难求难找。我常去浮生会听音乐、喝喝酒。第一次在那遇见,胖子嗓门特别大,话多,亢奋,停不下来。我说,“兄弟,你把女客都吓跑了。”说实话,一开始我对他印象不是很好,有点不管不顾。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走到哪里,都要背着那巨大的背包,里面装着茶具、酒具、醒酒器、卫生纸、汤匙杂七杂八一大套生活用品,永远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浮生会有活动,胖子必背着他的乾坤袋来捧场。来多了,彼此熟悉以后,我才发现跟他挺合得来,有一种奇怪的脑电波。我问,整天背个蜗牛壳累不累,他反问,你说蜗牛累不累。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中午12点准时呼我吃饭,有时半夜三更还约我去西湖遛狗。两个人一条狗,并排着在西湖边上,三条长影。白日里风光旖旎的西子,青粉的颜色已被黑夜掩去,就只冷冷清清一泓黑水,水浪在动,轻轻微微。断桥下成片的荷叶擎着,在避光的地方些怕人。夜行船在远处幽幽地闪着红灯,是一副瞌睡未醒的脸孔。微光照着树影,水印一样,又清又静,情调幽雅,就是太困人了。有时,我和老张跟胖子一块从浮生会打烊,骑着共享单车、小电驴,从聚景阁一路骑到新市街,吃一份安徽料理和烧烤。他的蓝牙小钢炮就挂在大背包上,一路播放怀旧金曲,响彻整条中山路。在聚景阁歇业后,我没再见过他,但这样说也不太准确。他自杀后的一两天,我还不知道消息,记得是凌晨1点左右,我和老张打烊出来,刚走到一个十字路,我看见胖子在路对面低着头匆匆地走。我喊他,一喊老张也看见了,两个人一起喊。胖子没有回头,在灯下的树影里,越走越远。几天后,我问老张,是不是看错了,老张说有可能,但他也认出胖子的大背包了,那是一个很显眼的标志。或许是我们认错人了吧,隐隐的后怕,但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看见的就是胖子,他是和我们告别来了。浮生会就是这样,有人来,也有人走,有人来了就不走了,有人走了就不会再来了。晚上,我和老张替他喝了一杯,感谢他和我们在一起的那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龚家勇学长提供了故事原型,在此感谢)

  猫头鹰

  猫头鹰双眼一睁一闭,能观阴阳两界,有人觉得可爱,也有人觉得不吉利。有个画家叫韩美林,他就喜欢猫头鹰,画了一百副猫头鹰出画集,起名《百智图》。他有一副水墨画说猫头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就在杭州植物园韩美林艺术馆二楼。但我们那的人认为猫头鹰吃腐肉、识死尸,是不详的符号。女儿嫁在近村,儿子住在附近,爷爷死后,奶奶孀居,自己一个独门院。上了年纪的人都有点胆小、有些怕死,何况有一只猫头鹰整天对着奶奶家门乱叫。奶奶对这个非常害怕,和父亲说不敢一个人住。父亲叫二姐去陪奶奶,二姐不肯,母亲也不愿意。我们那的人,从来不敢打猫头鹰。父亲把奶奶家门口的那棵树砍了,没有树没落脚处,这夜猫子说不定就走了,但没有。它离奶奶更近了,隔三差五站在墙檐上朝院子里叫唤,也不知是不是奶奶家老鼠太多把它勾引来的。父亲又赶二姐去奶奶家,二姐不去,父亲就用棍子揍她,只好哭哭啼啼去了。奶奶又给了她很多好吃的安慰她。二姐在奶奶家住了一阵子,猫头鹰就不知飞哪去了,二姐也就回家了。农家房小,家里三个孩子也小,晚上睡觉都是父母睡床两边,我们三个孩子睡当中。半夜,不知道是几点钟,母亲起床上厕所,黑灯瞎火,她朦朦胧胧走到床头摸鞋子,摸到一个小孩,把她吓一大跳。虽然夜深发黑,但有月亮,屋里些许有点白光,她刚才起身,记得是瞥了一眼,三个孩子一个不少都中间蜷着呢。她吓得大叫,全家都醒了,厕所不敢上,非要父亲陪着。这事我比其他姐妹记得清楚,因为后来一天天黑以后,我还在屋角的墙上看见过一个孩子的影子,我本想告诉大人,觉得大人也不会信。二姐那年病死了,村里的人说她是顶替奶奶死的。(刘丙坤同学提供了故事原型,在此感谢)

