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躺着看东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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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下于起点中文网连载一部长篇历史传记,希望各方有意的读者指点斧正。最新章节网址是:

   序言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犬戎攻破镐京,杀死了幽王,紧接着周平王登基并迁都,中国历史进入了东周时代,我们的历史教科书是这样说的。

   可是历史书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们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个时代,有趣到想想现在就明了了。我们现在的时代是什么样的?我们眼前的天下是整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有个组织叫做联合国,东周时的天下就只是周代的已知世界,周朝廷好像就是联合国,而那位周天子不就是联合国的秘书长吗?

   周朝廷统治各国,联合国联合各国;周朝廷统而不治,联合国联而不合;周朝廷有名无实,联合国受人指使;周朝廷长期只能批判,联合国一贯只会表彰;周朝廷说了等于没说,联合国说了还得再说;周朝廷给人提供告状的场所,联合国让人有地方吵架;周朝廷天天要求没有人遵守的周礼,联合国时时倡导只被人违反的条约;不时有诸侯国打着周天子的旗号征讨敌国,周天子没办法还得给这些诸侯国授征讨之权,同样不时有国家号称维和部队欺负小国、穷国,联合国反对完了还不是只能答应……

   再看看现在的世界形式,多极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这些大国难道不像东周时的几大诸侯国吗?

  美国——南方的楚国,最早称王,长期威胁周天子,野蛮、粗暴、霸道;

  俄罗斯——中原的晋国,一度的超级大国(当然这里说的是苏联时期),曾经大败楚国,后来政治不明只得分裂,分裂下来的这些国家号称三晋(独联体),当然有名无实、一盘散沙;

  法国——东方的齐国,最有文化的大国(和他旁边那个鲁国有关系),也不受楚国的威胁,但是越往后就越没有个性;

  英国——宋国,商朝的老贵族、长期绅士自居、仁义之师,和齐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日本——东北方向的燕国,除了地理方向是一致的以外,还有就是它们俩不管怎么做、怎么一度强悍,但是都被视为另类,就连最后的那个荆轲都是那么的另类;

  德国——和齐国相邻的鲁国,出了很多思想家,经常用思想来考问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家鲁国好像就没有用武力来拷打过谁;

  印度——东南的吴国,躲在一角上钻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好不容易有了点效果马上剑指中原,可是……

  巴基斯坦——看了上面就知道是谁了,同样不甘人下的越国,长期被吴国欺负,吴国越是招摇,越国就越是欢喜;

  中国——不能不说的国家,秦国!一看仿佛笔者的野心毕露,但是仔细想想呢?在改革开放以前的中国,难道不像穆公以前的秦国吗?一直不被世界承认,经过重重磨难最终变法成功,强大起来,然后……

  还有诸多的小诸侯国,在我看来和当今那些非主流的国家十分相似,一样的处境、一样的方略……

  历史就是那群人做的那些事情,东周的那群人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美丽的乱世,在我看来是中国历史上最精彩的乱世,其实看历史不用那样严肃,也可以很轻松,笔者看历史很喜欢躺着看,头脑可以自在游荡,正史、野史、罗曼史、人类进化史,然后正说、歪说、无厘头、思想穿越,历史就是发生过的,就是什么都可以的!关于真的历史,我的理解就是永远无法澄清的谜团,经过三种演绎,早已不再是事实,史学家的演绎、民间流传的演绎还有读者本人想象的演绎,事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待一些问题得出的道理。

  菩提曰:千古兴亡事,只在须臾叹息间!谁知道我们将遇到什么?只有历史知道!

  第一章 周幽王和褒姒

   (一)

  周武王姬发吊民伐罪,讨伐商朝末代君王纣,两军战于牧野,结果大家都知道,正义战胜了邪恶,进步淘汰了反动,武王获得了胜利,不但商纣开创了历史的一个不良先例——自焚(这并不是练什么功的人发明的)!而且武王也有了一个先例——对昏君的女人虐尸,他对着早已上吊自杀的妲己射了三箭,又用剑刺击,最后再用黑色的大斧斩下了她们的头,悬挂在小白旗上。恨一个女人到如此程度,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此后改朝换代、分封诸侯、赏赐群臣、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略去不表。周王朝作为天下共主就这么开始了,武王之后便是成王、康王、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夷王、厉王、宣王,然后就是我们要说的幽王。

  说周幽王之前必须得先说说他的爷爷和爸爸,首先他爷爷就是很著名的周厉王,一听名字就知道厉害。基本上每一个朝代都有一个暴君代表,前面的夏代有桀,商代有纣,到了周代就出了这一位厉王姬胡。史书上说这个厉王,暴虐无道、贪财好利,前面一个暴虐无道都还好理解,毕竟天子嘛,自然有点脾气,可是这个贪财好利就不好解释了,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什么都是你的了,你还贪财,确实是该出问题的了,厉王时候的大夫芮良夫劝诫他:“财利,是从各种事物中产生出来的,是天地自然拥有的,而有谁想独占它,那危害就大了。天地间的万物谁都应得到一份,哪能让一个人独占呢?独占就会触怒很多人,却又不知防备大祸难。我看这周王室就会在你这里衰落了……《颂诗》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意思就是要普施财利且警惕祸难来临。”这话很在理的,但是厉王毕竟是厉王,听了人家的劝他就不是周厉王了!他不但不听,还任命更贪财的荣夷公为卿士,掌管国事。

  至于他的暴虐无道方面也是极具开创性的,什么叫做‘因言获罪’?从这里来的,周厉王受不了国人议论他的过失,这点可以理解,谁都可能受不了,但是他从卫国请来一个巫师,专门监视国人,一旦发现有人议论就抓来处死,这下冤假错案可就多了,我们不讨论这项法律的合法性,先想想这个证据的可靠性……在没有录音的时代,你完全可能形象犯罪,这个巫师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一句话你的长相就是议论天子的,杀了!这个问题对历史的影响是极端恶劣的,直接启发了后面的锦衣卫、文字狱还有很多很多其它的专制手段,甚至影响到今天很多人在中国人的诚信程度上面的讨论,这里不谈。渐渐的老百姓都不敢在公共场所说话,道路以目。厉王反而志得意满,觉得统治一个哑巴的国家要胜过一个正常人的国家,他始终相信自己的这套防谤措施是合理的、得当的,召公劝谏道:“你这样不过是堵住了老百姓的嘴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水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前面说了周厉王当然是周厉王,他是不会听劝的。

  就这样过了三年,一个没有言语的三年,实践证明,要让人不说话完全会使他们走上绝路,完全可能使他们忘记了什么是法律,天性高于法律,老百姓造反了!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中国的古代百姓第一次拿起手中的武器,反抗压迫自己的最高统治阶级,造反的理由是:“你不让老子说话,老子就让你再也不能说话!”,厉王终于看到了被他堵塞了三年的洪水,他仓皇逃亡到了彘。

  昏君暴君的手下一定会有忠臣,这也是一种必然衬托,贤明的君主往往给忠臣体现大节大义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出现大忠臣的概率不高,但是昏君暴君就不一样了,大家看夏桀时有关龙逄,商纣时有比干,这周厉王时就有召公。周厉王出逃过后,太子静躲到了召公的家里,愤怒的群众包围了召公的家,父债子偿,他们要召公交出太子。召公为了保住周王室的这支血脉,只得用自己的儿子代替了太子……这段是历史书上面记载的,有点煽情,可是笔者怎么也没想通,这种情况下,难道就没有认得太子或是召公儿子的人?有疑点。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句话此时被推翻了,在离开厉王的日子里,召公和周公两位辅相共理朝政,史称“共和”(公元前841年,这一年就是中国历史有确切纪年的开始,此后的中国历史在时间上终于有迹可寻!),共和时代的中国和古罗马有几分相似。共和十四年(公元前828年),厉王死在彘地。太子静已在召公家长大成人,二辅相就一块儿扶立他为王,这就是宣王,也就是幽王的爸爸。宣王登位之后,由于召公、周公二相辅佐,修明政事,师法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遗风,诸侯又都尊奉周王室了,有几分中兴周王朝的模样。

  但是宣王毕竟和他们那些优秀的先祖们有差距,首先就是他不带头到千亩种示范田(以示重视农业),说明这周宣王已经忘本了,意识不到在那样的时代农业的重要性,别人劝诫他他也不听,终于有点他父亲的作风了。然而他在位三十九年的时候,姜戎抗命不遵周王,宣王御驾亲征反而败军于千亩,失去了南方江、淮的军队。战败后的周宣王从太原回来,快到镐京的时候,本来败军之师就是浑身不自在的,碰巧又遇到一群小孩在路边拍手唱歌,歌词是:“月将升,日将没;檿(yan)弧箕胞,几亡周国。”宣王听了以后更加不爽,认为这是国家要出问题的先兆。在中国历史上好像一般国家只要有大的动荡之前都有高人会预见这些,但是为了不泄露天机同时又要警示世人,他们会编一些晦涩的儿歌让老百姓传唱,所以在意国家气运的人一定要注意孩子们唱什么,如果现在的孩子们都唱宋祖英的《好日子》和屠洪纲的《精忠报国》之类的那么肯定天下太平,可是如果都唱周杰伦和李宇春那些让人听不懂、玄之又玄的歌那肯定就有事了……

  因为这首儿歌里面的檿弧是做弓的山桑,箕胞是编箭袋的野草,所以周宣王认为国家的问题和弓箭有关系,所以下令毁掉所有的弓箭,并且不准制造和贩卖弓箭,民间的弓箭一夜之间成了生化武器。可是就有些老百姓还不知道这项法令,因为依旧贩卖弓箭而被杀。这些举措并没有让周宣王放下心,反而他的心病越来越重,吃不香睡不好的过了三年,一天晚上做梦梦见了一个美色女子,走进太庙里边,大笑了三声,又大哭了三声,然后不慌不忙,把那七位先王的牌位,捆成了一捆儿,拿着往东走了。梦里醒来大惊,又想起了三年前那弓箭的预言事件,觉得预兆还没有破解,于是他找来当初处理这个案件的大臣杜伯,怪罪他为什么不把这个案件一查到底,但是杜伯也觉得莫名其妙,只能说害怕扰民。宣王大怒,他爹的脾气上来了,不由分说就下令处死杜伯,这时候杜伯的朋友,另一位大臣下大夫左儒站了出来,什么叫做舍命之交,这就是!左儒劝阻周宣王杀杜伯,宣王的逻辑很简单:“你为了朋友敢轻视天子!”左儒却敢犯龙颜地说道:“如果君王做得对而朋友做得不对,我就会违背朋友而顺从君王;如果朋友做得对而君王做得不对,我就会违背君王而向着朋友。杜伯没犯可杀的罪过,大王要是把他给杀了,天下人必然认为您不英明。要是我没能劝阻您杀他,天下人也必然认为我不忠实。大王如果一定要杀杜伯,那么我就请您允许我和他一起死。”(除了忠义以外,我们不难看出,古人中确实有很多辩证的哲学家!)宣王不懂哲学,被这一番逻辑言论弄得更加糊涂,还是把杜伯杀了,左儒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回家也就自杀了,确实真的古人之风!两人还只是朋友,左儒就做到了后来刘关张都做不到的事情,比起当下很多口口声声兄弟的人来说,人家左儒还只是为了朋友啊,反过来说,如果他是为了自认为兄弟的人,那么一定死去又活来了……

  杀了这两人之后,宣王更加闷闷不乐,后来出了一场车祸接着就病逝,有人说是杜伯二人的冤魂索命的结果,二人的冤魂一箭射中了他的心窝,印证了前面关于“弓箭”的预言。总之他就这样死了,可是他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家周朝接着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接下来他的儿子姬宫湦(sheng,又作“涅”)继位了,也就是周幽王。

  第一章 周幽王和褒姒

  (二)

   前面说了,周宣王驾崩以后,太子宫湦继位了,也就是改变了周朝的周幽王。史书上说他这位新的周天子:“暴戾寡恩,动静无常”。其实历史上很多君王都有这个特征的,所以有句话不是说伴君如伴虎吗?天子,坐在社会金字塔的最顶端,虽然也是个正常人,但是他的特殊身份和地位就让他在很多时候拥有了和常人不同的特质,人人都有皇帝梦,想想也是多威风?多随心所欲?可是,现实之中不是这样的,天子不好当,特别是你要想做一个好天子,确实不容易!那种唯一的孤独就让你不可能正常!佛祖那一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放在中国帝王的身上好像有点合适,正因为这样的合适,这样的不正常就是天子的难度。

   “暴戾寡恩”这四个字看起来也是他们姬家厉王爷爷的特征,可是我就觉得相比之下幽王没有那么“暴”,也没有那么“戾”,也许因为魔鬼开心的时候也会微笑吧……幽王是那种根本就没有什么政治目标的天子,他不要开疆拓土,也不要万邦朝拜;他也不要求经济和谐发展、老百姓提高素质。在我看来,他的人生目标,或者说是天子目标不外乎就是吃好睡好玩好,可能这也是大多数人心里想干的,而且是大多数人心里都想,当了皇帝以后不但有个好名声而且又过得很舒服。可是,你可以这么想,特别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你这么想没错,当天子这样想可就完全错了,历史上也只有一个皇帝有这么好的命,那人是两千年后才出的乾隆,在休闲中有为……

  本来周幽王确实也可以做个太平天子的,浑浑噩噩、混天度日,很多皇帝不也是这样过的吗?而且就没有什么史学家指责他们,反而为什么周幽王会留下两千多年的“昏名”呢?除了后面要说的他干的那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件以外,到底,还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有趣的问题,这里还不是成王败寇的事情,关键是他所处的时代。大家都知道周代实行的体制叫做分封国家制,这里说一下,所谓分封国家制,那个时候,诸侯国的共主,也就是天子,光听这个名字,除了威风以外,还有点自恋……自己父母不认了,去认那个很多年以后发现就只是大气层的老天,说自己是他的儿子?!

