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在一个城市寻找另一个城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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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背上一个大大的包随着拥挤的人流移动过站台的时候,我感觉到再一次失去语言了。然后就是说不出话。嘴唇粘在一起,仿佛生命的原本状态就是这样。火车像得了尿毒症的病人一样臃肿不堪,又像一个年迈的裹脚老太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我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车上的一个个陌生人。耳朵里只有铁轨撞击的声音,那种声音清晰而又遥远,仿佛来自遥远的童年,就像小时侯趴在铁轨上听到的一样。

   火车里沉闷的空气让我感到窒息。我感到他们和我像是隔了层无形的玻璃。我把自己隔在里面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他们属于这世界,而我应该是另一个世界。朋友说那时我一个人的世界,我没有否认,因为我是一个孤僻的孩子。他们在一点点的变的模糊在我面前的在我面前的玻璃那边忽闪忽闪的晃动。而我沉寂在铁轨敲出的声音里了,那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善于创造意象和幻象的王家卫在《阿飞正传》里说,我听别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感觉我就是这种鸟。所以我习惯从一个城市飞向另一个城市然后离开。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欢这种生活,可我摆脱不掉。我会在离开一个地方之后忘掉一些人或者说是失去一些人。那些时常陪我我离开了之后还会挂念我的朋友。我依恋他们,所以我会在另一个地方寻找他们,寻找一些和他们一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依恋他们却又会失去而忘掉他们。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寻找有他们的感觉,感受那种真实的有体温温暖我的感觉。可是我知道等我找到了要失去了。所以我只有生活在这种寻找又失去的孤独寂寞中。这次我又要去一个城市寻找被我遗落在另一个城市的故事了。

   我的朋友嘱咐我万事要想开,关键是自己开心。我也不知道我的这种状态是开心还是不开心。Annbaby说,我是一个绝望的人,但我不轻易失望。我也是。我的朋友要我给他们写信,可是我知道我早已习惯没电话没信纸把自己遗忘的生活了。我给他们写的信连我自己都看不懂,他们说那文字里能看到的只有喘不过气的寂寞。我承认这种忧郁是可以传染的我不想我的朋友同我一同感受这种窒息感。我在乎我的朋友,所以我只有让自己从他们的世界里蒸发,没有痕迹。如果连回忆也可以带走的话我情愿一并带走。或许那些充满友谊的地方在我离开了之后也变的荒芜了吧。城市里的荒芜是比沙漠更可怕的。我们在一起挥霍掉情谊的时候就像把掬在手中的水泼出去一样。然后我带走留在指缝里的点点滴滴离开那里去另一个地方凭着记忆去找回他们。那些留在指缝里的水还有温度。那是沉寂在我脑海角落里的记忆。每当我失眠的时候,它们就像海啸一样翻涌。我痛恨欺骗,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善良。因为我讨厌那些在街上只为一口吃食的流浪狗流浪猫和人。一次一个和我一般年轻的背包客走向我告诉我他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骗了,骗走了他所有的值钱的东西。而他要旅行那是他的追求。于是我给了他我所有的钱。那时我的生活费。给了他就意味着我要像那些流浪狗一样活着,可是我还是给了他。我的同学说我肯定是被骗了,可我固执的相信一个追求灵魂的人是不会骗人的。可是我也许真的被骗了,因为是杳无音信……我在上网打稿的时候,遇见了我初中的同学。我没时间理她就把稿子里的句子复制下来应付她。她说叶子你怎么了,你应该快乐你应该好好活着,那一刻我心潮澎湃。我说我没事我很好谢谢你。我们视频她问我你怎么不笑啊你以前经常笑的。我问她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很帅气很洒脱从不在意很多事情……..

   二

   我随着人流再次挤出站台的时候,天阴阴的仿佛是要哭的孩子的脸。路上的行人木木的。霓虹灯放肆的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就像一个魔鬼对你发出诱惑的邀请。那里有欲望的焰火。我头疼欲裂,伸手要过一辆的士。司机问我去哪里。我只告诉他带我离开这里。我从的士上下来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多钟。下车的地方离立交桥不远。隐约的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和微微的太阳。那里是一个没有黑夜和高墙压抑的地方。我放下行李包,靠在护栏上把身子向后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觉像是自己在飞。

   再次乘上巴士车的时候我睡着了。朦胧中睁开眼睛是不着边际的山。原生态的山让人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向往。感觉自己还不如山上的一棵树一株草可以桀骜的活着。其实我这次出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我是出来上学的。父亲坚持要送我被我拒绝的很干脆,是不容置疑的。我习惯自己的决定不被改变。他们只能很担心很无奈的看着我越过站台一点点的离开。我依然用那种漠然的眼神同他们道别。只有我知道此刻的漠然中有一丝的悲凉和依依不舍。我是一个复杂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孩子。我狂热而固执的爱着我想要的东西。我肆无忌惮我玩世不恭我孤傲,我知道我是注定不被理解的,可是我就是喜欢站在楼顶天台上在夜里迎着风雨的感觉...........

