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生活,青春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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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怎么这么狗血?“知道你今天变成这样,我15年前就不应该找你”娜这样闷着气说。“所以现在我们不合适了,我应该找别人了。”张生眼睛来了神。

  对,就是无聊的出轨。一个小学老师,早早起床,天天上班教学生,下班教自己孩子,似乎永远和加减乘除缠绕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办了一个小厂子的男人,今年刚刚挣了点钱,就要抛下她。

  “我们分开吧”男人只发来一条短信,连个面都没露。还是她苦苦哀求,才在车里见了一面,娜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只能看到男人冰冷与厌烦的侧脸。“你生意遇到困难了?你生病了?你到底怎么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啊,她不敢想,她太信任他了。“有人了”男人冷冷的说,“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可以帮我一起开厂,我太难了,需要这么一个人。她懂我。”娜听到这一切,整个人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是帮不了他,即使她再次辞去工作,去厂里打理,他还会需要一个和他跑外的人,他永远有理由去做他想做的一切,她也一直支持他的决定。可这次,她不想。

  张生说,人生太短暂了,要活得精彩,成功的人大多是心狠的人,儿女自有儿女的命,有的人就只能半生相伴,现在开厂子的哪个不跟着个漂亮能干的小老婆。张生爱听评书,但只听那几部《东北王张作霖》、《三国演义》、《岳飞传》一听就是十几年,几乎也不看电视,不过最近看了一部《鸡毛飞上天》,入了迷,觉得男女两个开厂更有发展。他希望娜做于凤至,真想替于凤至说一句命苦啊。此时的娜也苦啊。张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别人眼中的他也是,谦虚会办事,即使现在要抛妻弃子,他也想有个好名声或者说有个好结果吧。“我和你说了,我没有隐藏,做不成夫妻可以做朋友,以后还会照顾你们娘俩,有困难和我说”多么好的人,连抛弃糟糠之妻,都可以说的这么完美。“或者两全其美,你做于凤至那样的女人。”

  张生家在肇州,家里有三晌玉米地,每到大学放假都要回家干活。大学里认识了娜,大四带着娜回了老家。娜一进院子门,觉得一切都很新鲜,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园,里面种着西红柿,黄瓜和几种绿叶菜,她觉得有趣,进了家门,她总是穿上一件不知道是谁的绿棉袄,挺阔身子的但挺暖和。她第一次打量房子,房子中间是一个大树干,支撑着房顶,棚顶都是拿报纸糊的作为装饰的。娜偶尔会躺在炕上看报纸,不过新闻都是旧的。一间屋子两个火炕,一前一后。结婚那天,两口子睡在里面的火炕,外面的火炕上睡着公公、婆婆、小姑子。娜是读师范的学生,自由、勇敢、没心没肺。她都不在意,因为她爱的是张生这个人,他觉得这个男人是潜力股,善良,靠得住。送她出嫁的家人都回了,只有她乐呵呵的留下了。

  住了几天,两口子回到了城里,付了五万块首付贷款买的小房子里,现在想想可能那一年是最快乐的。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没有野心……