  天子就是代表老天来管理天下的人,这个天下就是全世界的意思了,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当时的罗马、希腊、波斯等国都是不合法的政府,因为他们没有经过天子的册封……天子把天下又分成很多部分,然后封给诸侯们建国,所以又叫做“封同姓建诸侯的封建”,国与国之间就挖出一条沟,沟的两边又种上树,这就是国界;接着,这些诸侯们就拥有了自己的合法领土,他们再把自己的这些领土分封给自己手下的贵族——士,就叫做“封邑”,或者“家”,这就是当时“国家”的意思。这个时代的周王朝,实际上也就是一个邦联,因为诸侯们都是累世贵胄、名将功臣或者皇亲国戚才有资格获得分封权,在自己的封国里面,诸侯有着所有的权力,而且周朝政府还不能干涉他们的内政。在建国初期,于情于理,为了自身利益的巩固还有那些往日的恩情,天子是真的共主,诸侯们也需要这样的共主,为大家所供奉,诸侯们在维护整个周王朝的统治上面也是起了作用的。可是看过周代地图的人都应该发现,为周王朝直接管辖的领土有多少?大概占整个周代疆域的二、三十分之一吧,相当于一个中下等诸侯国的国土面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夹在中间的周王室只会越来越小、作用也越来越微不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诸侯们各自发展壮大、开疆扩土,诸侯们大了,王室小了,任由你再振臂高呼,有那么几个还记得从属关系的,对周王室的遵从也是越来越有限的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下大了什么诸侯都有。周幽王一不小心就生在这个时代的这个位置上,这是一个任何诸侯都可以对你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时代,所以那八个批语就应运而生了。谁让你不生在真正唯我独尊的中央集权时代?同样是天子,周朝之前的天子和之后的天子就是这样的不可同日而语,加上周幽王还要犯错误,这就是罪大恶极了,你是一个没有别的问题的人,只因为你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事情……

  这里再补充一点问题,周代的制度规定:国都近郊五百里内地区叫做甸服,甸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区叫做侯服,侯服至卫服共二千五百里内地区总称为宾服(四海宾服这个词,今天想来范围还真的小了点啊……),蛮夷地区为要(yao)服,戎狄地区为荒服。甸服地区要供日祭,即供给天子祭祀祖父、父亲的祭品;侯服地区要供月祀,即供给天子祭祀高祖、曾祖的祀品;宾服地区要供时享,即供给天子祭祀远祖的祭品;要服地区要供岁贡,即供给天子祭神的祭品;荒服地区要来朝见天子。祭祀祖父、父亲,每日一次;祭祀高祖、曾祖,每月一次;祭祀远祖,每季一次;祭神,每年一次;朝见天子,终生一次。由这些制度看得出来周代的祭祀文化是多么的重要,几乎成了中央和地方关系的纽带,而且帮天子们管理天下的是老祖宗。周代先君还有这样的遗训:有诸侯不供日祭了,天子就要检查自己的思想;有诸侯不供月祀了,天子就要检查自己的言论;有诸侯不供时享了,天子就要检查自己的法律制度;有诸侯不供岁贡了,天子就要检查上下尊卑的名分;有诸侯不来朝见了,天子就要检查仁义礼乐等教化。以上几点都依次检查完了,仍然有诸侯不来进献朝见的,就要检查刑罚。因此有时就要惩罚不祭的,攻伐不祀的,征讨不享的,谴责不贡的,告谕不来朝见的,于是也就有了惩罚的法律,有了攻伐的军队,有了征讨的装备,有了严厉谴责的命令,有了告谕的文辞。如果宣布了命令,发出了文告,仍有诸侯不来进献朝见,就要进一步检查自己的德行,而不是轻易地劳民远征。这样一来,不论是近是远,就没有诸侯不服了,没有诸侯不归顺的了。每次读到这里我都会一遍又一遍的深刻感叹,周代的先君真是圣人!从这些制度就发现,他们让后代出了任何事情,都要先做自我批评,要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深躬自省、明察己过,全日全责的圣人教化,要永葆周天子的先进性,就连对子孙的希望和要求都是:你们不能做正常人,你们只能做圣人!不过这也难怪后面的周天子一个不如一个,你看孔圣人之后有谁?孟圣人之后有谁?今天谁要是跳出来说一句:“我将来的子孙们一定都是圣人!”,他会被雷劈的……

  我们继续回到一心想做太平天子的幽王这里,他想太平,可是这老天偏偏不爱他这个笨小孩,偏偏不配合他。就在他登基的第二年,历史上乱世之前经常有的事情发生了,西周都城镐京附近的三川皆震,哪三川?(当然不是汶川、北川、青川……)指泾水、渭水、洛水这三条河。周幽王当然没有亲赴灾区去视察灾情,同时也没有躲避余震,依旧声色犬马地太平着,可是一场由这地震引发的政治余震已经悄悄地开始了。当时的大臣伯阳甫就私下议论:“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周快要灭亡了。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不应该没有秩序;如果打乱了秩序,那也是有人使它乱的。阳气沉伏在下,不能出来,阴气压迫着它使他不能上升,所以就会有地震发行。)这个解释和现代的地震理论有几分神似啊,古人伟大!他又说,阳气不在上面却处在阴气的下面,水源就必定受阻塞,水源受到阻塞,国家一定灭亡。水土通气才能供民众从事生产之用。土地得不到滋润,民众就会财用匮乏,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国家不灭亡还等待什么!随后他又举了前面夏商两代灭亡之前什么什么河干涸了,什么什么江堵塞了的事情……这些话现在看来确实很有煽动性,一看就觉得这小子唯恐天下不乱,包藏祸心,如果让他活在清末,说不准会是哪路神仙了……

  紧接着,他们周朝的发源地,凤鸣岐山的岐山也崩塌了,伯阳甫和一些大臣又开始就这问题在下面议论那些天人感应的哲学,倒是有些动摇舆论,早有特务向幽王汇报,真的感叹他们活对了时候,换了幽王的爷爷他们该有什么下场?可是幽王确实还是有点气度的,说道:“愚人妄说国政,如野田泄气,何足听哉!”,在如此大的舆论压力面前,毫无惧色,对这些异常情况置若罔闻,依然果断的下令遍访美色、充实后宫……那段日子可是余震期啊,周幽王是一个勇士,色心色胆俱佳……

  后面的事情足以证明周幽王是周代第一情种!因为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褒姒,登场了!

  第一章 周幽王和褒姒

   (三)

   现代有一句话,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聪明的女人支持着他(其实这句话好像不适用于所有的男人,比如那部分性取向异于常人者……),我们把这句话反转一下意思来看,一个失败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愚蠢的女人支持着他,但是有的时候男人失败了,却不能说那个女人愚蠢。

   周幽王的第三个天子年头里,缘分这个奇怪的东西突然发挥它的神奇,让褒姒这样一个女子走到了周幽王的身旁,关于褒姒,我们脑海里的印象应该就是两个字,一个是“美”(这是必然的,但是多美算是美?这不好说,起码周幽王觉得很美很美。),另一个就是“酷”(因为谁都知道,这位姑娘不笑,弄死都不笑!其实你就是要装酷,也可以笑得很酷嘛……)。其实,在褒姒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传奇。

   大家还记得前面提到的周宣王时的那个杜伯,他被周宣王杀掉还有一个隐情,是所谓的“妖女事件”造成的,要说这个妖女事件,话就长了。当初周宣王在千亩战败回朝的时候,除了路上遇到那几个小儿喝歌以外,还有一件事情。他揣着一肚子火气回到王宫,他的姜皇后就赶来向他汇报了一件怪事: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宫女,在厉王的时候就怀了孕,到现在四十多年,突然生了一个女孩子!(我们都曾听说过孩子怀得时间越长,那这个孩子就越了不起,比如尧帝、乾隆、哪吒……可是这个女孩居然被怀了四十多年!我觉得就是一个子宫结石级的婴儿!),周宣王自然是大惑不解的,马上找来这个老宫女调查她的怀孕原因,据老宫女回答,早在夏朝末代君王桀的时候,有两位褒城的神人化身为龙,降落在王庭之中,口中流着龙漦(chi,唾液,好邋遢的神!),他们自称是褒城的君主。夏桀很害怕,但是他毕竟是史上第一暴君,就想杀掉这两条龙,神龙也敢杀!可史官占卜了说,杀掉他们不吉利,又说神人下降一定是好事情(夏桀有过好事情吗?),于是夏桀就摆下祭坛,十分虔诚地用金盘盛神龙的口水,不久狂风大作神就这么走了,夏桀也就把这珍贵的“神口水”封存到了库房里面,日升月降,潮起潮落,转眼从殷朝经过六百四十四年,传了二十八代,又到了周朝,又快三百年了,从来也没有打开看过。直到周厉王的时候,装“神口水”的匣子突然放出金光来,周厉王为了一睹这“神口水”,打开盒子,可是刚打开一不小心盒子掉了,盒里的涎沫流得到处都是,怎么清洗都除不掉。还是周厉王有想象力,下令让一批年轻的宫女赤裸着身子对着地上的龙漦大叫(我真的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一想到流在地上的口水、还有裸女……于是乎,我们现在所说的“下流”一词仿佛找到了词源。),结果这一招真的有效果,地上的龙漦突然变成了一只元鼋(yuan,鳖,果然是一只下流的王八!),这只鳖爬进了厉王的后宫,遇到了前面说的这个宫女,那时她才七、八岁,然后这个宫女就如此神奇地怀孕了,周厉王也因为神奇地被戴了绿帽(“乌龟”这个词仿佛也找到词源了……)。周厉王怪她无夫而孕,把她囚禁在冷宫里面,这一转眼就是四十多年……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怀孕宫女在,闲坐说厉王……宣王听她说完了,又问这个“结石女婴”的下落,姜皇后回答道,自己觉得这个女婴是个不祥之物,于是自己已经下令,将她用草席包裹着抛在了二十里外的清水河里……宣王派人寻找未果,又占卜发现这个女婴还活着,于是下令让杜伯专督此案,但是杜伯觉得事情本身不算什么,又害怕扰民,于是来个不了了之,所以才有个三年后的被杀。

   宣王当年举国销毁弓箭的时候,还有个事情,当时王命刚下达的时候,有两夫妻不知道还在贩卖弓箭,被发现,男的跑掉了,女的当场就被杀掉。男的在逃难的路上,来到了清水河边,发现了这个草席包裹的女婴,把她救了上来(这男的如果是一个高僧,说不准将来会有一位“女唐僧”,或者“周尼姑”了。)后人有首诗这么说的:“怀孕迟迟四十年,水中三日尚安然。生成妖物殃家国,王法如何胜得天!”

   这个贩弓男子一路带着女婴逃难到了褒国,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有一个叫做姒大的,他妻子因为没有生育,就把女婴过继了来,取名褒姒。褒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据说褒姒是一个很早熟的美人,年方十四的时候,看起来就好像十六、七岁,而且目秀眉清,唇红齿白,发挽乌云,指排削玉,有如花如月之容,倾国倾城之貌(那些精子银行可能很想储备一些“神口水”了吧?)。话说,有一天,褒姒到河边打水,碰巧褒城的诸侯、大夫褒珦的儿子褒洪德到向下来收税,猛然间看见了褒姒,褒姒虽然一身的乡野打扮,可是怎能掩盖她那天生尤物的姿色?当时褒洪德大惊:这样的美女!还好他是个孝子,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该如何如何……而是想到自己的父亲褒珦因为得罪了周幽王,被关押了三年,知道周幽王好这一口,如果把这等绝色献给幽王,自己的父亲不就有望获救了?有点伯邑考的感觉。

   于是褒洪德亲自到姒大家里,花了三百匹布帛把褒姒买了回来,接着对她香汤沐浴,食以膏粱之味,饰以文绣之衣,教以礼数,然后带往镐京。周幽王听说有人献美女,马上就接见了,可能也没有见褒洪德,直奔褒姒而去,此等姿色,没说的,拿下!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同时,被关押的褒珦也就马上可以走人了……君王的好处之一,哪里有美人,不用自己去找,把他们的最高领导人关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周幽王和褒姒,坐则叠股,立则井肩,饮则交杯,食则同器……然后,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大臣们每每早朝总是失望而归……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此时,周幽王的原配,申国的申皇后自然是被冷落在一旁了,但是人家怎么说,于公是皇后,于私是原配,于出生是诸侯的女儿,怎么比来比去,除了一个长相都是褒姒无法比的。可是,在这种时候,女人比的就是长相!

   一转眼周幽王就有三个月不见申皇后了,申皇后怎么也忍不住了,也有申皇后的人报告了她怎么怎么的,你想想,一个皇后,她如果失宠了,那么她身边的人的既得利益也就破碎了,他们当然会添油加醋地去怂恿申皇后夺回自己的正宫尊严了。申皇后此时凤颜大怒,带着她身边的那群宫女甲乙丙丁就直奔琼台,想幽王和褒姒形影不离的,此时两人依旧在那里,坐则叠股,立则井肩……逮个正着,褒姒仗着得宠,也不起身迎接銮驾,这正是理由了,申皇后据理发难,正要动手,周幽王立刻大显护花使者,起身挡住,并且不停地帮褒姒解释,申皇后大骂了一通才离开。此后,周幽王依旧没有去临幸申皇后,确实难过,一个皇后……

   申皇后在自己宫里整日就这样闷闷不乐,他的儿子太子姬宜臼知道了,当然要为自己的母亲讨回这口气。那我们现代人来想这个问题确实有点不可想象,自己的父亲在没有和自己的母亲离婚的情况下,公然和另外一个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女人同居,而且合理合法,自己的母亲还无权干涉,作为儿女能够怎么面对呢?在那个时代,父亲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你反对就是不孝,就是大逆不道!可是反过来,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受气而无动于衷,同样也是不孝,同样大逆不道!如此博弈,宜臼选择了对父亲不孝,他带着一帮宫人到褒姒居住的琼台寻衅滋事,引得褒姒出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

   褒姒被打了,自然是一肚子的委屈,他一个山野女子来到深宫之中,哪里知道这宫廷内的斗争如何残酷,现如今终于以暴力的形式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然而施暴的人是太子,是国之储君,是一国之本,怎么轻易惹得起?好在自己得宠了,有了唯一的靠山——天子幽王!她向幽王告状也告得十分艺术,先说自己如何如何死不足惜,后说关键自己怜惜肚子中已经有了天子的骨血!这可不得了,天子大喜!不得不维护这位争气的美人,马上把太子宜臼赶到了他舅舅申侯的申国,让申侯教训他。

   太子离开以后,申皇后更是只有以泪洗面,此时朝中又有了新了动静了,动静自然是来自于那些很有政治嗅觉的人,如果这几人是忠心耿耿为国为公的也还罢了,可是不巧的是,这三人就是周幽王任用当政的虢石父、祭公与尹球,所谓臭味相投、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三人都一个样的是皆谗诌面谀之人,贪位慕禄之辈,人家说看一个人的人品看他的朋友,看他的分量看他的敌人,我说看一个君王的水平就看他用的大臣。虢石父与尹球一见太子被赶到申国去了,马上就意识到,他们的政治方向该调整了。十月之后,褒姒剩下一子,取名伯服,周幽王宠爱不已,母凭子贵,本来褒姒已经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了,此时可以说更是红透大江南北、黄河上下!。虢石父与尹球更觉得时机已到,于是暗通褒姒说:“太子既然被赶出去了,正该当伯服要为嗣子。内有娘娘枕边之言,外有我二人协力相扶,何愁大事不成?”褒姒自然大喜,自己儿子成了太子,自己就会是皇后,将来就会是太后……答言:“全仗二位用心辅佐了,如果他日伯服当上了一把手,天下当与二卿分享。”,作为褒姒的出身,本来贪婪一点可以理解,但是作为母亲,如此就把自己儿子的合法继承权分出去让别人分享,岂不是有点过了?如果是政治手段,我怎么都觉得褒姒不应该具备啊……

   幽王九年,申皇后因为想念自己的儿子宜臼,悄悄写了 让人给宜臼带去,心中的意思不过就是要太子给幽王表示悔过,得以早日还朝,母子可以团聚。此时,褒姒正是如日中天,宫中的人大多倒向了她那边,她传信的事很快就暴露了,传信的人也被抓了,信也被搜出,心中有一句:若天赐还朝,母子重逢,别作计较。这“别作计较”几个字就被褒姒抓住了,扩展一下意思就是将来申皇后母子会如何如何对付她和她的儿子伯服……耳根子此时已经很软很软,而且完全信仰了爱情的周幽王,没有了主张,虽然有了废立之心,可是又害怕群臣反对,可是褒姒她却心中有数的,她知道朝中嘛,有哥们儿!

   果然,在朝堂之上,周幽王把这个事情一拿出来说,虢石父与尹球二人自然是力挺褒姒和伯服,这件事情简直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遇到这样反常的情况,幽王居然大喜!心想:果然是我的忠臣们,你看看,咱们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咱们齐心合力就这样把皇后废了、太子换了,开天辟地干大事的君臣榜样啊!

   同时为了这件事情就这样铁定下来,还非把废太子宜臼打成乱党,谁敢进谏,就是同党,施以大辟(杀头)!这样,也没有谁再说了,先前那个社会活动家太史伯阳父,又叹道:“当年我们伟大的生物学家周王王,在几百年前就发现一个真理,就是母鸡是不能打鸣的,一打鸣天下就乱了,所谓‘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你看现在幽王老大惧内了,褒姒说了算了……哎,三纲已绝,周亡可立而待矣!”,于是这些元老大臣们心灰意冷,很多都告老还乡了,周王朝硕果仅存的老精英们就这样散了……

   从此幽王的倾城之恋再也没有了阻碍,当政那几个大臣更加恃宠,无所顾忌了,朝廷上下一派歌舞升平,可是,这样能持续多久呢?