  吃沙

  我家是千岛湖的,你有空可以去玩,现在旅游开发的很好。我们那边山很多,山东也很多山啊,杭州这边也多,我们那的山比不上山东高,但比杭州的高。我小时候,四五十年前了啊,我们那很穷,那个时候天底下都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嘛,就是养养鱼、种种莲蓬,千岛湖是淡水你知道吧。山,家里烧的柴都是上山砍的,三个人,四五个人,一起上山砍柴,拿着斧子、小镰刀。镰刀是干什么用的啊?割点草,有人家里也养山羊、兔子什么的。那个山美不美?挺美的,也没什么特别吧。我自己没遇上鬼,这事是老一辈说的,他们说是真的。有一个女的,上山去砍柴,不是自己去的,好几个人一起。大概三十几岁吧,没结婚,没结婚,好像挺漂亮的,算是我长辈,但我没见过她。我记事的时候,她就死了。姓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是姓姜吧,记不清了。那个山蛮大的,上山以后,几个人就分开砍柴,各砍各的,林子密,草也深,被树啊草啊遮住看不见很正常,但基本上散的不远,一说话都能听见,那么远。那时候山上还有狼啊什么的,不能散的太开。砍柴啊,男的和女的一下就分出来,砍的那个声音,你听着急的,嘟嘟嘟,啄木鸟一样,啄木鸟你知道吧?还有声音重的,铛铛铛,男的劲头大,一下一下声音轻,又不紧凑的,就是女的,砍柴得下力,女的劲小啊。那些砍柴的,都是前后邻家约着一起,谁砍够了,就帮别人砍,就这样。砍着砍着,有人就叫那个女的,哦,就算她姓姜吧,姜没声,又叫了好几声,还是没回腔。不会是迷路了吧,一大家伙人,这就遥相呼应,开始找她。山上的野林子不像现在,没有现成路,都是些平常砍柴的踩出来的小道道,左一条,右一条,不好找啊。好歹找了一会,是找着她了,手里的斧子,不知道扔哪里去了,背对着人,就看见她跪在地上,伸着手一口一口往嘴里吃东西。吃的是什么,地上的沙子,红沙。我们那里的土和别的地方可能不太一样,山上土是红的,也有点褐吧,比米粒还细,使劲咽,不怕割喉咙,能咽下去。找到她,有点晚了,吃了很多了,赶忙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往外吐,也不知道往外吐,都咽下去了,也吐不出来。问她什么,糊里糊涂的,也不说话,呆呆的,和掉了魂一样。她是给鬼给迷了,领着走了,和人家走散了。哎,好好的一个人,噎死了。