  娜的床头摆着两样东西,药和书,《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乌灵胶囊》都是治疗焦虑症的药,当然还有安眠药,自从张生摊牌已经一个月了,娜没有一天睡着觉,熬的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原本只有一点点的胸也离她而去,只剩两个圆点了。为了不再折磨自己,她决定去医院看看,结果医生说焦虑症,开了一堆药回来。当天娜就把这一堆药拍了个照片发给了张生,结果张生冷冷的回了一句,他在赶路。估计在张生眼里只有厌烦了,哪管是焦虑还是抑郁,他已经看不见她的痛了。这个男人狠起来了,对娜狠起来了,他说自己心坏了,娜说他失忆了。十五年啊,只有他们俩个知道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张生大学毕业在哈尔滨的一个国有企业上班,是一个空冷器的设计师,大家都叫他张工,后来转做了销售,还是一次张生出差去锦州,娜刚好放寒假跟了去,俩人在锦州怀的孩子。后来娜怀孕八个月,张生说要去南方发展,挣几年钱好尽快还上房贷,娜挺着大肚子真舍不得啊,看见张生一个晚上没睡在卧室里转圈圈,她不忍心啊,她支持他。就这样娜一个人去医院产检,孕妇在生之前有一个血测,每隔一个小时测一次,连测三次,在等候的走廊上别人都是老公陪着,只有娜是自己一个人,她打开手机,点开录音,那是张生录给孩子的故事《草船借箭》,娜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听着张生的声音,似乎这样他就陪着她们娘俩了。娜说这是最好的胎教。临生产前两天,张生回来了,他们一起去医院,娜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七斤八两的胖姑娘,医生说孩子特别白。出了产房,娜看见了张生,张生在等她,她虚弱极了,冷极了,但心里是暖的。因为是剖腹产,住了五天医院,大约出院后的第三天张生就又走了。娜上火了,孩子也上火,喝了奶就吐,一直哭啊哭啊,哄也哄不好一样。终于等到孩子睡下了,娜望着窗外的灯怎么也睡不着了。后来娜产假结束,上了班,她发现,两个人似乎连吵架都成了奢侈。在孩子一岁多,她辞去了哈尔滨教师的工作,带着爸爸妈妈来了南方。没有亲属,没有朋友,没有工作,只有张生。娜找了一个英语培训机构做老师,去校园门前发传单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她说以前她在学校里面,现在她在学校外面,心里不是滋味,去小区里发传单还好,虽然爬楼累点,但心里没有失落感。偶尔她会给几个小朋友讲拼音,工资也没有多少,但那个时候张生天天接她上下班,她不觉得苦,也从不抱怨。再后来张生有了一个和别人合作开厂的机会,张生和娜就离开了江阴来到了靖江。那段时光挺难熬的,靖江的老板并不是真心合作,只是想找个项目融资,张生就一直等着,他们俩有时就只弄个青椒炒肉,有时候就只在楼下吃碗馄饨。偶尔会去楼下的公园里走走,但心情自然是沉重的。张生开始投简历,再次找工作,他换一个工作就要换一个城市,娜就一直跟着,她总说自己当老师挺好,跟着到哪里也都能找到工作。她能分担家庭的负担,她现在恨自己只是个小学老师,一个让张生看不起的小学老师。

  娜一个人睡在床边,床的另一边堆放着一摞的书,书很杂《团队管理》、《心的重建》、《大女王》、《认知觉醒》……她不管是什么书,因为这都是她救命的药。下班回家,只有一页一页不停的翻书,她才能停止胡思乱想。她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道义不讲了,责任不讲了,宁可家庭毁了,也要让自己精彩呢?现在她和张生谈开了,张生说自己没有兴趣爱好挺惋惜的,挺委屈的。娜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更没有,为了照顾孩子,别说爱好了,就连时间都不属于自己。男人太爱自己了,是自私的人。张生说,做大事的人就要狠,儿女自有儿女命,可能他这样想心里会平衡一些,张生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直想要找平衡,找理由,找借口,他不想承认他在伤害娜和孩子。

  出轨的人都是这么高高在上吗?娜求他,一次一次求他。她心中还念他的好,她放不下他。跟了十五年的人,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啊,是天啊。多少年走南闯北,夫唱妇随,如今一天安稳日子没过呢,娜想,难不成自己就是来还债的,她欠他的。一定是的。

  山东他们也呆过几年,临淄,莱阳,也是因为张生工作的原因,他们一直在适应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生活。在莱阳,孩子开始读幼儿园了,记得入学第一天,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四个人出动一起送孩子上学,队伍可谓壮观啊,到了接孩子的时间也早早去等着,果然孩子哭着出来。这是孩子要经历的成长吧,不过有亲人的陪伴也是甜蜜的。在莱阳的时候,他们偶尔一起带孩子去楼下的公园玩玩,偶尔开车去远一点的海边玩玩,偶尔只有两个人在家的时候,连吃几天面条,偶尔也会搞个面条厨艺比拼,鸡蛋柿子面和海鲜芝士面大比拼。但是身在异乡没有朋友还是有些孤单的。刚好那时候火了一首歌,毛不易的《消愁》,那时候娜听一遍就哭一遍,她说歌里唱的是她。

  张生又一次要去南方了,和一个人合作开厂,当时家里真的没什么钱,想着又要再一次离开刚熟悉的环境,刚找到的工作,刚熟络的同事,刚上没几天的幼儿园,娜心里怕呀,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又是什么,最后她说你开厂,我不反对。