  第一章 周幽王和褒姒

   (四)

   自从幽王将褒姒扶正——不但让她当上了皇后,而且还让她的儿子伯服成了王储,此时的褒姒可真的算是出头了,由少女到少妇的转变,成就了她由村姑到皇后的梦想。现在有很多女同志的心思应该就和那时的褒姒有点相像,不是说了吗,女大学生学得好不如嫁得好,没有现成的就找个已婚的,口号都是:遇到二十岁的把他思想搞乱、三十岁的把他家庭拆散、四十岁的把他财产霸占、五十岁的把他腰杆弄断……周幽王现在的情况却不是按照年龄来看的,因为他已经具备了:思想被搞乱、家庭被拆散、财产被霸占,就不知道腰杆的情况了……

   周幽王有多宠爱褒姒呢?这个“宠”被称为“专席之宠”!不可想象吧?一个古代的国家最高领导人,每天只和一个妃子厮守,说明什么?这一点就连明朝那位长期被亦妻亦母的万贵妃霸占的宪宗也做不到吧?我有时就在想,周幽王虽然是天子,虽然是昏君,当他对褒姒的种种表现能不能说成是真爱呢?他也是个人啊!感叹一下,爱情啊,人类永恒的主题!

   可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是爱情呢?莫非是因为下面要说的事情——褒姒很酷!

   酷的原因,不就是褒姒从来不笑吗?确实,不可理解,褒姒为什么就不笑呢?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她的这个不笑也绝对不是问题,人们一直觉得她就是寒如冰、冷如霜那种有心理问题的美人,可是我不得不说一句,不笑难道就不正常了吗?史书上有没有记载西施笑过?有没有记载王昭君笑过?包公笑、黄河清,难道包月亮大人也不正常?再看看现在的名人,史泰龙的成名影片第一、二、三滴血,他笑过吗?人家天生就不喜欢笑,你难道就非得要人家笑吗?否则就是不正常的另类,该批判!这简直就是举国皆狂的历史观。

   话说回来,Miss褒不笑,不笑绝对不代表不开心,可是长期坠入爱河的周幽王可不这么想,印度人说爱情让男人变得愚蠢,但是没有了悲伤。何况周幽王这种本来就愚蠢,本来就没有悲伤的人呢?你不笑,就是对我不满;对我不满,你就会伤心;你伤心就会衰老、你衰老就不美丽、你不美丽就会对人生失去信心、你对人生失去了信心……周幽王的逻辑,本来就有残疾的心智加上爱情的包裹,不管了,你不可以不开心,因为你是我的女人!非常man的想法!

   那个时候没有周星星的大话西游,没有金凯瑞的神探飞机头,也听不见郭德纲的那些段子,更不可能出现芙蓉的婀娜身姿,所以要让一个女人开心地笑笑有什么办法?只有高雅一点的,听音乐、看舞蹈!周幽王是这么做的,可是我们都不确定听什么音乐、看什么舞蹈会让人笑起来,现在那么多另类的我们都没办法笑,更别说当时了。也许只有周幽王那类人看歌舞才会笑了,不外乎就是一边听着糜烂的亡国之音,一边意淫着下面那位走了光的女舞蹈演员,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潜规则她……周幽王硬是天天拉着这位山野里出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宫商角徵羽、哆来咪法索的褒娘娘听音乐、看舞蹈,乐师舞女们可以说是极尽一切之能事,管弦乐、打击乐、摇滚乐、布鲁斯、说唱……长袖舞、拉丁舞、草裙舞、肚皮舞、钢管舞……

   可是褒姒:我宁愿就冷酷到底,让你死心塌地叹息!周幽王无奈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孩儿他娘,您、您不喜欢音乐歌舞?”,褒姒冷冷答道:“正是!”,幽王又询问道:“那您喜欢听什么?贱夫为您安排?”(一副欠了债被迫上门入赘的女婿嘴脸……),褒姒想了想,语出惊人地答道:“本宫就喜欢听手撕烂彩绸的声音。”,简直是暴发户、炫富女才有如此爱好!!!!周幽王大喜,注意,这里是大喜!只要有喜欢的就好办!来人,弄个一百匹彩绸来,还有你们这些有点力气的宫女,来来来,让你们过把瘾,十分奢侈、豪迈地给我把它们撕烂!我想起了《英雄》这部著名影片,秦始皇的宫殿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很多很多整幅的彩绸从顶挂到地上,然后一群剑客就在那里用剑很奢侈、豪迈地划烂彩绸,莫非始皇帝也有这个爱好?

   彩绸是撕烂了一地,可是那褒娘娘依旧如此矜持!周幽王冷汗涔涔,莫非自己手下撕得还不够欢快?褒姒说道:“我生来就不知道笑是什么玩意儿!”,这下幽王可没辙了,可是堂堂天子却不能让自己的女人笑一下,这可是自己的真爱啊!因为爱!于是幽王挂出王榜:谁要是有办法让皇后笑一笑,赏赐千金!后来有个成语叫做:千金买笑,就是从这里来的。有买笑的,根据供需原理,自然就有了卖笑的,周幽王开出这么一个先例来,于是为后世很多失足的女青少年找到了一条再就业的道路,数千年来,这一行人丁兴旺,甚至成为了一些地方的支柱产业,所以我觉得卖笑行业的工作人员们,在新年伊始,除了拜拜祖先,别忘了拜一拜你们的第一位顾客——周幽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前面说了的周幽王手下宠臣之一的虢石父马上就出了一个主意,这就是旷古未有的烽火戏诸侯!这五个字早就深深地刻在了我们心里,我也用不着细说。烽火嘛,又称为狼烟,字典上的解释是狼的粪便点燃后升起的黑烟,但是《狼图腾》这本书已经纠正了这一说法,所以我们只说它就是古人的通讯手段,用来通知诸侯们,有人在首都闹事了,快点带些兄弟来勤王救驾了。当然了,既然被称为“戏诸侯”,这个戏看来也只有贵为天子的周幽王可以导演了,而且这个戏一定要做得很大,直逼奥斯卡最佳所有奖项!于是周幽王马上下令在骊山建造了二十多座烽火台,又设置了几十面大鼓。这些都安排妥当以后,周幽王选了个良辰吉日,就带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褒娘娘来到了骊山宫殿,等着这幕戏的上演。

   有的书说这件事发生是在一个晚上,可是如果晚上,那狼烟不就没有作用了吗?作为导演,幽王应该不会想不到吧?所以,我认为这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美丽上午,随着幽王一声“开拍”号令,烽火熊熊、狼烟滚滚、战鼓隆隆、褒姒盼盼……此时,诸侯郑伯正在骊山要拜见天子,一听这事,马上去劝阻,可是有效吗?人家的目标可不是天下的稳定,是褒娘娘笑一笑和奥斯卡奖啊!

   看见烽火警讯,附近的诸侯们都以为镐京出事了,那还得了?当然要去护驾,然而这里不得不说,既然周王室早在懿王时已经式微了,为什么诸侯们还要去救驾勤王?我认为有几点,首先大一点来说是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的问题;第二点就算不是真心勤王,跑去看看也好,因为诸侯的爵位还是有级别的,按照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是周王室来册封的,一救驾勤王,说不准就压对了宝,天子又给自己提一两级呢?还有一点,应该是最重要的,周王朝强调宗法和礼法,在幽王时候,诸侯们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互相摩擦,天子无力制约诸侯了,诸侯之间已经有想法大规模灭国兼并,诸侯们都是小心谨慎的,唯恐落下口实,让别人对自己出师有名,你不救天子、不护国都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诸侯们纷纷来到骊山,然而幽王此时却和褒娘娘正happy得很,诸侯们被幽王戏弄了一通,怀着各种想法跑来勤王,却落了个空,本来就忙忙乱乱的,此时一个比一个头大,导演和编剧的目标实现了——在这场勤王演习达到高潮的时候,褒姒笑了,幽王一颗为了爱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褒姒就这么在骊山笑了,留下了历史上这样的一张笑脸,是什么样的笑呢?微笑?大笑?冷笑?狞笑?她快乐吗?她真的快乐了吗?她笑什么?笑诸侯?笑幽王?笑天下?笑天下这些男人?还是笑自己?因为这或许在幽王心中最美丽的笑靥,因为幽王认为的褒姒的快乐……谁说的,笑容就是开心的表现?谁又说,只要我们还有笑容?

   后来,幽王为了常常看到褒姒百媚俱生的笑容,又常常点燃烽火,渐渐地,诸侯们都不来了……也许,历史就是这样渐渐的……

   一个王朝就这么被幽王折腾着,自然是有人看不过去了,首先站出来的就是废太子宜臼的舅舅、废皇后的哥哥申侯,他看到幽王这样昏庸,本想尽个臣子的本分规劝幽王一下,于是上书给幽王:“虽然你不再是我妹夫,我也不再是你大舅子,但是……”,如此滔滔不绝,又举了很多很多前朝亡国的例子,当然还是顾忌了前妹夫是一把手的问题的,可是这封信到了幽王那里,加上刚获得最佳编剧千金赏赐的虢石父等人的曲解和蛊惑,幽王认定申侯有反骨了,就想把他申国拿下。

   人家申侯毕竟当过天子的大舅子的,再怎么还是有点脾气的,知道幽王要砸他的场子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自己实力不行,其他诸侯自然伙同作案,好的,他就来个请外教、找外援,备了重金去收买了西边犬戎的老大,让他派了一万五的戎兵,并许愿,以后打下镐京,里面的金银财宝都是你的了!就好像国家男足对外教许愿:你带十一个你们国的球员,穿我们的球衣去打世界杯,打下了,奖金都是你们的!

   其实申侯这笔帐也算得很清楚啊,打幽王,一旦成功,看起来是兵谏,可是兵荒马乱的,一不留神褒姒和伯服就死于乱军之中,国不可没有皇后和太子,废了的皇后和太子不都还好好活着吗?幽王一怕,妥协了,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不就复位了?最好幽王一起死得不明不白,那外甥就是新天子了,妹妹就是太后了,怎么都是自己的一家人……这笔生意,完全值得投资!

   犬戎主也不含糊,穷惯了的蛮荒之民,一想到周天子库里的金银珠玉、国都里的高楼大厦、街道上招展着的花姑娘,立刻狼奔豕突、气势汹汹地在申侯的带领下直奔他们心目中的天堂来!然而兵临城下了,一心只做太平娱乐天子和痴情模范老公的周幽王如何相信?烽火这时候点燃了,烽烟中有个信号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这次真的不是演习!

   附近的诸侯们,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冥想,有的在瑜珈,有的在高尔夫,此时都一致望着天边那一柱柱的黑烟对身边的人说道:瞧,这就是传说中狼烟,绝对不是狼的粪便燃烧产生的……接着,又继续晒太阳、冥想、瑜珈、高尔夫去了……

   故事的结尾,等到诸侯们发现这次真的不是演习,带兵赶来的时候,幽王多情自古空余恨,已被杀于骊山脚下,他那批编剧、灯光、摄影们陪葬了,就连当初力劝幽导演的郑伯友也冤死在乱军之中……太子伯服还没来得及学会叫爸爸,就追随他爸爸“余恨”去了……至于褒姒,没有一起去“余恨”的理由是,因为长得好看,被掳走献给犬戎老大,从此犬戎开始学会了烽火这一娱乐项目,一直扩展给了其他少数民族,比如现在彝族的“火把节”可能灵感就来源于此……

   周幽王和褒姒的故事就到这里了,还想说点什么:我看到了一个情种就这么凄婉地结束了他在娱乐界奋斗的一生……

   菩提曰:套用西方哲学家的一句话,“假如褒姒的鼻子是歪的”,那么还会有一场烽火烧毁西周王朝吗?让幽王去想吧……

  第二章 周平王

   (一)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果不其然,申侯大老远的请来了犬戎这尊穷神,人家也打下了镐京,帮着申家人好好的出了一口气,可是他们的家乡西部还没有大开发,长期游牧,哪里见过天子的国都镐京这样的大城市?高大的楼台、整齐的街道、非主流的mm、吃汉堡包长大的拉布拉多犬……一个个刘姥姥进贾府,来了硬是舍不得走了。当然了,天子都敢杀的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申侯还在考虑怎么在名声上找补一下这弑君罪名的时候,犬戎老大却高坐在镐京幽王坐过的龙椅上,端着幽王常喝的xo、搂着幽王的真爱、爱看烟花的褒娘娘,道:妇人之仁,他死了就死了呗,以后就跟着我混吧,现在我才知道,天子也就这么容易当嘛!

   可是申侯眼看着人家兵强马壮的,对方不但扰民而且看不出来他们什么时候想走,老百姓也好,贵族官员们也好,私下都纷纷埋怨着申侯。消灭了一个昏君幽王是好事,但是这样引狼杀虎,自己又骑虎难下,这不,犬戎老大又让他送几车美酒、美女、美钞去,人在屋檐下啊……申侯干的这件事情毕竟是一种政治投资的激化行为,在干之前,他肯定就有了充分准备,虽然此时暂时进退维谷,但应该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不管幽王死没死,这下自己的计划也都完成了一半了……

   犬戎们在锦衣玉食之中是什么都可以忘记的了,但是西周末这位优秀的投机主义政治家——申侯开始盘算了。你们就这样吃着喝着睡着吧,哥哥自有打算……一边申侯将这个穷神照旧伺候着,一边又给晋侯姬仇,卫侯姬和,秦君嬴开去信,让他们来解决一下外部矛盾。(这里说一下,前面两位都是侯,为什么秦的是君呢?因为这个时候秦还不是诸侯国,只是西部一个大部落,所以他们部落老大被称为秦君。),然后又通知镐京事件的被害人郑伯友的儿子掘突,激起他复仇的心。

   首先赶到的自然是世子掘突,人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且就从郑伯友来说也是一个诸侯,有自己的地盘和人马,知道他被杀了,这可就上升成为了国仇,郑国的人谁又敢不尽心报仇?这郑国公子是一位大大的帅哥,雄姿英发、气宇轩昂,为报父仇、点兵点将,浩浩荡荡直奔镐京而来!路上就有人劝他别莽撞,等其他老前辈们来了再下手,可是年轻气盛加上复仇心切,他总觉得犬戎嘛,蛮荒之地的种族,好不容易来个偷袭占了镐京几天,一定正得意忘形,此时正是自己一人建功报仇的机会,说干就干!还没有冲到镐京,就遇到犬戎军队孛丁、满也速的左右夹击,大败而归,人家蛮是蛮了点,可是一点也不笨啊,早就布置好了怎么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

   掘突战败后,立刻来到卫国投靠卫国诸侯卫武侯姬和,人道卫武侯可是一位老神仙,年过八旬,可是鹤发童颜、长须飘飘,估计又是天上哪位神仙喝醉了不小心投胎的结果,掘突在路上就遇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神仙,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各位看着一老一少,老帅哥加上小帅哥,大事济矣!人家卫武侯果然老成持重,就是要等着晋侯和秦君,其余两位接到勤王通知也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来了之后马上成立战时指挥部,当然是德高望重的卫武侯担任总指挥,这时候秦君嬴开出了一计,马上就奠定了他总参谋长的地位,他分析,犬戎虽然强悍,但是对于镐京的情况了解得也不会很多,准备一定不充分,我们只要如此如此再这样这样,然后然后接着接着……其余几人听完,都眼睛放光,果然妙计!