  链子掉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打游戏,或许是因为打的少吧。其实小学四五年级时,我很喜欢打,甚至有点痴迷。游戏厅是村里一个姓冯的违法开的,留着大分头,脸使劲往里挖,像用大勺子在切的西瓜上挖了一勺,鼻子有些尖,不如他爸漂亮。他爸我也认识,是他主动和我打招呼的。他和我说,你身上的红毛衣是我织的。我心里一惊,说,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他说,我知道,但是我织的。那老头的头发胡子都有些灰白了,手倒是又细又长,那也不能随便指着人家的毛衣说是自己织的啊。老头的话,让我很不好意思,感觉欠他的。他一个大男人做女工,好不容易织了一件红毛衣,没舍得给自家儿子穿,给我穿来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老头是卖毛衣的,我就以为是我妈偷了或捡了人家的毛衣,而我又让人家认出来了呢。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过了两天,下午放学,我还是往游戏厅跑,在那里坐到天黑,然后骑车回家。如果身边有五毛钱,我就毫不犹豫递给年轻的冯店长,打半小时游戏,墙上挂着表。那时我的零花钱很少,不常有,偶尔问家人要个五毛六毛买零食,若有两块钱在手,就算富贵已极。每回都是,我的钱烧不到天黑,但我坐在那,也不是为了看人家打游戏,那挺没意思的。我的目的是,和冯店长混个脸熟。我发现他经常跑到隔壁理发店,和那个漂亮的女理发师鬼混,店就交给一个常来打游戏的大孩子管理,让他帮忙收钱、计时,好处是可以随便选一台电视机免费打游戏。大孩子不是每天都去,我就想补这个缺。缺不好补,所以我常常是可怜巴巴干等到天黑,肚子饿的咕咕叫,骑车回家。功夫不负有心人,时间一长,冯店长终于认识我了,还和我打了一局《街霸》,我也能偶尔看看店打打白戏了。打完白戏,在晚八点左右,店要打烊。天晚了,我不走柏油马路,路虽平,但绕道,得骑一个小时。我一般抄小路,最快35分钟就能到家。走夜路,我不觉得什么,虽然还只是一个小男孩,但胆子挺肥。没有路灯,但高天的月亮又大又圆、亮亮堂堂,照在人身上,真舒服。我不懂什么是诗意,就是忍不住抬头看看,觉得很美。小路旁边种着庄稼,微风吹在脸上,虫鸣唧唧的,偶尔还能在地里看见萤火虫。那些密密麻麻的高粱,绿油油的玉米,都挺着长杆子,昂着大穗头,一股子直冲霄汉的派头。我下车小便时,站在高粱地里,月光从遥远的深空无声地泼洒倾倒下来,浇的人浑身都是,小便都发着晶晶寒光。从青纱帐朝顶端的月亮望去,透过松散的高粱穗粒子,青宇中的银盘仿佛近在咫尺,能抓着它一头扎进广寒宫里。景色虽好,情趣怡人,也不是没有一点异样。我骑着车子,每每到了绿高粱和旁边高筑起的土坝交接处,就会掉链子。真是糟糕,虽然月色,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我也早掌握了安链技能,但链条上都是机油,把手抹的油烘烘的,洗也洗不掉。我认为是路高低不平,鱼鳞样的坑坑洼洼,导致蹬脚用力不均,所以掉链子。我再骑到那个地方,就轻轻地骑,也很小心地注意避开坑洼之处,单捡月光浮白之处行。但不管怎么小心,链条还是掉下。有段时间,我骑到那个地方,只好先下车,推着它过了那个交接,再骑上去。有一个周末,青天白日,我又骑车经过高粱地。那时高粱都快熟了,穗子头红艳艳的抹了胭脂一样,叶子也开始耷拉发黄,有些已经枯萎,不像从前那么翠绿铮铮生机澎湃了了。我算着链子会掉,我就下车来,四处考察,为什么老让我掉链子。我在那里转转悠悠,一个大叔在地里干活。他说,小孩,你干嘛呢?我小时内向,见了陌生人,紧张兮兮的,说,没干嘛啊。他说,没干嘛是干嘛?想拉屎啊?我说,我车链子掉了。大叔挺热心,说,要不要给你安上。我说,现在没掉。怕大叔不懂,又说,我放学晚上从这里走,走一回掉一回,我想查查为什么来。大叔一听,说,你这臭小子,胆子还挺大呢,这里到了晚上,大人都没几个敢走的你敢走。我说,那有什么,我常从这里走呢。他说,你过来,我给你指个地方,你去看看再说。我沿着大叔的手指,顺着高粱地边,一直往里走,走过了七八个地畦子,看见一片累累的荒坟。我再也不敢从那里走了。

标签: 鬼故事

抱歉,评论功能暂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