  男人来无锡开了厂,娜来江阴一所新开的私立学校任教。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这个学校太适合她了,现在想想,事情真是有两面性,因为这所学校使得两个人有了一个小时车程的距离。可能风筝的线放得长了吧。娜从不怀疑张生,张生换了奔驰那天,娜的一个朋友帮忙消分,朋友悄悄说,你老公开这么好的车,你要当心啊,女孩子会扑的。娜只是笑笑,这么多年,她太信任他了,尽管有争吵有插曲,但她就是信他。

  就像这次张生说只是精神出轨一样,说要拿得起放得下,说断了,说找感觉,说回不去,说要走出来,说错过了,说要用一年时间再找一样。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信了……张生说他最信任娜,多么残忍,他让娜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不知道这风要刮多久,这波还有多久会平息。卷入风波的还有孩子。最近几天孩子好像懂事了,开始哄妈妈开心了,偶尔还能说几句大人话。孩子说:“妈妈,你看我就难过了一天,你们大人怎么难过那么久。”“没有爸爸,你不伤心吗?”娜问。“妈妈爱我的人都在我身边啊,本来爸爸就不爱我啊,他爱他的厂子。妈妈你要记住,咱们家有四口人,我,你,姥姥姥爷。咱们家也有男人啊,就是姥爷。”听着女儿这样的安慰,娜的眼泪止不住的留啊,那个叫张生的男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伤害了孩子。他说爸爸永远是爸爸,说要给孩子存钱,他真的不懂,有的伤害是一辈子的。

  娜今天去健身房了,在跑步机上疯走,脑子里全是对张生的抱怨,那些不敢说出来的话一股脑涌了出来“人不正,不会成事的。没良心的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人在做天在看!怎么就能这么自私?”想着想着娜哭了,她心里有他,她放不下那个让他遍体鳞伤的人。

  现在张生周围的人都叫他张总,是的,今年的生意有了起色。张生说一次交流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女人。张生说她懂他。张生说她是个好姑娘。张生说自己挺喜欢她。张生说这个人长得和娜差不多,个子也差不多,就是比娜有精神。张生说自己错过了她,就好像错过了跑钩的大鱼。张生和她说自己离婚了……

  去年为了安个家,张生和娜决定买个房子,因为张生是黑户,所以贷款买房就要离婚。因为是假离婚,因为对张生的信任,娜从没有多想,她身边的同事提醒她要尽快复婚,娜说这样挺好,他们两个人会更懂得珍惜,时候到了自然会复婚。她认为就会像他们十五年前结婚那样自然,没有铺张浪费大办婚礼,没有计算什么彩礼得失,没有准备什么结婚的物件,甚至也没有婚戒,娜说两个人以后过的是日子,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现在房子买了,仅仅一年,还没交付,一家人住新房子的画面竟然都不能想了。娜说她不配拥有什么,工作,房子,爱人,和家。新房装修本应该是娜上心的事,因为之前张生就什么都不管,娜想也好,不用因为意见不合吵架了,现在想想是因为张生早就不打算住这新房子了。那天他们一起去装修的房子,里面刚好有测量纱窗的工人,张生张口就问,能不能给机器装纱窗,娜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机器。张生说“房子是你的,我不管。我就睡在飘窗上。”娜想他故意气她,没有理会。转眼就要到孩子放学时间了,俩人在新房子里来不及谈什么,张生突然说他想找一个帮他开厂的人,说娜不适合,说他就是想找一个。娜又懵了,怎么还在这个里面绕。出了房子在车上他继续讲着找个别的女人的好处,娜浑身发抖,自己抓着头发,那一刻她又无助了,因为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事好像有几个人知道了。张生爸爸妈妈,娜的妈妈,还有孩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张生工厂的会计,罗。她为人直爽,是个敢爱敢恨、敢怒敢言的人。张生的爸爸妈妈去问罗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罗也发现了蛛丝马迹,后来她自己说,那几天怎么看张总怎么像渣男,还不愿意搭理他。娜和罗,有了一次谈话,因为娜听说爸娘去找罗要电话,以为罗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平日里偶尔和罗也会聊两句,交情虽不深,但娜觉得罗会告诉她。娜给罗发了一个微信:家里的事让你笑话了,让你操心了。罗说:嫂子你都知道了。娜把语音电话打了过去,罗说张总和新来的女销售一起出的差,一起去的新疆,张总拿着飞机票来找她报销。娜说不出话了,她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匆匆挂了电话,打车去无锡,她要找张生。娜和滴滴司机说有点急事,需要快一点,司机人特别好,挑选最快的路线,还让娜把安全带系好。娜在车上想着一会看见张生该说什么,该闹该吵该哭,还是说“你骗了我。一切好像终于解释通了”。