   三

   我喜欢在铁路上散步。初中的时候我会和我的朋友沿着铁路走好远。走出一座山。那个学校可能也只有我们才知道在山的那一边有那么一条河。弯弯的河,静静的流着。清清的水奏着甜甜的歌。我们坐在桥墩的护栏里。那里只有一块木板。我们的脚在水面上几米的地方荡着秋千,而火车就在我们的头顶上驶过。我们听铁轨碰撞的声音和感受那种连水面都会颤抖的感觉。然后我们伴着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大声的喊……回来的时候我们会共同的幻想在铁轨上我们会捡到很多的钱。然后我们又为谁可以把钱完全得到而以最快的速度把对方打倒。这就是我们充满幻想而又渴望毁灭的少年时光。

   四

   我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孩子,只是那种快乐是孤独的寂寞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同我一同感受那种快乐。我老早就学会了抽烟。只为了那种昏沉沉飘飘然摇摇欲坠的感觉。我相信那时一种快乐。

   五

   车在行驶。我依旧在想着那些破碎的影像。高速路边上的一连串荷花池塘和大片的稻田很美,可是不远处的楼房却在提醒着我这已经不是我梦中无数次描绘过的水乡了。它已经被单调的现代文明同化了。我梦过的地方是有着小桥流水青瓦古房杨柳满堤荷风送爽的地方。只有远处散落在山间的一些零零散散的青砖斗檐的房子在刺激着我想起想象中的样子。不过它们像被遗忘了一样都是那么的孤独

   六

   我从一个我说不出的地方下车。走在都市的柏油路上就像走在灶堂的平底锅里一样。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却又头晕目眩的想吐。那种虚脱的感觉让我感到自己随时会被蒸发到太阳上去。抬起头看不远处的步行天桥,那桥就在我的眼前晃啊晃啊。我向路边的行人问路。那人的回答让我在纠集了所有可用的脑细胞之后还感到痛苦。语言的作用就这么失去。我仿佛来到了别的星球一样。那种孤独是无以言表的。就像掉进了无边的海洋里,周围只有一些让人绝望的叶子,想抓住,它却漂走了。没办法我只有再次坐上车。

  学校里没有接待。我只有拎着自己的大包在鸽子笼一样的楼里上上下下的办理各种手续。我估计我当时没有表情的面孔痛苦的可以让接待我的人死掉。因为我看到了他们脸上僵持住的笑容。我讨厌暧昧的笑容。跟一个无关感情的人笑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虐待。领完行具后回到公寓,我再也挪不动步子了。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忘掉所有的沉重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我进入浴室,那些滚动的水珠流过我身体的时候的放松和自由让我有想喊的冲动,就像婴儿一样。想象中婴儿处在母体羊水里的样子也就如此吧。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散乱的头发垂在眼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年轻的脸苍白,眼神漠然忧伤。那是我吗?突然的心痛让我向下坠落。可是那些失落忧伤茫然还是像水一样在我的周围曼延开了。

   七

   这里不是中国的南段可也到了江南应该勉强可以叫做南方了吧。南方的树大多是阔叶的。长的突兀疯狂茂盛,生命力强盛到让人感到绝望。不过总感觉有些矫情有点暧昧。感觉那是经不住风雨的。它们比不上北方的树那样的挺拔坚强冷俊。我去长江边看长江,看过之后有一些失落。想象中的这条贯穿东西的大动脉是多么的豪放雄伟。那奔涌的大地的血液是多么的恣意性情,可以看出大地心跳的力度。而这一切都没有,它不过是一条河而已,那怕是在汛期它也还是那样温柔的淌过。不像黄河那怕只有窄窄的一条也是那么的张扬,那样的恣意。

  江南的雨总是淅淅沥沥丝丝缕缕绵绵不绝不急不续。你高兴也罢烦恼也罢它就那么滴着。总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站上阳台看万家灯火听雨打芭蕉,朦胧中还会有她的样子。

   八

   她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夏季,天空就是飘着这样撩人的雨。多少个雨夜里,她总是站在我的身后说叶子你先走吧。我问她为什么。她用她小小的手撩着我的头发,我怕你看见我离开会伤心你是一个忧伤的孩子。然后我离去。路灯下只有她还在那里….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不曾告诉我,我也不曾问过她。感觉语言有时是多余的。两个人相处只要心里平静。