   是夜,犬戎老大一定左眼跳得厉害,心知不妙,但是总不能除了学到了放焰火外就这么白来一趟吧?于是下令开始把镐京国库的东西打包,准备携款潜逃,可是这样一来,潘多拉的盒子也就开了,手下那些戎兵们本来就长期无组织无纪律,这次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杀到了镐京,然而现在已经把周天子的命给革了,剩下的都盯着国库的东西,老大下令了,戎兵们长期按捺压抑的革命热情又被唤醒了,哪里还管什么?于是开始了以大小头领为首的打砸抢烧,十分恶劣!秦君嬴开眼看机会来了,于是按照先前的布置动手了,几位诸侯的兵力分成东、南、北三路攻城,只留下西门,犬戎此时毫无防备,诸侯们一攻城,里面对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的申侯马上开城迎合,犬戎们傻眼了,只得拼命夹带着自己的战利品从西门逃出,郑世子掘突早带兵在西门外埋伏,等他们逃出城以后,又是一路追杀,犬戎老大死伤惨重,披着他残破的战甲,又回到了他那山丹丹花开花又落的家乡……而且,才被他搂了几天的褒娘娘也忘了带上,据说褒姒眼看诸侯们复国了,羞愧难当,投缳自尽,不过,我认为不要紧,幽王哥哥在下面卖烟花……

   申侯见犬戎被子弟兵们成功赶走,于是大摆筵席,情调着军民一家亲、军民鱼水情!诸侯们也纷纷就坐,可是刚动筷子,神仙般的总指挥卫武侯就来了个另类,筷子一推,道:“现在我们的CEO天子被杀了,岂是做臣子的庆祝的时候?是我们的国丧!”,此话一出,是的,陛下不在了……很多人这个时候想起了,纷纷跳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怀念起了那位为了表演艺术献出宝贵生命的幽王,他再怎么还是有些可以让别人怀念的地方吧?是的,庙堂上下,对幽王的追思和怀念开始了,这哀伤的氛围慢慢扩散着……有人想起了他曾经说自己长得很帅,激起了自己对某某求婚的勇气;有人想起了如果不是褒娘娘喜欢看烽火,自己怎么能够有这么大的工程去承包;有人想起了幽王曾经醉后同意让自己是傻子的弟弟到某地去主持工作……卫武侯等大家哀伤得差不多了,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用亡者的精神激励后来人!(大多数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啧啧称是!缅怀之情一扫而空!)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的太子宜臼不还好好活着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迎接太子登位!”,确实确实!实际上最想听到这个是申侯了……于是决定让新上任的郑伯掘突去申国迎接新天子宜臼回朝,都是年轻人嘛,又都刚死了老爹,大家有共同语言。决定了以后,老神仙终于不再那么严肃了,终于拿起筷子和大家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第二天郑伯掘突就带着几位诸侯的联表启程前往申国,来到申国,掘突向宜臼递上了联表,又告知了这次镐京事件的整个情况,得知自己的父亲幽王挂了,宜臼当然也要悲伤一下,我有时候就觉得这些政治人物的内心世界怎么都是复杂的,当然宜臼和幽王有父子之情,但是父亲的被害此时意味着母亲和自己的获救,而且自己也就成了新一代的天子,权倾天下……换作一个普通人,心情如何?此时,宜臼毫无疑问地选择了悲伤,是他真的、单一的情绪表露吗?值得商榷,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有政治智商的人。其后,在郑伯掘突的百般劝慰之下,宜臼才渐渐止住了悲伤,踏上了他的天子之路,给后世留下了一个周平王。

   来到镐京,小周公咺先驱入城,扫除凌乱不堪的宫殿。国舅申侯引着卫、晋、秦三国诸侯,同郑世子及一班在朝文武,出城三十里热烈欢迎新天子,按照占卜定的吉日进城。当然,宜臼首先要私下会见的就是自己的亲娘舅申侯,甥舅聊完了,然后服褒冕告庙(穿好礼服拜先祖的太庙,祭祀天地),接着就抱着《周礼》宣誓即王位,这时候宜臼正式成为了周平王。

   第二天在大会群臣之前,平王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会,以下简称“平”,记者简称“记”。

   平:这是我继位以来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我很重视舆论界的声音,各位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

   记:天子陛下您好,我是《史记》杂志的记者,首先祝贺您荣登天子宝座,我想请问您的是,周朝开国以来,已经经历了十一位君王,早期的周王朝综合国力强大、国民素质很高,可是自懿王开始,国家江河日下,到了近几代更是朝纲不振,对这些问题,您有什么看法吗?至于您自己又有什么态度?

   平: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管好事还是坏事,每一个朝代都有这样的情况,我们更应该放眼未来。远点的周朝前辈,我们不用说,就说近几代吧。我曾祖父厉王,主要是不善于处理干群关系,急政造成错政,错政又引发暴政;到我祖父宣王,虽然也有一些积极的措施,让国家出现转机,但是就是没有处理好内外关系,草率的将一些外交事务诉诸武力,然后对内对下属的管理手段单一粗暴;再到我父亲幽王,他施政没有什么成就,但是他的问题是来自于他个人作风的男女关系,声色犬马!天子更应该严于律己,否则有些歪风邪气一旦滋长,祸国殃民!对于我来说,生在这样的帝王家庭,虽然我刚登基,但是我一直深刻思考着国家的历史,特别是在我离开镐京的日子里,磨练出了我这一颗冷静的心,这一腔沸腾的热血,希望通过我的努力,中兴周王室!(掌声!)

   记:天子您好!我是《刀耕火种报》的记者,我们最关心的是您的政策对于农业的影响,经济学家说,周王室这次破天荒地被外族侵略是因为我们长久以来的国本农业被忽视,导致我们的经济发展不平衡,给外族提供了可乘之机。

   平:你的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三农问题由来已久,我们民族在父系氏族公社时代就放弃了游牧的生活方式,走进了农耕时代,这样就产生了农民、农业、农村的问题,代代周天子都很重视农业,以此为国之根本,直到宣王时代开始有些忽视农业。但是这次镐京事件不能说是我们的国本被动摇,反而是我们的农业文明继续向前发展的标志,是我们农业文明创造的辉煌财富吸引了这些游牧民族的目光,导致他们放肆地侵略!

   记:嗯,天子阁下,我是罗马《狼娘养的》杂志的记者,我代表西方世界问您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们东方世界一直就只知道愚蠢把精力花在内耗上面?

   平(剑眉一蹙):拜托,我们这个时候还没有张骞出使西域,根本不知道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还有就算知道,你们这些夷狄胡蛮也向来不值得我们华夏贵裔去消耗精力!(激烈的掌声!)

   记:我是《秘闻》的编辑,请问陛下,人们传言郑伯掘突是您儿时的朋友,他到申国来迎接您,告诉你幽王去世的消息时,你先是跳起来拥抱着掘突高喊:“老子终于咸鱼翻身了!”,可是在掘突的暗示下,您才开始了哀悼,请问有没有这种情况?

   平(泪水):人言可畏,我父亲幽王虽然对我有过惩罚,但是那也是爱护我的表现,可是世俗之人却要这样诋毁我,我父泉下有知,儿这拳拳孝心,呜呼!

   记:我代表《与时俱进》栏目向您问好,我想知道,您难道没有看见现在的这些诸侯国日益壮大对周王室的威胁,还有国家的分裂局面难道是一个有作为的君王愿意看到的吗?

   平:首先我要说你是一个很有胆量的人,你问了当下最尖锐的问题,待会儿出去的时候我会让警卫护送你,你要小心!

   至于你的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历史的需要,之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也是因为历史的阶段。历史啊!多么宏伟的长河,多么浩瀚的星空,我以我的渺小发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们一代一代的去总结和发展!也许我们看到了很多问题,却一点也不能去解决他,只有等到若干年以后,一位“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的英雄去解决了……

   记:我能问问您当下的政策是什么吗?哦,我是《朝月新闻》的记者。

   平(很神秘的):当下嘛,嗯,就快有大的动作了,我警告一群人,同时也要表彰一些人,面对和平与发展的两大世界主题,还有国外恐怖主义势力的入侵、霸权主义的抬头,我很快就有新的动作了!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马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各位很多问题的答案在不久就会呈现在你们面前,最后我只有一句话:要相信政府,政府的政策绝对不掺三聚氰胺!再见!

  第二章 周平王

  (二)

   周平王宜臼开完记者招待会后,马上风尘仆仆地赶到庙堂,召开表彰大会。

   群臣毕至,站在前面的当然是这次那几位复国有功的诸侯,平王待大家各就各位了,开始他的表彰。第一个要表彰的自然是他舅舅申侯,想想也是,一看到申侯,平王的心里就想唱:“……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没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假如你不曾收留我,给我温暖的生活,假如你不曾保护我,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所以平王此时此刻,坐在天子的宝座上,声音颤抖地说道:“阿舅!外甥这次能够登上王位,全是您的功劳啊!您对我的恩德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完就要将申侯晋升为申公。

   可是,作为申侯来说,他各人还有很多问题没有交待清楚的,指不定谁还想向他问罪呢,这时候他怎么再敢接受赏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十分迎合地嚎啕了起来,道:“外甥陛下!你可不能赏罚不明,国政不清啊!你看这平定镐京之乱完全是其他几位诸侯的功劳啊!我身处镐京,却没有制止犬戎们祸乱国都、破坏文物、污染环境、违章建设……我有罪!我该死!”,接着又是再三推辞,平王只得恢复他以往被幽王免除的职位和爵位。这甥舅两个也是很有默契,先是外甥出来谢恩,然后是舅舅认罪推辞,反反复复,但是不管一个如何仁慈有道,另一个如何高风亮节,都不能免掉我们去想,他们这样的避重就轻和一唱一和,不就轻易去掉了引贼卖国和弑君大罪了吗?高明,也只有申侯敢这样,有外甥当一把手就是好,说不完的好!

   然后是论功行赏了,我们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卫武侯,首当其冲的被提拔为“公”级干部,也就是卫武公了,当了“公”了,说话就更有分量了,站出来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平王把褒姒、伯服、虢石父、尹球等人的封号给免了,平王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应该是最顺手的,当然答允;接着把河内的土地赐给了晋侯(我也不知道平王怎么想的,本来自己就已经囊中羞涩没有多少土地了,还赐给诸侯,你看先前首功的卫武公得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就高兴惨了,你多给几个不好吗?);下来的郑伯掘突,除了给他为国捐躯的老爸友加一个谥号“桓”以外,又送了他们郑国一千亩祭祀用田(你看这败家子多大方、多博爱,你就赏吧送吧!);只有对秦君,平王要动脑子点,前面多了秦此时都只是西部的大部落,平时还要附庸大国,这个时候平王终于赐他“伯”的爵位,并且盟誓:“犬戎太无道太坏了,侵夺我岐、丰的土地,如果你们秦国能打败犬戎,那这些土地都是你们的了!”,这样各得其所,秦国开始有计划有目标的,以诸侯国的身份在西边开疆拓土,周王室在西边也就多了一层屏障;最后是将小周公咺任命为太宰,母亲申后这时升级为太后。

   赏也赏了,罚也罚了,第二天诸侯们谢恩后就纷纷回国,平王又任命卫武公为司徒,郑伯掘突为卿士和小周公咺一同在朝中辅政,大伙更加满足了,这时候朝廷上下一团和气,国家形式简直一片大好!

   新天子上任自然就有新天子的问题,周平王眼下面临的是什么问题呢?还不是早先犬戎大闹镐京留下来的后遗症,人家犬戎怎么也是一个大民族,好不容易到中土大周来旅游一趟,正是happy的时候,你们一大帮人就看不惯人家,来一个集体排外,兴师动众地把人家赶了出来,人家心里怎么接受得了?脆弱的心灵怎么经受这样的打击?在他们看来,他们又费马达又费电地来帮你们扳倒暴君、拯救百姓,自己不过是随地大小便破坏了一下镐京的卫生、调戏了几个mm让你们吃醋了……凶悍的犬戎族自然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自从有了第一次攻打镐京,犬戎族熟悉了来回的路径,他们的地理学家就绘制出了海陆空的等高线地图,加上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此时的犬戎们十分地自我膨胀,脑海里早已勾画出了一幅大西部共荣圈的图景。于是他们再次出兵大举进攻周朝,占领了岐、丰大片的土地。进而渐渐逼近镐京,这次可不是偷袭,而是看得见有组织的大扫荡。

   还有就是,镐京之乱以后,国都内的大多宫殿都毁于战火,只剩下一堆堆残砖剩瓦、破墙断壁,看到这幅惨状,平王就浑身颤抖,几度抽风,简直不相信自己还处在一个天子居住的地方。可是,痛苦归痛苦,自己本来国库就空虚,加上最近又撑面子,赏了那么多东西出去,现在说到镐京要重建也没有哪个开发商敢来承包,政府的圈地运动只能永远放在政府规划报告上面。综上种种原因,一个重大的决定终于在平王的心中酝酿出来了。

   于是乎,说干就干,次日上朝,平王就问大家:“先祖周成王,在本来有了国都镐京的情况下,又下令营造洛邑(洛阳),是什么用意呢?”,大家自然是照着历史书上的回答道:“这个洛阳嘛,是天下的中心,可以说是中原十字路口,每个诸侯进贡天子要走的路程都差不多,所以成王就让周公看了风水,建东都洛阳,让天子在那里接见四方诸侯,简直就是便民的好政策啊!”既然大家都说到这里了,平王话锋一转,立刻把自己想迁都洛阳的事情抛了出来,首先是太宰小周公咺站出来大呼这个计划好啊这个计划妙,又讲出了平王所考虑的那两个问题,也就是犬戎入侵和修复宫室。一看太宰大人都迎合天子的决定了,朝堂之上形式立刻一边倒,大臣们:

   “就是就是,犬戎向来鬼鬼祟祟,指不定哪天又突然出现了!”

   “国都重建工程浩大,岂是一蹴而就的?现成的东都正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镐京的犯罪率不断攀升、市民素质普遍低下、义务教育无法普教、邪教势力日益抬头、房价高位老百姓无处安身、医疗保健没地方报销……”

   “苍天啊!你为什么如此慈悲?赐给我们这样英明的君主!第一项政策就这样一语中的、直命要害,我歌颂你!”

   群臣都表态了,可是就有一个人一直默默不语,那就是神之又神的卫武公老爷子,平王见他不表态,难了,最元最老最重的臣子不说话,有情况!平王试探地询问他,可是神仙却长叹一声,说道:“哎,我都要九十岁了,蒙君王不弃老耄,还让我位列六卿、不能退休。如果我知而不言,是不忠于君王;但如果我违背同事们而言,是不和于朋友。但是,老夫今天豁出去了!宁可得罪于朋友,不敢得罪于君王。夫镐京左有骰函,右有陇蜀,披山带河,沃野千里,天下形胜,莫过于此。洛邑虽天下之中,其势平衍,四面受敌之地,所以成王虽并建两都,但是却住在镐京,是坐镇天下的要害,建东都洛阳只不过用以一时的巡查罢了。吾王若弃镐京而迁洛,周王室怕从此就要衰落了!(好像早就衰落了吧?)”

   大家都不说话了,平王只有坚持一下,点明了犬戎的威胁,可是这可把老爷子惹毛了,他再次开口就有翻旧账的想法了,现是说了犬戎乃是虎狼般的可恶,你退只能让他得寸进尺,接着提到了申侯当初就不该引狼入室,开门揖盗,结果把事情捅大了,现在我们只能够这样硬撑着!平王哑口了,一算旧账到自己舅舅头上,那么自己这个天子的合法性就要受到质疑了,毕竟王位乃是上一位天子才有权力传承的,自己又是被幽王废了的太子……

   看着给自己吃、给自己喝的新老大被卫老爷子哽住了,当然要维护来日方长的老大了,太宰咺马上跳出来一番语言和精神的勤王护驾,认定卫家老爷子不懂变通,这样死撑下去,一旦国家再出大事情怎么办?谁来负责?