  其实张生第一次找娜摊牌后,当天晚上就改口了,他说啥事也没发生,他说交给他去处理,让娜不要管了,他去断了。第二天张生就见了那个女人,他说他们断了,宾馆里开了两间房,第二天一早两人互相删除了联系方式,很潇洒的拥抱告别,梦醒了。这事似乎有了结尾,可张生从新疆回来就又变了。

  他去新疆出差,她在等他,给他发消息刷存在感,偶尔聊几句,娜每次打电话都在电话里头哭,可能张生都习惯了吧。终于他要回来了,娜请好了假,娜也是一个要强的人,工作了十几年,一共也没有请过几次假,可这个月她竟请了三天假。娜一上午都在上课,因为要把第二天的课上掉,她明天也请了假。到了中午她赶回了家,换上隐形眼镜,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穿上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围了一条灰色围巾,打个车去无锡东站接张生,他想让张生在人群中看见她,像大学时候看见她一样。娜给张生取好纸质车票,跑下车站楼梯,张生顺手把给她买的玉佛项链挂在了娜的脖子上。他们一起坐地铁,娜总是主动牵起张生的手,这个十五年前喜欢牵她,说要照顾她的一辈子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地铁上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是的,谁又想了解别人的故事呢?。

  他有没有看到曾经的女孩?有没有看见陪他走过十五年的老婆?有没有看见为她生孩子,带孩子的妻子?有没有看见默默支持他,分担家庭负担的那个人?有没有看见被他伤得瘦得不成样子的人?此时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娜在等他回来。等他回家。等他心疼她。等他说老婆你受委屈了。等他走出来。

  他们坐地铁回到了无锡,两年前张生和娜一起从一对老夫妻那里租的房子。第一次住在那里,晚上闹蟑螂,特别多的那种,一扫把下去,扫出一片。那里也没有锅碗瓢盆,不能做饭,只是平时张生晚上回去睡一觉。但那里有一个浴缸,张生特别喜欢泡澡,一边刷手机一边泡澡,他说这样解压。估计和那个女人发消息的这段日子,他应该也有一边泡澡一边享受和她的暧昧吧。张生的手机之前娜会看,发现过他和一个女的扯皮,不过张生说了只是瞎聊骚,娜也没有揪住不放,她信他。再后来也不再看他手机了,没想到现在张生理直气壮的不耐烦到极点的说,“手机不能看”。边界感是相互的,娜不看手机是对张生的信任,而张生有没有守住自己的边界感呢?没有,不但没有,现在还威胁不允许看手机,不然就翻脸。不对等的关系,祈求只会换来卑微。有人说,自己不如意的时候,身边都是坏人,可能是吧。娜现在深有体会。

  晚上,娜点了烧烤,想和张生好好谈谈,他们喝了酒,娜就拼命喝,想把自己灌醉,想说说心里话,也想让张生心疼她。醉是醉了,吐是吐了,就这样。好像娜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有改变什么,这是在张生说回不去了的时候,她才发现的。