   九

   校园的超市对面有一排的樱花树。夏季了没有了落红缤纷的凄迷。只有一些小小的紫色的叶子。阳光投射下去之后被窈窕的枝条分割的支离破碎。我和杰走在校园里做无目的的游荡走过社团纳新桌子的时候,杰说去看看这样太无聊了以后会空虚死的。我从未想过以后。因为我的生活没有目的也没有规律。我在网上发帖子的时候说生活就是生命活着,活着就行不需要规律。那些社团的负责人喋喋不休的向你讲解,让人感到那其实是个骗局。既然如此,不如就写上个名字让他们高兴一下。其实我写上了也是在骗你。我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随意的拨弄着头发在一张休闲桌前坐下。一个女孩子问你要入会吗。我冲她点点头。她穿紫色的连衣裙,一手托住下巴,另一只手随意的敲着桌子,头发垂着。她应该是漂亮的吧我不知道。我对漂亮没有概念。感觉而已。我用那只拨弄头发的手在她面前的纸上写下名字。然后听她讲,我们有一打没一打的聊着。我好像说了那几天最多的话。可能是还未从旅途的劳累中挣脱出来吧,我那几天都没说出几句完整的话。有人问就说几个字,没人问就干脆不说。

   十

   她说话的兴奋的样子和那条紫色的连衣裙让我想起从前了吧。我说我要看你工作证的样子。然后告诉他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在骗你。她说我是一个大胆的男生,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的评价。其实我明白我不是一个好学生。不过我就是我,我不在乎。这也就是我有许多难忘的故事的原因。那些发生的故事就像刻在记忆上的一样,沉淀了风干了然后落在我的纸上。

  认识我的人一直说我是一个个性的人,可在我的概念中个性应该是个贬义词就是张牙舞爪的意思。我讨厌那种街头小哥们那种把抽烟当作一种炫耀的神情。我只是喜欢就去做不做作而已。我讨厌虚伪和装腔作势。所以我厌恶这个浮华的世界,就像汪峰在摇滚乐《我在长大》中说的我恨这世界,我看不到希望。我喜欢摇滚乐。喜欢在夜里塞上耳机放着最大的音量,伴随着恣意愤怒的呼喊在人群中旁若无人的穿梭。然后回转身笑着看他们慌张的样子就像一只只慌张的羊。有时我会听着音乐疯狂的去闯红灯。

   十一

   小雨是在那个夏天的夜里说喜欢我的。我坐在雨帘后面昏黄的灯光下抽烟,她看到了我的样子。她穿紫色的连衣裙说话是兴奋而且放肆。灵儿对我说小雨喜欢你她要和你在一起。听到这话时让我感到茫然。就像在看飘在风中打旋的叶子,我想不出它为什么要落在我的头上。再说一片叶子落在头上终究不是要掉的吗?那时的我正在为升学烦恼,我和我的战友都正在经历一段魔鬼般的时光。生活的弦紧张的随时可能会断。小雨就是那片叶子。叶子而已,叫我怎么不茫然啊。灵儿说答应了吧,既然年轻就应该有故事,管他呢,别太当真就当是游戏而已。

   十二

   她叫兰,是协会的部长。面试的时候我坐到她面前,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拿起她手中的笔和她面前的纸再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这就是我和我的方式。

   十三

   我喜欢玩游戏。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一直在想。我害怕孤独寂寞。小时候,因为大人们要做事要去安排他们的生活,其实他们也想安排我的生活。所以为了不让我成为野孩子就把我锁在家里。在我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我只有接受。可我会喊出邻家的女孩和我隔着门过家家。长大后,我就害怕孤独。我去人多的地方。我会去游戏厅。我喜欢人多的喧嚣和那种气氛。也曾被老师在里面抓住过,还说要把我送到教务处。不过他为他的那句话付出了代价。因为我看见我的一群朋友把他从走廊的一头踢到另一头。我冷笑,那种笑怪戾。我玩我的游戏。我在喧嚣中变的很安静,我只要发泄,我只要放纵。一个人被生活被现实逼到虚脱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最好的发泄方式就是放纵。我放纵可我不堕落。游戏是有规则的,只要投入就可以通关。可是爱情不一样,它是不能游戏的。因为它的规则是不能太投入。可是身在局中谁敢保证呢。