   这样你来我往一番口水之后,毕竟人家卫武公是神仙,是有修为的人,心生一计,还不是来个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说道,既然犬戎是申侯请来的,那么他就一定要为这个事情负责,要不他就一定有退敌的良策!高明,这个皮球踢给了本来刚在火上被烤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过几天太平日子的申侯!他咋办呢?

   这时候,很巧的是,申侯一份报告打了上来,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大大的支援了在迁都问题上毫无进展的外甥!平王打开一看,不知是喜是忧地道:“申国被犬戎攻打得厉害,舅舅申侯请求援助……”

   申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什么退敌良策,不用讨论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不就是搬个家吗?选个日子就搬吧,“出镐京记”就是这样的,我们的命运将在繁华的洛阳开始!

   还记得周宣王时宣王他作的那个梦吗?那一夜,美貌女子,大笑三声,大哭三声,不慌不忙,将先祖牌位,捆成一束,冉冉望东而去。

   后人有两句诗:六国媚秦甘北面,二周失祀恨东迁。怎么个恨法?看后面的事情就知道了……

  第二章 周平王

  (三)

   平王搬家到洛邑,中国历史正式进入了东周时期,前东周被称为“春秋”,意思不是春花秋月,而是后来春花秋月的孔圣人按他们鲁国的编年史写了一部史书,名字就是《春秋》,于是这段“春花秋月”的历史就被后人称为春秋;后东周时代,就一直到秦王嬴政统一四海,这一段时期国与国之间简直就是战火连绵、兵燹不绝,西汉时的大文豪刘向编写的这段历史取名《战国策》,所以后人就把这段时间称为战国。

   这里还是回到当时最大的搬家公司——平王朝来说吧,平王迁都洛阳后,看着富庶的城市、整洁的街道、巍峨的建筑、熙熙攘攘的市井,面对如此壮丽的国都,此时方有天子的感觉,平王开始膨胀,心中豪情万丈,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一扫往日胸中的块垒,正欲激情赋诗,留下几句在《诗经。王风》之中,于是乎,登高望远、披巾岸帻、把酒临风,诗情画意正欲喷薄而出!奈何!小腹一阵剧痛,原来是刚到洛阳,水土不服,一不留神吃坏了肚子……诗情顿消,平王很有帝王风度地从高处跳了下来,直奔男厕所“更衣”去了……

   要提一下的是,天子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天子都水土不服了,那么这个国家的水土不服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天子迁都,自然是国家大事了,诸侯们都纷纷进贡来贺,可是就有一国不来,那就是南方的荆国,这就是天下水土不服的一个表现了。这个荆国只是一个小国,都敢这样了!平王很生气,我才搬家你就不来了,以后还得了?荆国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们一直以来朝拜和进贡的是镐京的天子,现在镐京没有天子了,我们臣服谁去?于是,平王就想动粗了,教育教育这个小小荆国,也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可是大臣们谁愿意天子打仗呢?一个个都跟着刚搬到洛阳来,自己的住房可能都还没有落实,特别是家里面有五、六房姨太太的那些更麻烦,可能此时家里面都还因为卧室的主权而硝烟弥漫呢!而且对于这里的环境都还不熟悉,哪里是超市、哪里是警局都还不知道,算了吧天子,等我们歇歇吧!大臣们当然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了:“这个荆国嘛,是你宣王爷爷征服的,归属我们的时间也不久,还属于未开化未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上上下下的觉悟也很低,当初宣王爷爷收服他们以后,也不过要求每年进贡一车菁茅草,用来缩祭祀用酒,意思还不就是关心和照顾他们,当然了,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我们现在劳师动众地去打他那穷地方,就像是美国用价值100万美元的战斧式巡航导弹去轰炸阿富汗价值10美元的帐篷——哦,对不起,天子您还不可能知道这事儿,我们‘穿越’了一下……再说了,我们现在刚刚大迁徙了,家里面都还没有收拾好,怎么好意思就出门了呢?等等吧,等他们思想品德提高了就会很自觉的了,等等吧……”,于是,远征的计划就这样搁置了,有生之年,平王就再也看不到那些拿来缩酒的荆国菁茅草了……

   话分两头,这里再说说刚刚荣登诸侯国席位的秦国,秦襄公得到了天子授予的贵族身份以后,意气风发、春风得意,再加上天子许诺的西部大开发权力,也就是对西方可以随意征讨,然后得到的土地就是自己的了,有了这个特权,任何对西部的战争行为都是合法的,所以秦襄公这下可以放手干了,名利双收的事情。这里说说秦国的历史,人家秦的祖先可是上古贤君颛顼的苗裔女脩,据说这姑娘很神奇地吞了一颗玄鸟从天而降的卵,然后就生了个儿子名叫大业(玄鸟造成的怀孕确实比王八造成的怀孕强多了,参看第一章褒姒的身世),一说叫做皋陶,他从尧帝的时候就做官了。皋陶的儿子叫做伯翳(一说叫做大费),曾帮主大禹治水,于是舜帝赐他姓曰嬴,为舜管理驯养动物的事情。伯翳有两个儿子:若木和大廉。若木封国于徐,夏商以来,世为诸侯;到纣王时,大廉又有两个儿子:蜚廉(封神榜里就封了这神)和恶来。这两兄弟都很有运动天赋,蜚廉很能跑,日行五百里!后来的神行太保戴宗和长跑马家军都是出自这一流;另一个恶来很有力气,据说能手裂虎豹之皮,择业面很广,适合举重、铅球、搬运工、偷废旧钢材……后来三国时候,曹操手下的第一勇将典韦不就是绰号恶来吗?但是他们三父子没有找到一个好老板,一直跟着商纣王这个没前途的破落户,最终成为了殷商朝的回忆。然而,他们的子孙却命好,周穆王是一个很看门第出身的势利眼,没有觉得他几个助纣为虐,反而因为他们祖先如此显赫的原因,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安慰奖,封了后代中一个叫做造父的在赵,成为了后来战国七雄之一赵国的先祖,然后造父的后代非子又因为养马得到周孝王的赏识,将他封在了秦,于是嬴秦的历史才这样开始了。

   本来秦部落一直以来就是西部一个强悍的族群,因为地处当时贫瘠的西部,除了要和不仁的天子要粮要衣,还要和周围更加野蛮的民族要生存空间,经过长久的考验,早就了秦部落的坚韧和善战,有了天子的册封和支持,秦人放开手脚,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以秦襄公为首的嬴氏中央,团结一致向前看,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将犬戎杀得七荤八素、一塌糊涂,从此牢牢地在西部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个千里大国!

   可是,人一到某个高度,自然会好好膨胀一番,就连做梦都是,平王十五年的时候,秦襄公死了,他的儿子文公继位,守着自己才从公父那里继承下来的胜利果实,夜里睡着都会笑醒,对嬴家暴发户来说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一天晚上,他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降,变成一个孩童自称是天帝的儿子,对他说,天帝要他做白帝,以后主持西方的工作。梦里接到了这个任命书,文公马上找人来解梦,这个梦解出的结果让文公简直完全膨胀了,完全充满对新生活的感恩了!结果是:这可是天帝要你做西部的扛把子啊!此后,秦国境内又接二连三发生奇怪的事情,有刺猬说话的,有两只野鸡精谈恋爱扯结婚证的,有一个鬼和一棵梓树聊天的,还有一头青牛在水中神出鬼没的,于是这些怪事都被理解成为天赐福音的征兆!

   天帝的恩德这样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自然要感恩啊,于是秦文公就在鄜邑这个地方建了一座白帝庙,称为鄜畤,按时用白牛祭祀。这种做法,在当时也是犯了大罪的,僭祀上帝,也就是超越本份地去祭祀天帝,因为这样的祭祀只有周天子可以的,秦文公这么做就是不尊重领导,不按规则办事,不守本分,有想法,乱来……随便什么罪名都没这个的潜在问题巨大。秦文公难道不知道吗?难道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难道真的就是自认为现在我是西方的扛把子了?当然不是,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周平王就是没有办法!天子和天帝,谁更大?当然是天帝了,官大一级,有如泰山压顶!天子你不过封我为诸侯,人家天帝却要我做西方主宰,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帝自然更有眼光,明白不能让我委屈啊!这就是领导的级别和领导的水平是直接挂钩的啊!再说了,你周天子看我僭祀又敢怎么着?你连一个小小的荆国都摆不平,我还帮你灭了心腹大敌犬戎呢!不用说了,白帝庙建就建了!

   一碗水怎么端平?这是一个历史问题!周平王对秦文公的行为沉默了,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沉默有时候真的就是懦弱,你看,西边的事情让他沉默了,可是东边就马上有人要他继续沉默,东边的鲁惠公听说秦文公敢这样干了,他完全是见人拉屎屁股痒,也想出风头凑热闹,于是派人到洛阳去请示平王,他要在鲁国搞一个郊禘之礼,也就是郊外祭天,在当时也是只有天子才可以的。人家秦国干这事是背着干的,没时间去说,可是你鲁国却要当着干,太过分了!平王当然不许了。

   使者回到鲁国,转达了平王的意思,鲁惠公的态度居然是大怒,心中就一个念头:不公平!不公平!你对人家太不公平!于是吼道:“我和你天子是一家人,我们鲁国的先祖可就是周公鸡蛋,哦,对不起,是姬旦!这些礼制都是他老人家制定的啊!自家人用用都不可以?那秦国算什么?才做了几天诸侯?你就这样放纵他,不公平!我不干也不管了,你不准,我自己来!”,于是他不但祭天了,而且还搞得比天子的排场还大。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渐渐风雨飘摇的周王室,所谓“一从秦鲁开端僭,列国纷纷窃大权”,平王的日子自然是越来越难过了,从此以后,周王室再也不是东周的主角,天下出现了几强几极的局面,乱世是英雄的温床、枭雄的苗圃,纷乱之中人间壮丽尽显,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放到那群在这个时期里散发出各种光芒,给我们留下一段精彩乱世历史的人们身上吧!

   菩提曰:一个王朝的气数,如同一个人的命运,几分天定,几分人为,好坏皆然,纵有天才可以知天命,岂有人力可回天?

  第三章 郑庄公

  (一)

   下面我们要说的这位郑庄公,乃是春秋第一强悍诸侯,但是每一个强悍的人身后,都有那么一段曲折的历史,如果不是这样的曲折或许也难以造就出类拔萃的人生吧,难怪马克思不是说:前途是光明滴,道路是曲折滴!怎么个曲折法,听我细细道来。

   郑这个诸侯国和秦一样是比较年轻的,第一章里面提到的那个冤死于镐京事件中的郑伯友,他是周厉王的小儿子,就是周宣王同父异母的兄弟,被封于郑这个地方,于是才有了郑这个国,所以人家郑国不但年轻,而且还是皇族,有身份有背景有地位的。镐京犬戎之乱里面,勤王拥王大大有功的那个郑国世子掘突,大家还记得吧?人称郑国英勇无敌第一小帅哥的他,在平王登基以后,不但继位郑伯,而且还被周平王任命为卿士,同老帅哥卫武公一起担当国政,更重要的是权倾朝野红透地球的申侯也看上了他,立马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武姜嫁给了他,按照现代应该就叫做姜武,但是这个姜武不是姜文的弟弟,也不会演戏,她只会演一段历史,东周时期的女人,只要有一个姜字的都是很厉害的,后面还要说很多个姜。

   回到郑武公掘突,他这下可真的是少年得意,一个年轻人所有的梦想一下子都实现了,可以说是他爹郑伯友死得太及时了,下葬的地方风水一定也是个佳穴。在这大红大紫之际,掘突也不忘自己身上的政治使命,趁着周王室忙不过来,自己有钱有地有人,在朝中又掌权,三下两下的找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兼并了东虢和郐(kuai)地,接着马上就搬到郐,改名为新郑,又将荥阳设为国都,在制邑加强关卡要塞,俨然大国气势,大大地发了一笔国难财。从此郑国就日渐强大,虎视四方诸侯。本来他和老神仙帅哥卫武公共同秉持朝政,但是在平王十三年,神仙他终于还是羽化西去了,现在剩下掘突他一人独掌朝纲,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加上他上面那人不是老婆武姜,所以掘突就是这样的幸福。朝政和国政他都有份,加上荥阳和洛阳又离的近,所以他简直就是朝九晚五,一会儿在洛阳上班,下班又在荥阳上班,完全是一个工作狂,羡煞那些整天没有事情做的诸侯们了。

   谈谈他的家事,武姜很争气,接连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做寤生,小的叫做段。寤生就是我们的男主角郑武公,他是一个不幸的孩子,为什么呢?你看看他这个名字,寤生,不是寤寐思之要儿子的意思,因为武姜怀着他以后,一天睡着了突然就把他生下来了,无痛分娩了一番,醒来看见了这个孩子,大吃一惊,所以取名寤生,所以就相当不喜欢他,觉得生他的时候很不吉利。然而,生第二个儿子段的时候,她就是很正常的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床单也抓破几床,血也流了一大滩,于是她觉得这十分吉利,加上段日渐长大,长得又帅又白,武功又好,身体又棒,所以她就越来越喜欢段,越来越厌恶寤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我就觉得武姜完全是一位变态娘亲,你们想想,作为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生孩子了,现在这个孩子在她不知不觉中就生下来了,既不痛苦又不邋遢,现在很多妈妈都选择剖腹产、无痛分娩,不就是为了避免那种极度的痛苦吗?然而她却要觉得这样是不可接受的,反而是要如何如何的让自己受够了那八级阵痛才是合理的,于是乎我们得出结论,如果武姜都还不是自虐狂的话,那么建议这个世界取消剖腹产、无痛分娩项目!因为要让孩子们都正常地生下来!再说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你自己生的,一不小心给你来一个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你还哪里有段来对比,怎么生下来的你都得认了!