  周五下班,娜就带着孩子急匆匆的打车来到无锡,她想陪陪他,想疯了的那种。结果他把母女俩安顿在爷爷奶奶那里,就走了,晚上回来他只看看孩子,搂一搂抱一抱,以前没有这样黏着孩子。晚上娜和张生说我们回去吧,在车上张生一句话也不说,娜开玩笑地说,“怎么这么稀罕孩子?”张生没好气的说“咋地?”空气都被这语气凝结了,娜接着说“怎么不稀罕我?”本就是夫妻之间再普通不过的玩笑话,张生气势汹汹的说“你有病吧!”娜的心在滴血。回到住处,张生泡澡,刷手机,娜就在屋里等他,一个小时,张生出来了,在客厅坐下了,抽烟抹药,娜起身去看他,他吓了一跳,说“你爱咋咋地。”娜站了一会又回到了房间继续等,十几分钟张生进来,在床上继续摆弄手机,娜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旁边,没有一分钟,他不耐烦的把她推开,说“你自己上一边去,我想自己呆会,你赶紧转过去睡觉”。娜不肯,趴在他臂弯里说“我不走,也不让别人来”。张生怒了,用手砸着床,手里拿着手机砸着床说“你赶紧一边去,我在想事情”。娜说,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听话了,还不行吗?她转过去了。一个晚上,他把自己包裹好,就好像离娜近一点就会被炸死一样,远远的睡着。娜晚上靠过来,他依旧推开她。娜一个晚上没有睡,她已经一个月晚上都睡不着了,来无锡这晚她没有带安眠药,她以为她可以在张生身边好好睡一觉,没想到,竟是更难熬的一晚。

  第二天,张生又把娜送到孩子爷爷奶奶那里,娜和孩子奶奶在家包饺子,聊天,晚上张生回来了,吃过饭,带孩子到楼下超市,孩子挑了一包薯片一袋糖就要回家了,那天是圣诞节。晚上回到住处,娜心脏疼,张生帮忙揉了揉,娜的心又暖了,一分钟不到,张生说“我们回不去了”。一个男人要这样折磨自己的女人吗?娜哭不出来,她问她“为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你还想怎样啊?”她痛苦的要死可是她哭不出来了,她起身去卫生间,她站在浴缸里,她想打开窗户跳下去,但她不敢,她还有孩子,还有被她带到南方的爸爸妈妈。她又回到房间,她求他,说着自己的苦,说着他们的过去,不断的求他,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最后张生说“能不能两全其美?”

  娜转过身子,不再祈求,因为她的心又凉了。第二天早上,终于熬到早上,娜打车去接孩子,又打车回了苏州。爷爷奶奶,娜,孩子都哭了。娜把张生的微信拉黑了,电话拉黑了,回到苏州看见妈妈,第一句话就是,妈,他回不来了。娜的妈妈哭了,她替女儿不值啊,只有她是心疼娜的。娜的妈妈那一刻也疯了,早饭还没吃,嘴唇全白了,眼泪就流啊流。

  娜想坚强起来,她用尽各种办法,依然胸会疼,心会痛,晚上睡不着,饭也不想吃,上课也没有力气说话,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突然她收到了一条在拦截的短信,是张生发来的:我犯了错,我愿意承担过错,但我依然想看人生更多可能性。我可以补偿。娜看了,她能说什么呢?他的错,是毁了她一辈子,是让她的孩子没有爸爸啊,她再也不用等他回家了。她的心无家可归了。

  从那天后,娜会打开垃圾拦截信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她特别想他,她幻想着他发来消息,说我来接你们娘俩去过年。等了一天什么也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月一日,大家在庆新年,娜还在等,还是什么都没有等来。一月二日,大约四点钟,娜去厨房要做饭,她向小区望去,她看到一辆蓝色的车子,仅仅是因为是蓝色的,她像疯了一样冲到楼下,果真是张生的车子。她说“我把你拉黑是不想让你再伤害我,我和孩子等你回来,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再提,只要你回来,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是的,她还在求他。他没有回应什么,只说了要走出来。仅仅这话,娜又燃起了希望,说明张生自己想走出来。她接着等待。

  她从张生口中得知爷爷被车撞了,娜哭了,孩子眼睛检查结果不好,可能是青光眼,家里老人也出了事,娜哭着说“为什么不报应在你自己身上?”但她又去求他。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怎么这么懦弱?她从没干过什么坏事,老天怎么这么对她啊?