   十四

   小鱼这个名字是我叫她的代名词。意思是小小的雨让人爱怜。我用单车载着她在这个城市的夜里穿梭。不知道为什么总会遇到雨。我是喜欢雨的。从初中的时候每当下雨我都会逃课跑出去,汲着拖鞋去踩街边的水。还记得我和我的死党们在黑黑的雨夜里穿过几条街去书屋租书的样子。小雨不上学,她在一家饰品连锁店上班。我放学去接她,然后在雨中疯狂的嬉戏。那氤氲的空气中回荡着她放肆的声音。每当离别的时候她总是在我的身后变的很安静。我看着她,那种忧伤会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她总是会用小小的手抚摩着我的眼睛说你先走吧。我问她为什么。我怕你看见我离开伤心的样子。

   十五

   我去接小雨下班的时候,她竟然连着几天不在。这是她的方式,离开就跟失踪一样,让人茫然失措。灵儿说我穿着黑色的牛仔在雨帘后面的昏黄的灯光下抽烟的样子让人着迷。黑色的T-恤和仔裤就像融在那雨夜中一样。我感到她态度的暧昧,让我想吐。然后跨上单车在雨里消失。

   十六

   我上过高四,因为我的大学梦在那年里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生活只剩一根根的烟,那是我最颓废的日子,连恶作剧都没有。就在那时我认识了石头和超超。一个不知道忧愁的大孩子和一个整天忧愁比我还颓废的病孩子。一个整天缠着我讲那些桃色故事,一个整天拉着我探讨人生应该怎么度过。而我在拼命的写自己的小说。石头说他永远不会忘记认识我的第一天我把钥匙丢给他时的那种随意的眼神。超超说叶子的样子永远都是没治的。我在校医室里陪石头打点滴时,石头说除了他妈妈之外没有人那么陪过他,从此我们形影不离。我给他讲我和小雨的故事。就像谈发生在昨夜的一场梦一样,相识了相爱了相离了又开始回忆了。只是梦的太仓促。没有电话没有地址荒唐的 也没有名字。她叫我叶子,我叫她小雨。

   十七

   在寝室里和新的伙伴侃大山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竟然接到了兰的电话。她问我为什么不去参加社团的第二次面试。我说第一次你就把我扫地出门了,我会去参加第二次吗。兰说怎么可能呢。我说那你自己去看啊,我都懒的骗你了。哦,那肯定是他们搞错了.....挂了电话,我想起了自己看榜时的失落。我放话筒的手无力的垂下,原来我竟是那么的渴望她的电话。我一直在等。

   十八

   我和石头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问小雨的故事结局怎么样了。其实我也很想问小雨你怎么样了。我把她写进了我的小说里,我的文章里,使我的 身旁到处都有她的影子。那时我迷离而忧伤。在夜里的时候我会严重失眠。我几乎尝遍了所有可以买到的安眠药。石头会强制我少吃少吃,可我还是会偷偷的加大剂量。直到安眠药对我不起作用了。白天的时间里我在拼命的写自己的小说给自己定下了每天写多少字的目标。晚上坐在马桶上补回白天的课业。等着些都进行完了。就会对着惨白的墙壁抽烟,那种感觉让我虚脱。生命几乎透支到了极点。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倒下,一睡再也不会醒来。我得了恐惧症。

   十九

   我对小雨说完了,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你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小雨看着我默不作声,也没有放肆的跳来跳去。我站在水晶阁的玻璃门边抽烟。路上的行人跟被太阳烤了一天的叶子一样焉焉的没有精神。我在渴望一场暴风雨的来临。小雨偎在我的身旁。我看着她,把手里的烟蒂弹向路中央。旋转的火星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落地熄灭。我好怕啊。我怕那个七月时间会把我像磕烟灰一样磕掉了,那样的话我的那根弦就会真的断了。

   二十

   大学的校区很大,后面是一座山。我一个人穿过校区走向那里。阳光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单薄而且孤寂。山上成片的橘树散发着柠檬一样的香味,模糊而又迷离。地上的石头散布着杂乱无序。我就这样踩着石头晃晃悠悠的把一条路走到了尽头。那一抹残阳斜挂,红红的云像谁的血在漫延。思绪就这么一下子乱了,像一部电影由五彩缤纷一下子跳到了黑白,中间哧的一下像雪花在飞。我目送夕阳回家,而我却找不到来时的路。

   二一

   我背着单肩背跟我的朋友并批排行在路上。夜晚,路人看着这些问题少年的目光冷淡。街灯闪烁,显得模糊而又遥远。小雨在我们的不远处街边看着我们笑。我在朋友的口哨中走向她。她的眼光明亮纯净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带她离开喧嚣的人群。她给我她的照片说这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她了。我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清秀却也妩媚。我多想让时间定格,就这么站着看着然后老去。可是......我只有慢慢的转过身走掉。街灯下只有她小小的影子。