   武姜讨厌这孩子也就罢了嘛,可是她确不依不饶了,越看寤生越觉悔恨当初怎么就睡着了、当初怎么就怀上了、当初怎么就依了掘突……在这种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恨意下面成长,寤生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要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看着两个孩子慢慢长大,武姜心里就想:你看我的这小儿子段是如何如何的优秀,如果让他来继承诸侯的位置,岂不是要比寤生好多了?这个罪恶的念头一旦萌生,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于是她天天就给武公掘突玩耳边风,可是人家掘突是什么人?除了帅以外,工作压力那么大,哪里还有心思给她搞废长立幼的活动?一句话就给她推了,于是武姜没有办法了,于是她也就更恨自己的大儿子了。

   乌飞兔走,时光如梭,就在武姜恨着恨着的同时,时光无情地带走了武公掘突的生命,寤生一嫡长子的身份继诸侯位,然而段只得到了小小共城作为封地,人称共叔。然而人家段自己都还没有叫唤,都还没有不平,武姜却在那里看不下去了,她以太后的身份跑去找寤生,阴阳怪气地道:“你现在是国君了,不得了了,自己有了数百里的土地,却让自己的亲弟弟守着那又小又穷的共城,你弟弟都吃不起饭、穿不起衣了,你忍心啊!天哪,我怎么就生下了这么冷血的儿子,你有眼无珠枉为天啊!地哪……”,一听母亲如此深情地哭诉,做儿子的能够怎么呢?只得唯唯诺诺,可是武姜以来就狮子大张口,向寤生讨要制邑这个地方,寤生为难了,只好把先君搬出来,说制邑这个地方是国防重地,父亲以前就说过不准作为封地拿出去的。武姜怎么善罢甘休?提出了更加荒唐的要求:“要不,你把大邑京城给他也行,反正你要在周天子的洛阳上班的,荥阳不就空了出来?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正好又在一处了!”,庄公寤生听到这个要求简直吓了一跳,心里要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母亲、申侯的女儿这么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说的话!武姜见他不开口,又要挟道:“你实在不干,那就只好把你的亲弟弟、亲弟弟啊!把他赶出郑国,到其他地方讨口饭吃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庄公只得同意了。

   第二天上朝,郑庄公就宣布了这个决定,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夫祭足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决定,说道:“不可啊不可啊!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京城这样的大城,地广人多,比国都荥阳还大。何况共叔又不是太后睡着了生下来的,老夫人那样爱他,如果把这个大城封给他,那不真成了二君了吗?将来他们上阵不离母子兵,给你几发子母炮,你怎么招架得住?”庄公何尝不知这些呢?但是母命难违,何况自己又是梦里生下来的,确实让老夫人一直不爽,是自己不对,当初来这个世上之前怎么不先在娘的子宫里桑巴一下啊!穿惯了小鞋,忍吧忍吧……

   等到庄公将共叔段封在了京城,武姜却还不满足,人善被人欺啊,她瞒着寤生召见段,又挑拨道:“你这个哥哥一定不是我生的,他哪里像我这样疼爱你啊!他对你薄情寡义的,巴不得就这样把你饿死在共城。你看,还是妈咪疼你,我反复为你争取合法利益、直接和国君他讨要工资,在我据理力争之下,你才有了这块封地,但是我儿段段岂能甘于人下?制人而不制于人,你要趁着现在这大好的形式,赶快拉一支队伍,等时机一到,扳倒你那哥哥,你来做国君!”,共叔段看着自己母亲的这样大力支持,胜利在望啊,郑国的宝座不日可得!于是乎心领神会地回到京城秘密准备去了……大家说,有这样教育儿子的母亲吗?更何况还是一国之母!换了现在就是,一个母亲这样给儿子说:“你在班上要好好学习,争取当班长、当大队长,首先要做的就是干掉你们班主任,让自己做大……”或者这样说:“孩子,你们初一有漂亮的女孩子吗?有的话一定要先下手!”再或者这样说:“妈妈将来就指望你了,等你长大了,你看那些银行一直都盼望着你去抢劫……”

   段回到京城,便开始了肆无忌惮地招兵买马,一天比一天飞扬跋扈,人们都叫他“京城太叔(这个名号很威风)”,甚至还以打猎为借口去占领了鄢和廪延,上卿公子吕看不下去了,深深地为郑国的命运担忧,于是去庄公那里告状请命,把这些事情都一一向庄公汇报了,历数段并且请命带兵去将段抓来问罪!可是此时庄公寤生的态度不但很淡定,而且还抛出了一句很著名的话:“段恶未著,安可加诛?”,就是说段的这些事情还不足以杀了他吧,公子吕又把太后和段之间的那种复杂母子关系抖了出来,可是寤生依旧淡定地说:“这是不关我亲爱的母亲的事情,段不管怎么依旧是我亲爱的弟弟,我怎么可能做伤害母子、兄弟感情的事情?”,公子吕无奈地退了出来,可是依然忧心忡忡,国家?兄弟?国家?母子?

   公子吕一边走一边念叨那几个词,路上就遇到了大夫祭足,把心里的担忧告诉了他,可是祭足却也十分淡定地道:“你以为我们主公没有主张吗?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永远要有高姿态而已!我们庄公是谁啊?是睡着了生出来的高人啊!小样的,啥悟性!”,仙人指路,公子吕转身又回去单独见庄公,谈的还是这件事情,公子吕上前就说:“您就别装了吧!上帝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看穿了你脆弱的灵魂!”,看四下没有旁人,寤生突然上前紧紧握住公子吕的双手,眼睛湿润了,浑身颤抖了,他好感激公子吕,只有他一人还知道来和自己探讨那心中最痛苦的事情,在这么多年缺乏母爱的日子里,寤生受尽了委屈,世人觉得他懦弱、觉得他屈辱、觉得他的一生就会在母亲和亲弟弟的阴影中度过,这样的国君,疲惫、虚弱、忍受……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直到今天公子吕说出了这一切,一切虚伪的面纱瞬间撕破,真实的庄公、完美的寤生!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相见恨晚的情绪回荡着,直到公子吕轻轻地说了一声:“我的小手好痛……”

   公子吕将嘴巴凑到庄公的耳边,冷冷地道:“主公难道没有听说过周公杀管叔逐蔡叔的事情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庄公顿时面目狰狞,狠狠地道:“哼哼!你觉得呢?这母子欺我太甚,尤其是段,幼年时抢我奶喝,童年时抢我奥特曼,少年时抢我PLAYBOY,青年时抢我马子,现在又要抢我的国家!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如果现在收拾他,太后一定会阻挠,外面的人又会说我气量狭小,残害骨肉,我就是要做到对他尽情尽义,等到他的狐狸尾巴有朝一日露了出来,真实面目为天下人所知的时候,恶贯不就满盈了吗?我再顺理成章地将他拿下,这些年的痛苦才可一扫而光!”,说罢两人狞笑半晌,然后公子吕又附耳道:“主公果然雄才大略,也只有祭足这样的智士明白啊!当下,我有一计可为主公除去这一附骨之蛆,夺回男人的尊严!”,庄公一听,双眼放光,道:“哦!小吕子道来!”

  第三章 郑庄公

   (二)

   上回说到,郑庄公寤生和公子吕君臣二人情投意合,相见恨晚,在密室里,当然了,谈国事。这个国事本身也就是寤生他自己的家事,说到底还不就是寤生他们两弟兄加上他们妈咪之间的爱恨情仇,缺乏母爱、不做大哥很多年的寤生,护短到变态的武姜,听妈妈的话、让哥哥受伤的段,他们三人同在一片屋檐下,然后勾心斗角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了结这一切的时候。

   公子吕眉头一皱、计上心头,在这间小小的密室,段的命运就这样被注定了。公子吕说道:“这样吧,主公很久没有到周天子那里去上班了,还不是因为你弟弟的事情,你看自己在平王那里的考勤簿有多少叉了?你就对外说自己如果再不去洛阳复职,这个工资、年终奖、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肯定都会被周天子给扣了,而且周天子见我们郑国越来越强大一定不爽得很,必然会找些理由收拾我们,来不来就征收些燃油附加费之类的……不能让他得逞,所以自己必须严格考勤,继续上班,这样一来,脚都蹲麻了的段太叔必然坐不住的,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说他一定带着准备了很久的亲友团直奔荥阳,不但他的本来面目暴露无遗,而且他的大本营京城就空虚了,我们这样的引蛇出洞,像我这一位有情有义又有才的将军就该动手了!我带上本部人马还他一个下底传中,包抄他的京城,然后主公您,好事情都给你做,你带着人马从廪延那里过来,堂堂正正且很有国君风度地来指导弟弟工作,我们前后这样一下……还有什么摆不平的?至于你妈妈那边,我们依法治国……”

   郑庄公听完,抚掌尖叫!妙计!他深深地感动和憧憬着没有弟弟的生活,于是乎说干就干,第二天郑庄公寤生上朝就宣布了自己要到洛阳去的决定,让祭足监国,布置完就走了,瞧他这猴急的样子,忍了多少年!一听说寤生离开的消息,他这个比谁都盼望的妈妈武姜大喜过望,觉得段的机会来了,欢喜地捧着自己的脸幻想着、念叨着:段终于有机会当国君了!同时又派出心腹怀揣一封母子“家书”,让段在五月动手。

   可是,武姜哪里知道自己的一步步打算统统掉进了她那个无痛分娩的大儿子手里,公子吕早已差人埋伏在要道,等的就是他们娘儿俩的家书,擒获了密使当场就杀了,公子吕再把这封书信转交给了庄公,庄公十分没有法制观念地私拆他人信件一看,好家伙,果然是坐不住了,哼哼,看看谁狠吧……他顺水推舟地将这封书信交给了段,上面要段在五月五日起事,当然不是为了到荥阳吃粽子,当时屈大夫都还没有去喂鱼呢……段果然和哥哥心灵相通,收到这封信还很礼貌地回复了,说是要他妈武姜到时候在城楼上立一面白旗作为信号。寤生收到弟弟的回复以后,登时心情也就踏实了,现在手上可就捏着段叛国作乱的证据了,一切尽在掌握!于是乎,公子吕早带着人马埋伏在段的京城附近,而寤生却哼着下流小调,悄悄跑到廪延去“包粽子”了……

   五月五日转眼就到了,太叔段一念到国君宝座心里就爽歪歪的,让自己的儿子公孙滑随便找个理由到卫国去借点兵,壮大声势,而自己却无所顾忌地号称国君要自己监国,带着武装到牙齿的篡位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国都荥阳。这下调虎离山,埋伏在京城外、身上都长了青苔的公子吕也终于可以站直伸个懒腰了,看着段的军队扬起的烟尘慢慢落定在明媚的阳光里,公子吕派出几批假扮的客商,偷偷溜进了京城,专找加油站、干草堆、烟花铺子下手,不一会儿京城四处火起,公子吕整肃大军以119消防部队的名义杀进了京城,这下兵不血刃,火灾被消防了,京城的控制权也就转移了。长期以来太叔段飞扬跋扈,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加上一心想着荥阳的尊位,向来横征暴敛、抓壮丁扩军,本来就不得人心,这下公子吕的正规军来了,京城的老百姓好不欢喜,家家户户箪食壶浆迎接正义之师,年岁大点的老人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战士们的手,念叨着:你们终于来了!姑娘们纷纷把编好的大红花挂在战士们胸前,当下就有几百对新人闪电结婚;那些已经嫁人的只有在家里和老公闹离婚,逼着当家的弃农从军……整个京城一派新气象、新生活!公子吕眼见事情进行得这样的顺利,于是还要加强宣传威力,四处贴榜,上面不遗余力地描绘郑庄公寤生是如何如何的好,特别是对自己的弟弟段和京城的人民,虽然对段是忍之让之,可是一听说京城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忍无可忍了,于是派兵来救民于水火;当然宣传的威力在于对比,又大肆描绘段是怎么怎么的大逆不道,可谓是得寸进尺、狼子野心、祸国殃民,而且说的最多的是老百姓们最关心的个人作风的隐私问题,列举了几位被段调戏过的大娘、被段非礼过的婆婆,下面还有大家可以自己去证实的联系电话,还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余摄影爱好者,拍下了段的斑斑劣迹,经过大家的人肉搜索,终于了解到这位热心的证人就是外号顶一片叶子的周老虎……于是乎,再这样的宣传力度下面,段的形象从本来就没有降到了永久反面教材的地步!

   再说说,自认为准国君的段那边,本来雄赳赳、气昂昂地马上就要看到荥阳城楼的那面白旗了,可是突然听说公子吕的大军在背后把自己的京城给做了,大惊!这可不得了,只得立刻前队变后队,后队变敢死队,又星夜奔回京城,在城外扎营,准备第二天攻城。可是,有个成语叫做夜长梦多,段的这个国君梦都还没有醒,手下的士兵们的自由梦开始了。城上的宣传对整夜整夜地向城下的段军喊话:“同志们!觉悟吧!跟着反动势力是没有出路的!虽然你们现在包围着我们,但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黎明终会带走黑暗!到我们这边来吧,有吃有喝还有抚摸……”,长夜慢慢,军心巍巍,首先是一两个人的耳语:“庄公那边再怎么待遇也要好点……”、“我老婆还在城里,听说这些天很多女人都改嫁了……”,接着这样的耳语迅速传播,慢慢扩大到整个营寨,演变成了一阵阵声浪:“造反有理!弃暗投明!”,实践证明,段的这支武装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高素质军队,他们怀着各自的目的,喊着同一个口号:“我等背正从逆,天理难容!”,在这样的口号下,他们选择了正确的政治路线,大多数在第二天已经不知去向……段看着军心崩溃,也不敢再考虑攻城的事情,只得带着那些离心离德的残余部队,逃向鄢邑。

   可是他那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此时正在洛阳值班的哥哥寤生,却很神奇地出现在了鄢邑,天下何处安身?退一步吧海阔天空,不如归去,回到老爹武公留给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共城吧……可是共城乃是弹丸之地,寤生和公子吕两路大军一到,势如破竹,共城须臾即下!哲学家说:“人觉悟的时候就是他死亡的时候!”,是的,面对一败涂地的局面,太叔段披头散发、在残破的城楼上高喊:“我的娘啊!你怎么就不让我也无痛分娩啊!我还有什么脸见出身就比我有优势、没让你毒害的哥哥啊!”,说罢,拔剑自刎……

   看着段的尸体,寤生十分煽情、做作地上前抱住,哭(没有史书证明有眼泪)道:“痴儿何至如此!”,事到如今应该是寤生上台以来在政治上获得的第一次巨大胜利,但是却以哭泣来结束,兄弟相残的局面,究竟是谁一手造成的?接着一搜查段的文件夹,他妈妈武姜的那封煽动信还在,这都是将来的呈堂证供啊!

   到这个地步了,一切都已经明了了,这样的情况虽然尴尬,但是却不难受。郑庄公胜利了,他将这些罪证交给监国祭足,让他那去给武姜看,并且下令把母亲武姜搬到颖地,还突发灵感地发了一个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武姜一直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怎么了,或许她还期盼着段身披国君长袍来拜见自己,然而突然摆在面前的却是那两封迷信,心碎ing!想想她确实也没有脸去见大儿子寤生了,好好的一家人搞到今天这份田地,哪里还及得上寻常百姓家,人家还可以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几世同堂……

   可是这个寤生也有毛病,等到自己回到荥阳,从此见不到母亲了,没有人在身边天天算计自己了,反而浑身不爽,这足以说明自虐是会遗传的,据说他一想到自己又杀了弟弟、又离奇了母亲就羞愧不已,负罪感十足!这件事情和此后发生的这件事情都让我觉得,这是郑庄公的炒作行为,有些历史人物的炒作十分高明,他绝对不用些绯闻艳照,而是通过自己的行为来造成千古万代关于人伦节义的争论,高!

   有炒作的君王向来都有配合着炒作的臣子,就说颖地这个地方的掌门人叫做颍考叔,是一个名声很好的人,得知了郑庄公的这些做法,感叹道:“这个母亲虽然不像话,但是你做儿子的却不能不像话啊!国君这样做是败坏人伦的!不行,我得出手了!”,于是巧妙地找了几只猫头鹰,借口敬献美味来找郑庄公,郑庄公没见过这样奇形怪状的鸟,于是颍考叔就十分动物世界口吻地解说道:“春天到了,万物滋长,动物们都躁动不安……这个猫头鹰啊,十分不孝顺啊,等母亲把它养大,它却要啄死母亲,不孝啊不孝……”,郑庄公听到这里,心病就上来了,然而等到吃饭的时候,郑庄公赐颍考叔一只羊腿,考叔很矫情地将羊腿包起来,说是要拿回去给母亲吃……这下可终于把庄公的心理防线摧毁了,于是啊这个庄公无所不言地将他们母子之间的爱恨情仇倾述了出来,并且谈到了自己的那个苦衷,也就是自己发的那个誓,反复申明自己是一个很重誓言承诺的人!

   颍考叔笑道:“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没说的,我有办法!不就是黄泉吗?这个好办,找人掘地见水处建一个地宫然后让老夫人住进去,告诉老人家您的想念之情,但是为了不违背誓言,然后您们娘儿俩见面不就成了!”,庄公大喜,不得不感激命运在自己为难的时候总会赐给自己的这样优秀的人才!他立刻下令让五百壮士在曲洧牛脾山下掘地十余丈,见泉水涌出,于是建了一个地宫,象征性的让大家认为这就是黄泉地狱,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要搞黄泉地府,也应该搞得像一些吧,比如让祭足大哥扮阎王,足智多谋的公子吕做判官,然后再找一批群众演员来扮牛头马面、冤魂阴鬼,十分隆重地搞这场人间地狱……黄泉有了,接着他们母子就重聚了,成就了郑庄公黄泉见母的典故,这也让武姜幡然醒悟道:“还是无痛分娩好啊!”