  娜为什么不放手啊?她怎么这么傻啊?他眼睛瞎了,脑袋失忆了,脸皮没了,心坏了。她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因为在她心中,他还是那个少年。

  大学刚毕业,他们走在师大外的小街道上,一个老人摔倒了,张生和娜过去扶了起来。张生要送老人回家,被娜拦住了,她怕老人子女会对他们兴师问罪,娜问老爷爷能不能找到家,老爷爷说可以的,娜打了一个车付了车费,让老爷爷坐车回家了。娜说当时她就认定他了,他是善良的人,以后会护她周全,不会伤害自己。

  晚上娜又打车去了无锡,这次没有带孩子,不想让孩子再o。本来还在等张生自己走出来,结果和会计小罗的一通语音电话让她又坐不住了。晚上他们又谈啊谈,早上接着谈啊谈。张生说给他一年时间去找那个能帮他开厂的人,说娜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想再结婚,说娜帮不上他。原来经过这么多,还在原地转圈。

  这事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娜胸部一直疼,她又去了医院。乳腺增生,结节,医生说是良性的,又开了一堆药,药方上这样写的:小金胶囊一日三次,保持心情愉悦和充足的睡眠。娜无奈的笑笑,她只能吃药,另两件事情她做不到。这次她没有再拍照发给张生,甚至都没有告诉他,她病了。没有依靠,没有关心,只有荒唐、只有错位!

  娜说婚姻和机器也很像,机器坏了可以修,修好了还能用,婚姻也是,出了问题要去解决,解决好了还是好婚姻。这次张生就是失了心智,就是想发财,娜不放弃,娜继续修她的婚姻,等张生自己想明白的那一天,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到女儿和老婆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只要你有钱,你能挣大钱,就是成功吗?就是精彩的人生吗?几岁小孩都懂的道理,赤子之心不是最澄澈的吗?你说农村过年很有年味,小时候过年犯了错也不会被说,那一刻娜觉得张生还是个正经人。

  孩子想看一个电影,《穿过寒冬拥抱你》,好像是这个名字,她好朋友看了,里面有贾玲,她也想看。突然觉得人生如戏,好像是的,原本枯燥的人生,突然来了个起承转合,一波三折,而且还精彩迭出,只是调子娜不喜欢,不喜欢狗血的剧情。让人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主角,让人气的要死的女主角。一出烂剧而已啊!

  其实娜没有情感出口,她一直压印自己的想法,因为一旦有需求有希望,只会得到失望和冷眼。就像现在一样,她在找一个出口而已……

  或许某一天,他会拨开欲望看到良心,看到真实的自己。多年以后,可能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现在的想法与做法有多么的残忍与荒谬。不要怪社会,不要怪圈子,也不要怪坏境,身边的例子太多了,关键在于你在看什么样的例子……

  夫妻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估计每对夫妻的关系应该都各有玄妙,如果笼统的分一下,可能有亲密与普通了。当然这里的亲密与普通,都是正常状态。互相包容,夫妻相让也应该是正常状态。和朋友交往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呢,夫妻之间更应如此。如果有纷争,要么一方妥协,要么一方改变,要么双方体谅,才应该是两个人最初开始的原因。如果眼中只有对伴侣行为的不满,也有可能是根本没有站在对方角度思考过。一个人的行为背后是有情感的,是的,人是有情感的。

  张生说在他要开厂的时候,娜没有支持他。那时一直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一直是从头开始,一直从头再来,朋友刚交到就要失去,工作刚找到就要失去,搬家,收拾,再搬家,再收拾,她怕啊。娜支持他来南方,支持他离开江阴,支持他来山东,那些支持就在这一次不坚定的不反对面前,一文不值。人无完人,哪有事事不出错的人,夫妻之间本不该盯着对方的不是啊。怎么这次就?十五年了,她突然就变得那么不堪吗?她不好,哪件事没有做好,就不要了吗?这世界上要有灵魂互换就好了,就能让大家看清自己。其实是有的,只需要将心比心。

  张生说要自己走出来,娜何尝不是呢,从折磨,困境里走出来。张生说希望娜精神儿的,娜的妈妈也希望她好起来,女儿说,妈妈都不愿意说话了。娜只能敷衍她,“妈妈嘴里缝了针,要拆线才能说。”精神儿的,好起来,在张生眼里是必然。心灵走一遭的时光,有多久,每一秒都那么长。

  跳出现象看本质,跳出现状看未来,跳出亲情看爱情,跳出责任看心动,你跳出来就你就赢了?哪有什么输赢。

  晚上,突然有人敲门,孩子就把门打开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和娜一样高,和娜一样瘦,长长的头发戴着口罩。娜从房间出来,怔住了。那个女人开了口,说要问房东的电话,说不上房东姓名,说不上房东年纪,只说要电话。娜说要对房东负责,不能这样乱给电话。娜不敢多说什么,她怕是那个人。

  张生最开始说,想让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谈谈,娜不敢,她心疼的要死。如今一个陌生的女人上门,她还是不敢。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就在梦里,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发生的事。就是一场噩梦!