   二二

   超超说叶子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部小说啊。我苦笑。写作是我的一个梦。从我上三年级时爸爸送我的第一本纯文字的书开始。经历了很多的春秋可它还只是一个梦。就像缩在壳里的蛹一样,你何时才能变成美丽的蝴蝶飞啊。我在努力,我在挣扎。我想实现它。那怕它只能美丽一瞬间。我问超超你有什么故事可以写啊。他说他是热血传奇里六区的道士叫冰萧30多级。我在笑。这没日没夜的练级构成了他的生活,直到在七月里落马,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

   二三

   兰找我去社团开会。我走过她身旁时她在微笑着等我。我冲她点点头,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哪里。

   二四

   我和小雨在一个星期天的夜里跑去体育场里看星星。偌大的足球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夏季过去了,处处有叶子飘落。秋虫的声音在风里像一首哀怨的歌凄凄而又令人烦躁。我们坐在看台里讲着一些漫无边际的故事。小雨说我要走了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看着她一下子懵了。我感到茫然。落在我头上的这片叶子终于要落了。那个夜不知道为什么有星星也还是飘起了雨。秋天的雨也是冷的。吐出的烟也弥散不开。感觉有好多东西卡在胸口里,软软的像郁结的血。闷的我很难受很难受。

   二五

   学院要召开运动会了,这是我上大学以来的举行第一次比较大的活动。我们被安排参加开幕式的团体操表演。于是我们就像一群只有一些单一思维的动物一样在运动场上被人放牧一样赶来赶去。这里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可是无论是阴还是晴空气都是凝滞的闷得人心发慌。有人说人也是一种变温动物因为天气可以影响人的心情。感觉这话有些道理。我那几天特别的烦躁。看见什么都不舒服,连饭也懒的吃。那天下午的时候我的胃疼病犯了,正巧社团里有活动。我过去请假可是没有假条,我也不想说明原因,社长阻拦我。我公然藐视了他。

   兰实习回来的时候找到我问我为什么。我什么也没说。眼睛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她被我的随意激怒了,大声的要求我给她起码的尊重。我看着她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傲慢都烟销云散了。那种虚假的自我掩饰也土崩瓦解了。感觉自己是从未有过的安静。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再大的委屈也变的微不足道可以忍受了。

   二六

   我再次骑单车去水晶阁的时候,灵儿一个人倚着门看着外面飘忽的行人。小雨已经走了。灵儿告诉我的。我把单车斜靠在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然后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抽烟。思想如同静止了一样。当简单的风拂过我眼前发丝的时候,感觉她就站在红灯的彼岸正慢慢的转过身去。灵儿过来递给我一个盒子。她还没走。去找她吧。还在等你。你们的游戏过火了。然后她关上那间饰品店的门离去。说句实在的我搞不懂灵儿。那是一串手链,还有一张纸上面有她的字迹。叶子。你为什么不问我去哪里呢。还有你的下一站在哪里啊。叶子我听老人说人的灵魂是在手腕上的,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栓住你的灵魂。把你永远拴在我身边。

   二七

   超超问我叶子你的梦想是什么啊。我说当一个写手或作家写好多好多故事。他说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我笑笑说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真的是记忆中的确有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和她的味道。至于别的就不知道了。因为无迹可寻。石头说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忧伤啊连笑都是无精打采的那么寂寞,看你躺在床上的样子让人感觉到都快养不活了。

   二八

   从水晶阁回去的那个夜晚。我坐在房间里的抽水马桶上抽大量的烟。抽烟已经正常到跟每天吃饭睡觉一样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了。墙壁上的镜子中的自己站在梦幻般的云雾里。我拧开水龙头洗澡。凉凉的水流过肌肤的时候让我不由的叫出声来。那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得爬上天台看遥远却又简单的星空。我时而感到轻松时而沉重。

   高三的第一场很正式的考试。我坐在考场里心乱如麻。失眠后的身体也像焉了的枝条一样。我想把心里的那个结抽出一个头然后把它抖开,可是找不到。手中的笔画出的字迹是一串连我自己也不看不懂的符号。眼前只有她的影子在晃啊晃啊。我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考场。试卷只剩下了可怜的一半碎片。另外的一半我带走了。那是我写给小雨的信。

   二九

   巴桑的女朋友来了,我跟他开玩笑让她请我们喝酒,她竟然答应了。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想起社团里有任务。我给兰打电话说亲爱的我有点事不去可以吗。不可以今天你很重要你必须过来。我还是涎着脸皮求她别让我去。最终她还是答应让我一个小时以后过去。巴桑是藏人同乡会的会长,宏是经贸系最优秀的女生。他们让我着迷。那一天我喝了好多酒。走出那间房子的时候看见社团的人在同一个地方聚会。兰在那里看见了我。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结果在她不远的地方吐的一塌糊涂。年轻的我们总是重义气,可是却忽略了对自己弥族珍贵的另外一些人。