   再说说这些古人也不懂变通,平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聪明,可是实际上呢?既然掘地都可以叫做黄泉,这样的自欺欺人,那还不如找个茶楼,取名“黄泉茶楼”,这里可以见面嘛!“黄泉宾馆”可以见面嘛,“黄泉养老院”可以见面嘛,“黄泉购物中心”也可以见面嘛!非要劳民伤财地掘地!在一次证明了炒作的推论!

   政治地位得到巩固后的郑庄公,迎面而来的却是更多的风雨……

  第三章 郑庄公

  (三)

   郑庄公寤生在黄泉这个十分有情调的地方和母亲武姜相见以后,一桩大大的心事终于放了下去,好歹还是将母亲接回了国都荥阳,前面说了,这很可能只是庄公的炒作,但是这件事情却还没有完。

   太叔段作乱的时候,不是让自己的儿子公孙滑到卫国去借兵吗?想想当时公孙滑去借兵会有什么理由?莫非给卫公说,弄点人马带上家伙,走我们一起去收拾我的伯父?人家卫国也不是白痴,只有段白痴得认为自己马上就可以上位了,所以把自己借兵的事情看成是外交事务。但是在重贿之下,卫国还是派了一支人马(当然不会很多),但是这样的行为算什么呢?谈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就会觉得这卫国国君十分不地道。

   这个被父亲和祖母弄得神志不清的公孙滑带着卫国的军队走到半路,突然听见自己的父亲段兵败身亡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大事休矣!可是父仇不能不报啊,还得拼死去搏一搏,于是马上半途返回救命稻草的卫国,不但不提自己父亲祸国叛乱的事情,反而把这次郑庄公的行为说成——“杀弟囚母”!这个性质确实太恶劣了,于是卫桓公就正义凛然地大怒,道:“郑庄公太狠了,这样的事情也干得出来!伐他!”,接着义愤填膺地点兵直奔卫国。这里说一下,这个卫公,义士?道学?白痴?醉了?前面人家一个郑国的臣下没有国君的书信就找你借兵,你借了,这是干什么呢?存心就是要人家不太平嘛,这个时候听说人家家里闹矛盾了,你又义愤了,要维护世界正义了,前前后后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笔生意是做得,前面收了段的贿赂,后面又是正义之师,名利双收,乱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郑庄公眼看着卫国助逆大军就这么来了,和大家合计合计,很有才的公子吕:“我说嘛,这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都是公孙滑惹的祸(这个除根的问题,除到底还不是寤生自家的事情,不过那时还没有本是同根生的问题啊)!卫侯主要是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嘛,他哪里晓得段之前干了多少对不起您和国家的事情,人家堂堂一国之主,我们还是应该先整个伊妹儿给他,讲道理嘛,让他了解情况,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就行了?”,郑庄公是个老实人,也觉得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讲道理、讲友谊、讲文明!在这“三讲”精神的指导下,郑庄公亲自提笔神情款款地写道:

   亲爱的卫侯兄弟:

  您好!在这个充满夏日艳阳的季节里,首先问候一下您的所有直系亲属,接着祝福您的所有臣下子民!我们有很多日子没见面了,您也很久没有到过荥阳了,我很兴奋地告诉您,自从我们大力开发房地产、引进外资、拉动内需以来,荥阳有了很大的变化,GDP每年都是两位数的增长!有了下水道、化肥池、垃圾处理中心等等基础设施,还有咱们哥俩当年最爱去逛的翠香居现在可不得了啊,那个规模啊,简直不用说了,各种肤色的佳人都有,一说到这里,我就感叹岁月如梭,想想当初,那一夜,您和现在翠香居的妈咪芙蓉(此处删去四千字)……嗯,您好久再次光临敝国吧,我一定尽到地主之谊,吃喝玩乐一条龙!

   此致

  敬礼

   Yours:阿生

   国书写成,大夫祭足拿来一读,感叹完郑庄公的文采以后,搜索枯肠后发现美中不足应该再说点其他的,于是寤生又写道:还有还有啊,这次你小子居然忘恩负义地带人来找我麻烦,你知道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这完全是我自己的家事,你想想我那死了的兄弟段有多可恶!我都把京城这个场子给他,他却不满足,还想在背后对我下手,这是叛国啊!你还要助长这样的歪风邪气,你敢开先河,我哪天也撺掇你弟弟!至于我妈那边两方面,一是太溺爱段了,看段死了心里不爽就要出门去散散心;其二是因为她老人家有风湿性关节炎,我好不容易在牛脾山那里找到一处硫磺温泉,人称“黄泉”,就让老夫人在那里疗养,还专门建了一座温泉度假中心,你去打听打听,我去看她老人家,世人都说我很孝顺地“黄泉见母”!现在老娘的关节炎好多了,我也就把她接回来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那个侄子公孙滑太不象话了,从小缺乏家教,又爱撒谎,一定说了我不少坏话,我得把他弄回来代父管教,你什么都不问问我就这么兴师动众地蛮干,很没有风度,要知道你和芙蓉的“艳照门”还在我的手上,最近我和很多文化传媒集团有业务来往……作为公众人物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卫桓公接到国书,本来宣读了起来,但是读到上面删去那部分的时候,脸色陡然就变了,越来越阴沉,阴沉得像铁像冰像史泰龙的脸……读罢国书,边上大夫石碏(xi)的脸刚好凑上去想一睹国书,却被卫桓公一耳光过去,大家伙都感到莫名其妙,桓公也意识到了自己太不沉着了,可是这个场面还是被他圆了,他先是大吃一惊地站了起来,大喝:“错了!”,接着又气闲神定地对石碏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因为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所以作为忠臣,你必须站出来为我挨了这个耳光!”,有道理有道理!捂着一边又肿又痛的脸的石碏很肯定的点点头,于是卫桓公开始了对郑国太叔段行为的漫天指责,最后上升到关于人性阴暗面的讨论,直到所有人都很诚恳地认识到他们这次大义出兵原来是为了一个衣冠禽兽的不义之举!很显然,桓公下令撤兵,我们是正义之师嘛,怎么可以干那些不道德的事情?士兵们在卫桓公的德治教育下心灵获得了升华,加快了退兵的步伐。在退兵的过程中,卫国公子州吁疑惑地向桓公请教道:“既然段是不义的,那么他让公孙滑送我们那些资金就应该是不义之财;既然我们是正义之师,那么对于金钱就应该有正确的态度;既然……”啪的一声,和石碏一样,公子州吁也得到了主忧臣辱的结果……他关于道德标准的讨论到此结束,至于那笔不义之财也就这么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然而就在郑庄公和卫桓公鸿雁来往的这段时间里,公孙滑却十分有游击天赋地将廪延打了下来,郑庄公一听,这还了得,这侄子的梦想看来和他父亲是一样的了,不臣啊相当不臣!于是让大夫高渠弥带兵就杀了过去,公孙滑的算盘原本就是卫国和郑国的军队在那里正面冲突,自己从中渔利,可是他怎么也没有算到,自己伯父有卫桓公艳照门的底片,这可是致命的,有时候失败并不是因为你的失误,而是因为上帝对你太失望,收拾你的就叫做想不到。这下郑国的主力一下对准了势单力薄的公孙滑,他哪里敌得过?只得收拾好了跑路的装备又奔到了卫国。

   郑国的另一支队伍由公子吕带领,乘胜追击公孙滑,一路就赶到了卫国。卫国有主战的鹰派,也有主和的鸽派,最后还是主和派石碏占了上风(由这里也不难看出这个卫桓公伪善的面目,既然你觉得自己确实错了,那么人家这下找上门来,你不但不把罪魁祸首交出来、继续窝藏人家的国贼,而且还有想法和人家对抗,在自己本来就没有道理的情况之下,还有这样的态度,这从本质上又让自己的正义分数大打折扣了……),石碏道:“主公啊,现在谁都知道是我们不对,就连士兵上下都才被你净化了心灵,我们怎么好意思给人家打啊?郑庄公给您来信了以后,您还没有给人家回信呢,我们还是讲道理、讲策略、讲风度地‘三讲’一下吧……”

   于是卫桓公也书信了 的大致内容就是:你不要太过分啊,前两天的误会我已经解除,都是你侄子在那里挑拨,不干我的事情,你要人就给你人,我们好商量,至于那个事情,就是底片的事情,你开个价吧……我和夫人最近感情不是很好,你别找茬啊……兄弟,我们可是好兄弟啊……你也别认为我好欺负啊,你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啊……我们不都和好了吗,算了吧,得饶人处……

   郑庄公拿着这封回函,洋洋得意地道:“哼哼,卫侯啊卫侯,现在知道生哥的厉害了?算了,既然你都承认了,哎,谁让我这样大度呢?艳照门!嘿嘿,亏作者想得出来,吓死他!”,郑国的军队就这么撤了。

   听说郑国为了公孙滑去攻打卫国了,这时候本来已经离开历史舞台一段时间的老夫人武姜又跳了出来,她心里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正产的儿子段,一路追去给寤生哭诉,让他不要找公孙滑的麻烦了,毕竟血浓于水啊,再怎么也是自己弟弟的儿子,他还小,还不懂事,要给段留下这点骨血啊……当初自己想不到的事情,这个时候她醍醐灌顶般的全部明白了……算了,反正公孙滑现在也是丧家之犬了,自己再做做人情吧,免得将来又有正义之师想起了,于是就让此时服服帖帖的卫桓公帮他供公孙滑在卫国留学,也别回来了,免得想起段,还有自己惨痛的童年……

   这样折腾了下来,国内的事情可以说都弄完了,可是当初自己给段下套时,宣称如果自己再不去周天子那里上班,要出的一系列事情,此时终于还是发生了。人一说了变心这个问题总是男女问题,可是这样的情况同样经常发生在君臣身上。郑庄公为了自己家里那一摊子烂事忙了这么久,自然冷落了周平王,有一天虢公忌父来上朝,和平王聊天投机了,平王越看虢公越觉得顺眼,怎么都比长期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郑侯好啊!移情别恋的心就这样萌生了,天子嘛,自然还是要找几件事情来自己说了算的,于是他就说郑侯长年有事,要想留下虢公,要他代替郑庄公寤生处理政务,可是人家虢公怎么敢啊,这下都知道郑国现在小霸王一个了,又杀弟又囚母的,什么不敢干啊,卫国也被他轻易搞定,不敢惹不能惹!二话不说地就告辞了,求求你天子大哥不要整我,让我太平几天吧!你惹了他,对大家都不好……

   这话一不留神就传到了郑庄公的耳朵里,他这下醋坛子打翻了,好你个平王,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你移情别恋不顾我的感受,让我心碎让我后悔!面对这新一轮的政治风波,郑庄公这个正被喜新厌旧的臣子,该怎么做呢?

  第三章 郑庄公

   (四)

   郑庄公寤生既是一方的诸侯,又是周天子手下的权臣,在那个时代,他具备了一个政治人物所有幸福的特征,现在爹死了娘不管,弟弟挂了侄子被逐,可是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周平王那里又有了新的动作,需要他好好考虑了。

   面子上说是郑庄公他很久没有到洛阳上班了,平王老爷子想给他整一个停职留薪,让那个被平王物色好的,知书达礼、一表人才的虢公来代替他干一段时间,也是体谅大臣嘛,既然郑庄公你的家事繁忙,那你就一心好好去处理吧……可是,我们想想这样微妙的君臣关系,在那样的政治环境下,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可能性?郑国自从郑武公掘突开始就焕然一新了,对内产业革命、兴修水利、普及教育,对外大肆扩张、加强国防、秘密研制核武……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按说郑国和周天子同宗同源,都是武王姬发的后裔,可是一代一代分下来,还能扯一下直系关系的就是开国的郑桓公友,他和幽王还能扯一个叔侄关系,可是这也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到了平王这里能不多想想吗?风雨飘摇下的周天子,看着这些诸侯国们一个个做大,前面的秦国鲁国不买他的帐都算了,可是身边的郑国这样一天天膨胀,好容易他们郑国两弟兄闹起来了,平王心里应该是别提多兴奋了,眼看着卫国也加入了这大合唱,更是盘算着郑国一团糟之后,作为天子的他应该如何分割重组这个郑国,可是偏偏不凑巧,人家三下两下就平乱了,而卫国也来个公鸡拉屎——头一截硬,虎头蛇尾的,连个战鼓也没有敲响。平王心里应该乱了,不管了,豁出去了,再不趁这个时候做一下人事调整,害怕等郑庄公回来可就没有机会了,现在就给他一个理由让他先把家管好,天子关心你啊,可是更不凑巧的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样一点,没有那么野蛮的诸侯虢公,这小子却前怕狼后怕虎的,一点都不给平王把场子撑起,生怕招惹了郑国,硬是不接招。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来不及收回了,且看郑庄公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乱世君臣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郑庄公明知平王想动自己了,也就开始来点痞的了,于是他立刻到洛阳去觐见平王,一副病秧子相地说道:“领导啊,微臣此来是向您辞行的啊!你看我的年华和光阴就这样度过大半了,哎,为了国家不容易啊,我和我老爹在卿士这个位子上时间也久了,久了就烦了,大事小事都要管,让您潇洒了这么多年,也该放我一马了吧……哎,我就想回我郑国那一亩三分地,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闲来养养花、种种草、练练瑜珈、看看yy小说……您就准了吧!”,平王一听,坏了,这老小子知道我的想法了,狗日的洛阳有特务!但是平王很有素质,饱含深情、依依不舍地道:“你早该滚了!哦,不!爱卿你早该在家修养、玩玩狮子滚绣球了……可是,我们的国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自从你走后,云也不可爱了,花儿也谢了,鸟儿也哭了……天哪,没有你,要我怎么活,一见到你我顿觉精神百倍,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你不要这样!你为什么会这些样?”平王在龙座上感叹、感动、感怀着,一直在下面冒充青光眼、冷冷瞟着平王的寤生心道:当我是凯子!这些天不是有人陪吗?郑庄公接着说道:“这些天啊,我那老不懂事的弟弟段在郑国玩革命这种游戏,弄得我一直抽不出身,完事后我可是星夜赶路奔来,一路上除了心里对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有了新的认识以外,还听到一个声音,说是虢公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和您也谈得来,我想想啊也是,自己干嘛不能够伟大一点,成人之美吧,我消失、我退出!多年以后还有耳语谈着我俩的传说……这个戒指……”,平王一见郑庄公把自己当年送他的礼物拿了出来,这下可不是开玩笑的啊,虢公太狡猾了,果然惹不得这个醋店老板!

   平王急了,堂堂周天子,一个臣下几句话就让他这样着急,哪里像话啊,可是形式就是这样的,你不急还不行了,换了我,马上拖出去斩了,威胁政府!可是平王不敢,他反而面红耳赤,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停地解释和对天发誓,可是郑庄公就是不依,你当我是谁?呼来唤去的,你想换就换哦,准你喜新厌旧就不准我耍死痞吗?说到最后干脆来一句:“我知道虢公比我好,我认输,您别老在那里给我纠缠,这事情怎么是您自己的决定,我在这个位置上久了,难免有人说我贪图着什么,咱们就好说好散吧!”

   实在犟不过了,太极拳的一代宗师周平王终于还是拿出杀手锏了,道:“天啊!你怎么就是这样不相信我呢?我都要叫你爹了!求求你给我次机会,不要再对我说无所谓!这样吧,让我儿子,就是当今的太子姬狐到你们郑国去当人质!我都把亲生儿子交给你了,你应该不会怀疑我这海枯石烂的心了吧?”,此话一出,郑庄公的心都冷了一半,太子到我那里去当人质!亘古未有啊,太有面子了!我这算不算威胁政府和绑票呢?他脑袋此时高速运转起来,平王,你到底想干嘛?说到底,这个事情怎么可以接受!郑庄公此时才终于有了点臣子的味道,推辞道:“陛下啊,这个人事任免是你们组织部的事情,我们这些当臣子只可以绝对服从组织安排啊!天子要谁就要谁,本来虢公就很能干,我真的没有什么疑心的……瞧您弄得……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您要让我扣押人质,实在是过分了过分了!再说了,哪天太子在郑国死得不明不白了,你们还要诬赖我撕票,我自己身边的警卫都不够,郑国又小又穷,没有社会保障机制的,养不起养不起!”