  娜现在偶尔睡着,会梦到张生,是噩梦,是那天被抛弃时张生说的话,做的事。在梦中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做同样的梦。怎样的夫妻一场?上辈子不是修来的今生夫妻吗?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彼此吗?

  无论男女,不懂得经营婚姻轻易背叛伴侣的人,再换一个人,同样无法过好此生。婚外情里,从没人能做到收放自如,全身而退。利与欲的刺激,不是爱情。栽跟头,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些能走到白头的婚姻,必然少不了肝胆相照的义气,不离不弃的默契,共同孕育的成长,以及铭心刻骨的恩情。

  当矛盾不可调和时,他们愿意为彼此改变。当身边出现诱惑,他们愿意为彼此坚守。当日子变得寡淡无味,他们还是愿意扛住平淡。

  娜今天在批一套期末考试复习卷,其中卷子上的作文题目是《2021,——留在记忆深处》。班上有一个潘同学,从来不写卷子,更不写作文,他是单亲家庭,爸爸妈妈离婚了,现在爸爸后来的伴侣在照顾他。他偶尔会听老师的话,但从不听爸爸的话。

  娜是这个学期才教的这个班,潘同学太特别了,他总是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从不写任何作业,总是把文具拆坏,扔到地上,有时老师和他发火,他头也不抬,哪怕让他站起来他也不会听,如果去拉他,他就直接躺到地上。今天娜哄他把卷子写了,把作文也写了。娜从没有批过这么糟糕的作文,满篇错字,几乎都读不通,就连题目都没有写对,但这篇作文是娜读过的,最心疼的。潘同学写的是《2021,留在记忆深处的妈妈》,他做梦,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去找妈妈,找到妈妈的小区就晕倒了,妈妈也晕倒了,妈妈身边还有妹妹,还有叔叔,最后妈妈把他送回了家。娜怎么也没想到,平常那么无所谓的孩子,在记忆深处的是那个早和他分开的妈妈。以前娜总觉得老天这样对潘同学是偏爱,傻孩子心思单纯,不会因为家庭的事受伤。现在看来,不是的,孩子终归是需要爱的。看了潘同学的作文,娜真想抱抱那个孩子。也想抱抱自己的女儿。她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不想让学生们发现,她在学生们面前是那么坚强,那么厉害。

  上周六班级去苏州博物馆搞活动,活动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在活动前告知家长不要走远,活动结束前十分钟也提前提醒家长们来接孩子。最后同学们都被接走了,只剩下潘同学,她的阿姨去逛街了,要再过三十分钟才能回来,潘同学在电话里埋怨到,你为什么去逛街了啊?娜就这样陪着他等阿姨。潘同学从不听其他老师的话,数学老师有一天在班级批评他,你说老师拿你怎么办?本来是一句气话,结果其他同学说,潘同学就听娜的话,他现在语文卷子都及格了。这一刻,娜不为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发展的小学老师而懊悔了。她可以让孩子,让她的学生感到温暖与爱。她想明白了。

  娜现在在学校还是经常往卫生间跑,她会关上门,脑袋靠着旁边的隔板,就站在那里哭,没有声音的哭,不让别人发现的哭,那里好像是一个安全的角落,她现在喜欢角落。娜的孩子有一天说现在好像离不开口罩了,好像戴习惯了。娜说是的,好像离不开口罩了,好像戴习惯了,她总在避开人,哪个角落没有人就在哪里呆一会。

  一年,她还要熬一年,张生说给他一年时间去找那个人,不知道她能挺过来吗?也可能是一直,一辈子。未来不要来……

  浪子回头金不换,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些都是真的吗?会发生吗?娜能等来吗?