   三十

   我和小雨去看贴在墙上的那封大大的通报信。我被列了几大罪。小雨看的眼睛红红的。我却感到特别的满足。因为她要留下来了,这比考试取得优越感要大的多。

   三一

   我和兰第一次坐公车去参加郊游。公车上人很多。我们站在一起,嗅着她的发香感觉她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可爱。那一刻我的手臂在徘徊着,我在想我是否应该把她缠绕。我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问兰你有没有男朋友。暂时没有。我兴奋的差点伏下身去亲吻一下地板。

  接下来的那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冲洗照片。回来的路上在一家网吧里我拥着她坐在一起。这个城市让我感到陌生。陌生的街,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群,连飘在风中的声音。我总是记不住路的名字找不清方向。我只是在走着,在自己的世界里走着。《似水年华》的那个天真而忧伤的小女孩秀秀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把乌镇的每一座桥作上记号。因为她怕,怕有一天会迷路。迷失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然后再也回不去了。我也怕,兰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陪我一起上街的。只是她的脚步好快,我一直在追赶。就在一转身我突然会看不到她,那种恐惧会在瞬间漫过我的头顶。我就像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惊厥了的羊羔一样慌张而又不知所措的在人群中找啊找啊……

   三二

   时间就像一条河流永是流逝。美好的东西总是难以珍藏。美好的梦想也总是容易破碎。就像戴在手上的手镯一样你舍不得戴着它去做事就把踏摘下来放到桌子上,可是就在你回来的时候一转身它就掉在地上摔成了满地的碎片。我们都不是上帝幽默的孩子,可是上帝偏偏爱和你开玩笑。就这样。很无奈。痛苦也罢,忧伤也好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我早已明白,可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来的那么快。我们还没有做好倒数计时的准备就来了,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小雨答应我留下来之后我每天去接她下班。有她陪着我我很开心。我是一个话不多的孩子,表情是冷的,让人感觉不到温度。我听到最多的人问我叶子为什么没见你笑过啊。最讨厌的是照相别人逗我笑,那时侯我恨不得把那个可恶的相机夺过来踩在地上。而和小雨在一起不同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很寂寞。我们在环城路上走。伸开双臂跟鸟儿展开翅膀一样踩在路沿石上。城外的天空显得特别的宽,晚上会看到很多很多星星。我们坐在那里数啊数啊,讲好多好多关于星座的故事。可是我不知道我是哪一颗小雨是哪一颗。只是傻傻的认为我们应该是靠的最近的两颗。那天夜里我们依旧偎依着坐在环城路的路沿石上数星星。只是那个夜显得特别的安静,除了耳边吹过的呼呼北风之外.小雨靠在我的臂湾里问我,叶子你为什么老是不说话.我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爸妈让我回去了,我是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的.你家在哪里.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的地方.留下来吧.为什么.因为.....因为什么你说啊。你知不知道你总是不说话别人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的心里封闭了很多的东西是别人不知道的。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否喜欢我,因为我感到你的心飘忽不定。我看着她,嗓子像卡住了一样依旧说不出话。我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她挣脱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我在后面喊你停下来啊停下来啊…可是那些话只飘在了风里。那条路很长很远。我只感到胸闷的难受,那种感觉让我迅速的坠落。她应该是哭了,我看到她举起手去擦脸上的东西。我就在后面跟着,在离她好远之后我站住了。她没有回头我转过身一条冰凉的水痕从眼窝里流出……

   三三

   我和兰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到了江边。看到江水平静的流着我的心突然感到沉静开阔。我喜欢站的远远的高高的地方看我们整天生活的城市。所以我会骗她跟我一起去爬山。有一天兰说跟我一起去溜冰吧。我说我不会。不会也要去。为什么。我们班级要搞聚会,班主任说要每个人带上家属。我看着她的样子感觉有些甜蜜也有些孩子气。那天下课我赶去冰场的时候,兰早在外场等我了。我过去时她催我快换上冰鞋。起初我是死活不肯的。我是一个固执的人。在执拗的时候是不会顾及别人的。可是在我看到她那双眸子里的期待时我妥协了。然后由着她牵着我走进去。