   看寤生终于急了,平王找回了一点天子的感觉,很大气地非要自己去儿子当人质,又劝道:“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样做正是因为信任你啊!还有别给我哭穷,你以为我这儿没有你们郑国的财政预算?你们的财务报表把折旧费用做那么高,一台新马车两个时辰就折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实际利润?作假账是你们郑国的传统优势,这也是我要太子去好好学习的!都说你郑侯治国有方,就让太子去观摩观摩吧,将来他也是一国之君了,要进步只有依靠学习和不断学习!就这样定了,还有不要你包吃包住!”,可是郑庄公此时还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来接下这块烫手山芋,说什么也不干,最后急了就抱着宫殿的大柱子,扬言再这样就爬上去跳下来!平王暗喜:爬上去!爬上去!跳下来!跳下来!自杀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

   平王手下的大臣们此时才终于从石化之中复苏过来,但是很违背平王意愿地劝阻了要寻死的郑庄公,纷纷说道:“何必呢?这是何必呢?天子的意思还不是消除郑侯您的醋劲,让太子出去留学锻炼锻炼也不错啊,至于说郑侯您觉得天子的这个做法有违君臣之道,这个好办啊,您也送一个儿子过来不就扯平了吗?这样以后天子和郑国的传统友谊必将更进一步,好事啊好事!”,平王一听这个决定,想也不想地喝道:“太有才了!就这样办!退朝!”

   看着好好地过了一把天子瘾的周平王消失在自己的迷茫之中,郑庄公还没有想清楚,这个账该怎么算,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豁出去了,我儿子是亲生,你的也是啊,换就换吧!于是马上下令让世子忽先到洛阳,然后再派人丝毫不敢怠慢地将周太子姬狐接到郑国的荥阳。

   这个事情被后世称为“周郑交质”,很有趣,因为此事再次成为了周朝政治局面的一个分水岭,想想天子和下臣之间互相交换儿子作为人质,就不谈君臣的礼数和性质,光是这份猜疑之心也够周廷的元老们痛苦的了,泱泱大邦的太子以人质的身份下放到一个诸侯国,从此以后君臣、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就更加乱套了。可是,笔者对这个事件还有另一个看法,事情本身的起因很小、很微妙,周平王也许真的是周王室最后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何出此言,只要周天子坚持让郑庄公任职,或是采取对虢公冷淡的态度,郑庄公这个本来就不应猜忌的心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平王为什么偏偏要坚持交换人质呢?原因应该有两个:第一,他要陷郑庄公寤生于不义,让他在诸侯中间成为一只出头鸟,你想敢接受太子作为人质了,你还把谁放在眼里,郑国眼下又是这样气势汹汹的,天下的诸侯们可都看着的,周王室收拾不了你,就让你陷入诸侯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去吧……第二,他确实想让自己的儿子、太子姬狐去锻炼,到假想敌郑国中间去,好好看看将来自己的对手,摸索一下对方的虚实,为未来做好准备。

   可是如果周平王的想法是基于这两点的话,那么第一点是他主观上完成的,确实也做到了,从此看不惯郑国的人真的就越来越多了,但是第二点却不是他能够做到的了,他只是为自己的儿子打下基础,能不能实现这个想法,靠的还是他儿子的能力了,这可不是老爹能够控制的,交给老天吧!

   但是郑庄公虽然很聪明,却也因为这时候自己的独大,目空一切,所以被平王忽悠了,竟然同意了,这个错误很致命,也许他看不出来,可是在很多诸侯的心里,他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平王心里笑着,不久了,郑国的命运被他这个众人看来软弱的天子给限定了,一条优秀的政治策略,不是为了一年、两年,而是很多年以后突然生效了,并且持续着。如果他的儿子也足够优秀,那么周王室……怀着胜利的冷笑和一厢情愿的憧憬,在做天子的第五十一年他驾崩了……

   平王不在了,郑庄公和周公黑肩两人一起摄政,并且他们迎接回了在郑国做了多年人质的太子姬狐,新的君王,这个人质、留学生、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的新天子,该会怎么对待天下,对待他父亲的心愿呢?

  第三章 郑庄公

   (五)

   上一回,我们探讨了周郑交质这个事情,在当时肯定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周天子的权威和形象再次大打折扣,对于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周王室,需要什么样的奇迹来挽救呢?历史给了两种机会,一种是周王室自己的振兴,另一种是善良诸侯的辅佐。

   我们也说了,也许平王坚持让自己的儿子姬狐到郑国去,是他的一种政治策略,第一个目的他确实达到了,让郑庄公陷入不义的声讨当中,第二个就是锻炼太子,并且深切了解对手,以图在他百年之后让周王室再次崛起。

   周平王死后,他的这个计划也就破碎了,上天就是这样的残酷和搞笑,人家周平王天子一生过得没什么起色,到晚年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一个策略来,可是偏偏让人家泉下都不得安息。为什么呢?他期待的自己儿子姬狐通过在郑国的锻炼和考察过后,取到真经,为周王室重振雄风吃下强国的蓝色小药丸,如果失败了,只能说这个太子是个草包,老爹怎么给他创造政治环境、学习空间、历史人物他都冥顽不灵,可是在太子姬狐从郑国荥阳回到洛阳,这个复兴的梦想就一同躺进了平王的灵柩。

   这个作为平王一生最后寄托的太子姬狐,还没有登上太子位,看着他爹的遗体,想着往日那慈祥的容颜,居然来一个伤心过度,跟着就挂了!天亡周室!姬狐啊姬狐,你这是干嘛啊,自古只有想情人想老婆给想死的,你个想爹都想死了!你记得这么多年的人质生涯是为了什么吗?你说死就死,你就不怕到了阴间平王抓你去见你的幽王爷爷拿烽火戏弄你?好啊,天下这么一个大烂摊子,从此就再也没有你们周王室的份了……不过,你这一死也许是相当聪明的死法,一回来想想复兴周朝的道路是这样的漫长和艰辛,累啊、苦啊、郁闷啊!还没有当高级人质舒服,这么一死还留下个孝子的名头,如果不死,硬撑着去实现爹地的梦想,说不准最后是辛苦死、战死、被投毒死、被美人计累死……

   历史不允许假设,在这个问题上就更没有什么假设的意义,不要说如果太子姬狐登基了,有了先王的深谋远虑和自己的发愤图强,然后周王室焕然一新、人品爆发、组织再造、喝了美国深海鱼油、吃了雄风胶囊——再次一统天下、君临四方!瞧瞧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再让你到其他诸侯国轮番人质一回合,你都不是中兴周室的人选!所以,平王,你彻底输了,输得和你爷爷周宣王一样,生了个很不寻常的儿子!

   太子死了,天子这个工作岗位谁上?总不能海选或高考吧?那就太子的儿子王太孙吧,反正都是他们姬家的,看着顺眼,这些年姬家的人都温顺得像母鸡。于是,在郑庄公与周公黑肩的主持下,王太孙姬林嗣位,也就是周桓王。天下的诸侯们都纷纷前来为平王奔丧,同时也来祝贺新王加冕,实际上就来瞧瞧这位新的天子党委书记啥模样?免得将来在哪个酒吧碰到,一不认识,当凯子打了……然后王太子姬林就在诸侯、大臣们的口号中登基继位了,他们的口号是:“我们要紧密团结在以姬林为首的周王室中央,坚决贯彻王室的各项指令,继续我们骄奢淫逸、天下大乱的基本国策,一百年不动摇……”

   前面提到过的那个虢国公忌父确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平王有眼光,他是最早来的,一层一层打点得很周到,谁见到他就欢喜,典型的跑官要官高手,十分善于市场营销,尤其擅长推销自己。自己在新君王面前好好表演了一番,狠狠地将老面孔郑庄公这些人比了下去。也许他这时觉得这些年过去了,庄公老人家已经虚怀若谷,不记得当年吃自己的醋了。所以自己也应该找找天子评个职称了。

   说到新天子桓王姬林这里,人家年轻人就是有想法,他在父亲身上也遗传到了这个孝心啊,但是他的修为不够,想父亲想不死,他是越想心里越堵,就觉得自己父亲的死和郑庄公寤生有很大很大的关系,如果不是郑庄公和爷爷平王互相猜忌就没有周郑交质,如果没有周郑交质就没有爷爷父亲长期分离,如果没有爷爷父亲长期分离就没有父亲思念过度……再加上父亲在郑国,不是伙食太差导致体质下降,就是郑庄公让父亲酒色财气纵欲过度,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下子就挂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寤生这个老混蛋造成的!还有就是,你郑庄公在台上干了这么多年,把持朝政,为所欲为,从来没有让人民代表投票,从来不发扬民主,简直是民主道路的障碍,你现在已经成了历史的反动势力!你要知道,任何想要组织民主那个轮胎滚动的人,都会被它压死的!所以,该动动你了!

   想好后,周桓王就去找周公黑肩(第一个有史料记载的,周朝的非洲人,你想嘛,肩膀都是黑的),他对黑肩谈到:“你看寤生这老小子如何?我怎么看都不顺眼,一天一副大功臣的模样,大摇大摆的,根本不把我这个明码实价的天子放在眼里,迟早要鸠占鹊巢的,政权放他手里太不安全了,再不换了他,我们周王室这一班子只有集体返航了!再看看人家虢国公忌父,对我就像是个善良的继父,那么体贴、那么温暖、那么呵护……我就想趁着现在换届的时机,让他下课!”,黑肩人家毕竟晒过撒哈拉的太阳,有见识,当时就说:“嗯,有道理,这个郑庄公寤生不是个好货,长期雇佣狗仔队收集他人隐私,然后要挟勒索,或者拉入党羽,幸好我洁身自好,警觉性又高没什么问题被他逮着,嘿嘿……他还涉嫌多个带有黑社会性质和邪教性质的组织,中央的党羽又多,他日尾大不掉,后果不堪设想……至于他的这个人品,哎,我呸!太残忍了,弟弟都杀,母亲都关!不是人!天底下对他恨之入骨的人简直恒河沙数!我精神上十分支持陛下您的决定!不过,如果天子您一定要做他,我劝您,算了……不要得罪他老人家啦,我们现在过的不是好好的吗?有吃有喝的……我们先王东迁的时候,人家郑国和晋国可是立了大功的啊,你现在位子都还没有坐稳就要动他,怕惹事吧,年轻人就是好动哦,不成熟,哎……”,周桓王听了半天招手让黑肩过来,黑肩凑上去,啪就是一耳光,桓王喝道:“老匹夫,说你妈半天,老子就是没听懂你想说什么意思,不用说了,不看你在我们这里是稀有人种,就一齐废了!”,黑肩捂着他那黑黑的脸,十分忠臣地哭喊道:“陛下,不可啊陛下,周王室从此多事!”

   第二天上朝,周桓王直接就对郑庄公说道:“郑伯啊,这些年让您辛苦啦,你看您一上班就是这么多年,家都没有回,哎,一定想家了吧?你看看,你不说话就是想了,肯定想了!想老婆想孩子,人之常情嘛,对不对?你看看,你不说话就是对了!既然你又想家又想老婆又想孩子,没问题,我放你假,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以后就别来了,千万别来了!人一定要顾家啊,朝廷的事情你别操劳了,这差事太累了,不能再折磨你了,回去吧回去吧!不用回答我了,直接回去吧!”,说完,退朝都没有喊,周桓王就瞬间移动了……郑庄公寤生愣了半天,他还没有问这算不算停薪留职……

   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好啊,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不要我了,嫌老夫人老珠黄了!好啊,你爷爷平王想动我也不过只敢想想,你小子居然还来真的!太过分了!我要维权,请律师!算了,洛阳是你的地盘,公检法都是你的人,我忍,我回去再和你算账,你个青沟子娃娃!接着他愤然坐上自己那几匹悍马拉的越野马车,回到了自己的郑国。

   当他回到郑国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在国界上的那棵大槐树上挂满了黄丝带……浪漫完了,郑庄公的那班手下们纷纷赶来询问老大怎么被中央遣了回来,郑庄公在和大家讨论完新天子周桓王的女亲属们以后,终于说出了原因,然后很愤怒地道:“孺子负心,不足辅也!”

  大夫高渠弥也很生气,自己的主公寤生至今也是一表人才嘛,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呢?请缨道:“主公,天子这样对不起你,我感同身受!我说嘛,我们说他是天子他才是天子,我们不说他是天子他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嘛,反了反了!我们把洛阳打下来,换个天子,要不就让主公来做,改朝换代……”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颖考叔打断:“混蛋!高渠弥你要乱来?你想陷主公于不义?你知道造反是什么吗?那是叛国!叛国你知道吗?要枪毙的!枪毙你知道吗?那是砰砰!君臣之伦就是母子之伦,主公母亲那样都不忍背弃,何况天子呢?胡闹!主公,等天子哪天想通了,觉得还是旧人好的时候,您再去,他后来,终于眼泪中发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史上第一个中庸学代表人物,大夫祭足考虑了半天,开口道:“嗯,二位都有道理,就按照二位的做!怎么个做法?分为两步走,A、带兵到周的边境,B、就说我们今年穷没饭吃,在温邑和洛邑强取粮食。然后又有两种可行性,A、如果天子派人来责备我们,我们就有话说了;B、如果天子不派人,不过问,主公您再去找天子聊天也不迟……”,很中庸,很可行,就这么办。

  就让祭足来做吧,你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出些计谋倒是很黄很暴力,下面就看你做得好不好了。祭足马上带兵就赶到温邑去找那里的温大夫要粮食,温大夫果然瘟得很,一看人家郑国兵来了,什么也不敢说,不就粮食吗?拿去,你们走吧……结果祭足还不等他答应,自己动手就把麦子割了,得手以后,祭足觉得还不过瘾,又带兵大摇大摆地在边界上招摇了三个月,天子没反应,继续下手,趁着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的士兵身着夜行衣、眼戴夜视镜偷偷地、鬼祟且神奇地将成周这个地方的早稻割了……第二天守军看着空荡荡的稻田,吃啥啊!

  天子继续沉默、沉默……天子你这又何必呢?郑庄公很得意,现在是我过意不去的时候了,该去给天子道道歉,唠唠家常了,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怎么保重你自己?

  正要出发,齐国的齐僖公派人来了,看着自己这几年越混越好了,连天子的口粮都敢抢了,大国齐国都要结交自己了,当然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个面子要给!双方在石门约会,很光明正大的约会!两人怀着各自的目的就这么相见恨晚了,于是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一个东方的强国,一个中部的牛人,关系还应该再加强加强!齐僖公一看郑庄公的世子忽(前面说到过的,交换到洛阳那个人质),非常顺眼,不错,很帅、很高大,认定了!你就是我的东床快婿了,将来我们联手,嘿嘿,要收拾很多人了……于是要把自己未成年的女儿嫁给他,可是人家世子忽却来个:“齐大非偶!”意思就是齐国是大国,我们郑国小,我不能借此而攀附,想法是很有志气,简直就不是那些巴高望上的小人,这样一来,亲没有结成,(谁说那个时代婚姻一定是父母之命啊,人家世子忽就是自由恋爱的先驱!)可是郑庄公和齐僖公都觉得这小子太有志气了,将来一定有出息的(幸好他没有娶齐国的公主啊,将来就知道了)!齐僖公也只能觉得女儿还小,以后再说……

  前面的事情耽误了一下郑庄公朝拜周天子,接着他又准备着去认错了,可是不巧,这个错不好认,新的事情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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