  其实有些狗血都是因为不够智慧,对于娜和张生都是一样的。

  家庭付出少的那个人,转身离开是轻飘飘的一件事。

  孩子放假了,但还要和娜天天去学校,感冒有一个星期了,不巧的自己去食堂吃饭摔了一跤,脚扭了,肿了起来。可笑!自己孩子脚也扭了!那个女人扭到脚的时候张生及时出现,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是一件天大的事。自己孩子扭脚了竟然都不知道。可笑!每一次都是这样,孩子发烧生病的时候,娜最无助,每次告诉张生的时候,他都振振有词的说,告诉他也没用,他也不是医生。情感的依靠,关心温暖都没有。就像这次一样,哪个爸爸能舍得抛下孩子啊,他也不会痛,因为他有自己的理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吧!坚强都是要求娜的,不是对张生自己的。他说自己不容易的那一刻真是挺可怜的,可他怎么不会可怜娜呢!有些话娜不说破,是顾及他的感受,就像这次的出轨、抛妻弃子一样!

  可能是真相也可能还是假相。原来张生撒了一个天大的谎。那个女人叫白丹,也叫过白雪冰,现在又叫白芮熙。和娜长得不一样,个子也不一样。过年的时候,张生把一切告诉了娜,他们睡了,不是精神出轨。她就是他们公司的女销售,张生去新疆出差时带她一起去的,怪不得回来就和娜说回不去了呢。张生之前还把她带到家里,介绍给父母,说是新来的销售,张生还和她一起参加的公司年会,年会结束还把她介绍给自己的表弟。

  这个女人有男朋友,和张生在一起后就去和男朋友分手了,他们还真的挺像。那个女人和张生说悄悄把结婚证领了。还说可以自己不要名分,还说可以让张生回去和老婆生孩子过一眼看到死的日子。那个女人做销售,有许多男客户都喜欢她,她只保持和他们的暧昧关系,只做生意,只是让那些男人单纯喜欢她和她做生意,只有张生是例外。

  原来娜就是个傻子,张生年会结束了出差去山东,去安徽,依然带着她,出差要结束时,张生给娜发个消息,说事情过去了,说让娜等她回来,说老婆辛苦了。说一家人好好过年,所以娜和孩子放假就来到无锡,没成想,原来张生是想瞒着娜了,还是在骗她。等到骗不下去的时候,让自己痛快了,才将真相告诉娜。他一直在商量,让娜接受这个女人,他想光明正大的找两个老婆,他谁也就不亏欠了。不只自私了,简直是无耻。

  过年前,娜跟着婆婆忙乎年,吃完饭刚收拾好,张生拿出了一个金项链还有一双给爸买的鞋,说是妹妹寄过来的。娜还贴心的帮婆婆把项链收好,但从收到礼物后,婆婆就天天发消息骂张生。娜还劝她不要自己生气。娜知道公公婆婆是真把自己当儿媳妇儿了。后来才知道,这个礼物根本不是妹妹寄过来的,是那个女人寄的,张生竟然当着娜的面给两位老人。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来搞定两位老人了,就像她搞定了公司的男销售,徐,吴。张生也就是要制约这两个人,女人出主意要让这两个人边缘化,正合张生心意了。都是狠人。只有娜是傻子。

  张生没有良心了,真的没有了,张生说谁也拦不住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这个女人来了厂子就活了,就二次创业了,就像他比喻的,就能有一个亿了。谁也拦不住他了。娜听完他的话,眼睛里不再有神了,趁张生去厂里,娜一个人在无锡宿舍里,砸碎了一个瓷杯,拿起碎片,往手腕上割,疯了一样快速的割,一下一下,几秒钟就划出了几条冒血的口子,血就涌出来了。娜就躺着,哭着。张生赶回来了,说割的不够深,死不了。张生说结婚15年,要给娜磕15个头,就全了了,其实之前,娜也给他磕过头,就在他承认和她睡了时,娜也求他不要抛下他们母女的时候。张生跪下刚磕了一下,娜起身就往墙上撞,她真的不想活了,没路可走了,原来自私学起来这么容易,而且真的可以不管不顾了。张生一下子拦住了,情节依然狗血,他依然不肯回头,还在商量要两全其美。

  回娘家,回苏州,再不回来了。不能再赖着不走了。当张生死了。

  噩梦是要自己醒来,谁也帮不了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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