   三四

   自从那天夜里小雨离我而去之后我就整天爬在那里不停的写啊写啊。我希望我那支幼稚的笔可以记下我们的故事,能让那些一不小心就溜走的时光在我的笔下停留,让那些因为粗心轻狂不懂珍惜而破碎的情感不朽。当小雨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到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那一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逃课了。两个人挤在时代广场的一个电话亭里看着漫天的大雪飘落。银白色的雪让我们感觉又回到了童话里。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我们就是童话里的主人公。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夜里回到我的那间小房间里一起挤在床上聊天,听她讲小时侯的故事。我为这个紫色的女孩着迷。直到再也睁不开眼睛。小雨说我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然后相拥着睡去。早上醒来,身边的枕头上只有她发丝的味道,而房外的那串足迹早已深深的埋在雪里……我看着门外的大雪,拨弄着手上的链子。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只是那一刻我忘记了一条链子是拴不住两个人的灵魂的。

   三五

   我是一个神经敏感的孩子,有时会很突然的闭起嘴巴。那一次我和兰走在一起,在阳光下突然失去了感觉。然后我把她从人群中喊出来走掉。我第一次比她走的快.她一直在问我怎么了,为什么。而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再去找她的时候,她不想理我。我知道是因为她找不到做孩子的优越感。可是我却因此老感觉少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小妹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我也问自己,没有答案。我把这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件的讲给她听。她说You are a divel,she is an angle.魔鬼遇上天使总是逃不脱被收伏的结局。我笑。笑她的荒谬。可是,我或许真是一个魔鬼。一个在寻找中等待,也在等待中寻找的被救赎的魔鬼。

   三六

   石头总是抱怨那个关于小雨的故事结局很忧伤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见她,也不知道是否有小雨这个人。我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扩音器里传出这样的歌“你是梦吗朋友。是真的吗朋友。慢慢变成旋涡…”我有很多的不知道。可是记忆中的那些黑白色的影象像记录片一样在提醒着我不要忘记。可是他们已变成发黄的照片了。

   三七

   在我的生日宴上,兰见到了我的那群和我一样不喜欢阳光的朋友。我想那时我在她心中真的是一个魔鬼了。我在网上给她留言说兰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那时我在社团里帮她排练话剧《美女与野兽》,为了迎接圣诞。很早的时候就听说圣诞夜去教堂里过。我也憧憬着能和她一起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圣诞。那天晚上为系里的晚会我忙到了很晚。当我终于可以离开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给她的电话里只有用户关机的消息。我到网上去找她,可是她告诉我不要过来了。然后再也联不上了。我一个人在午夜的大街上游荡。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地立即就化了。南方的雪是留不久的。地面上只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白斑,剩下的全是污浊不堪,像白化病人的脸。心情差的跟地面一样。风吹过我的脸感觉不到冷。只是有着从未有过的失落。因为我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当圣诞节钟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我听到了远处教堂里的呼喊。教堂的烟色十字架溶在纷纷的雪中。那安息在十字架上的耶苏也陶醉了吧。而我却对着手机里一条条发不出的短信不断的抽烟。这个城市的夜很长,路也很长。我想走出那个夜晚,可是还有很久。哑默着的建筑和惨白的街灯在我的身边流淌。

   三八

   再一次面对七月,我们的生活再一步加快。我的小说只有半部。有人说人生是一场博彩,嬴了要拿的起输了也要放的下。可是往往选择时不像说的那般洒脱。我把小说的底稿用盒子装起来的那个夜晚是我记忆中烙印最深的夜晚。石头想让我积极一点现实一点。毕竟那个七月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再可以输了。我和广广在大雨里疯狂的踢球,身上粘满了草和泥水。当身疲力竭的时候我们抱成一团躺在草坪上大声的喊。喊着喊着就哭了。晚上我抱起那些稿纸像抱起自己的孩子一样然后把它放在盒子里就箱放在棺材里,然后用胶带一层一层的裹起来。石头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他也在替我难过。就这样我的小说只有一半。那种苦涩的滋味是我永远都不要再尝的。我和石头进入了不同的大学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梦我不想要它枯萎,那怕还要经历挫折和伤痛。

   三九

   转眼间到了寒假的前夜,我和兰跑到操场上去看星星。说着一些支离破碎不着边际的话。在我找不到她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竟是那么的在乎她离不开她。在某些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其实那个自己原来是假象。只有在夜里面对着惨白的墙壁思考自己的时候,只有在找寻自己的时候才明白自己竟是那么的虚弱那么的不堪一击。那些强大只有在忘掉自我时才能做到。人都需要一个舞台,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人才是最自信的,可在台下都一样迷茫。

   四十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小妹说我成熟的像个六十年代的人,特别是当我穿过人群时那个沉静却义无返顾的背影时。而我却的的确确生于八十年代。我在入学的第一周里就认识了一群人特别是几个女孩子。一个叫晴,我叫她姐。因为她疼我爱护我。另外的两个叫我哥,因为我疼她们爱护她们。还有就是兰,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晴说我是一个忧伤的大孩子。我告诉她我怕孤独,很怕很怕。她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那时我很安静。她告诉我我应该经常笑的,其实阳光真的很好。有人说我很傲慢。其实不是的,只是没人试着去接近而已。我对朋友的要求很高。我跟我的网友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了解我,也只有最了解我的人才配做我亲近的人。火柴说这很矛盾,所以你很孤独。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在不同人的眼中会有那么大的差异。或许在某些时刻我需要看到一个自信强盛的自己需要那种优越感。而在另外的一些时候,我也需要一些能陪我在自己的世界里行走的人。我小妹满足了我前者的需要。而后者没有。想象中自己竟是一个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不能融合的人,所以那些失落和痛苦都让我感知了。

   四一

   我在火车上收到兰的短信。她问我旅途还好吗假日在家里少抽烟。那一刻我很满足。

   四二

   我和兰一起穿过隧道之后却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自己。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翻越一座山去坐在铁路桥的桥墩上听火车的时候。我很想有一天能和她一起去江边放一个大大的风筝。去感受两个大孩子牵着一只风筝在风里跑的感觉。其实这个世界很简单,两只手牵到一起就可以编织一个世界,而一只手再大也不过只能遮住巴掌大的一块天空,投下一个孤独的影子。

   四三

   我是带着小雨的照片来读大学的,我把它摆在桌子上。小刚唱了很多的歌,可是只有《哈萨雅琪》的旋律感觉最好。“年少轻狂已不复记忆,故事只剩发黄的书信总有一天颜色会慢慢褪去……”

   四四

   兰在做兼职,每天到很晚。我去接她,每天要走很远。很累可是很满足。只是她的脚步依然很快,我追不上。可笑的是我去接她,却经常让她回来找我,因为我在人群中迷路了。那怕那条路走过很多次。我想让她有一天到我的世界里陪我走一次,那怕只是路过。兰问我是什么星座。我说不知道。然后她查出来告诉我射手座,做事如天马行空让人难以琢磨。这个问题和我姐问的差不多,她问我是什么血型。我说不知道。她推测说应该是AB型因为我活在两个世界里。我跑去医院献了好多血才知道不是,是B型。那一刻我好高兴。

   四五

   我和高高,巴桑几个人一起在房子里喝酒,直到我不省人事。巴桑背我回来。我躺在地板上给兰打电话,而说出的竟是一连串的不知道。

   四六

   兰说她很想做一个幸福的孩子。我在网上跟帖时打上了这样一段与文章不相干的话。她想做一个孩子,我也想做一个孩子。可是想了很久之后想告诉你还是你做一个孩子吧。我会疼你爱你宠你永远都想着你保护你当你受委屈我会陪着你我去想明天做什么事不会累着你,在我的博客里写的全是你,让认识我的人都羡慕我有一个那么好的你…….

   我也不知道这有多少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喜欢她。还是那句话爱情很抽象。或许我只想让她到我的世界里陪着我。可是这在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不可能了,因为就在我在阳光下突然找不到感觉的那一次我就把她挡在了外面。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让她进来却又把她挡在门外。人很难懂。

   四七

   我姐到外地上班了,我的小妹在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事都找到了男朋友。很难理解,可是大学就是速配的。我的那群不见阳光的朋友整天打牌、搓麻、网游、抽烟、开房间。我没语言。所以我去找兰。可是找到了我依然孤独。因为我在玻璃墙里面而她在外面。

   四八

   兰说其实我很怕。我问你怕什么。怕有一天连朋友都做不成,因为你给了我压力,所以有时我都想躲着你。何况你心里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告诉她其实我只是把你当作一个可以亲近的人,想让你在我孤单的时候陪我,别的我没有要求。可是她竟然不了解。这是和我的朋友论相悖的。虽然和她在一起我依然孤独,可是我还是希望她陪着我,因为我会很安静。话说的太透彻了一切就没有感觉了。我不会要求别人做什么。所以故事没有结局。

   四九

   收到以前朋友的来信,信中说我是一个冷血的无情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吧。忘记真的很简单。昨天就像梦,忘记一个梦没有什么困难的。在乎太多所以痛苦才多。我又回到了那个放荡不羁少年时。我在日记里写到:何必找寻太多,在这个贫血善变的世界里保持一个人的自我就够了。

   巴桑的房子前很空旷。满山的桐花开了。花香在风里流淌,那种感觉好熟悉。我们穿着跨裤一起唱:这世界没有是是非非,真正的错是与自己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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