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忧伤的太阳(请勿转载)QQ:16372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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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区一直就是个经济不发达的行政区,直辖下的西河镇更是穷的远近闻名。这镇虽有“西河”之名,却是山区,而山又都是些石头小山,到处丘陵纵横,沟壑交错。俗语说“靠山吃山,靠河吃水”,而西河镇真正唯一可靠的是土地,所以山区人民大多都过着土里刨食的生活。我现在讲的这西河区,在中国地图上你用了放大镜也是极难找到的,所以你用不着去找。

   前些年,区里的领导班子是走马灯似的换,上任时一个个豪言壮语,但西河区就是不变穷模样。这几年,区里和镇里的领导居然锐意改革,努力发展地区经济,引得一披外地客商纷纷投资建厂,一时烟筒林立,使得流量本来不大的西河顿增几股源头活水,几乎又是一条“黑龙江”。伴着这改革开放的浪潮,一些有志于教育的人士也不甘落后,于是中小学如雨后春笋般建起,俯拾皆是。只要交钱,来者不拒,这实在是既得名又赚钱的好路子,功立千秋,利在当世。

   西河镇新城实在是这改革的好例子。新城不是经济开发区,确切的说看上去更像个风景区。新城的正中是第十中学,整个西河区也就两所高中中学,第十中学变是其一。如果把整个西河镇比做一件旧衣服的话,那么新城应该是这旧衣服上的一块绣花的新补丁,第十中学自然就是这朵绣花。第十中学的左侧是去教委,右边是区政府和其他机关,所以这新城建的像个风景区。第十中学的所在地也正方便了领导们能够经常到校视察关心山区教育,当然免不了要吃一顿,这也是无可非议的。

   中学上生物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万物皆如此,在当今商品经济社会,有竞争才能有发展,当然教育也不例外。西河区两所高中为争取优秀学生,每年都要用尽各种手段,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很容易让人想起美国总统大选和前几年台湾的各层领导选举。单说第十中学,每年都要给许多初中的领导送礼,,为的是能使这些学校为第十中学多送几个好学生;社会宣传更是厉害,到处贴广告、发传单,宣传本校教育质量怎么高,环境怎么好,等等等等,另外好要顺便诽谤一下第七中学怎么怎么差。其实,自己的好与别校的差都不属实,但是这种宣传却甚有迷惑力,像在大街上到处充斥的化妆品广告一样,让人不辩真假。但是买了假商品还可以退换,而学生报了哪所学校发现上了当后,又哪里还有法子?

   杜若风偏偏是在一九九八年考入第十中学的,并且分入了重点班。第十中学这一年新办了两个重点班,按新生入学成绩分班。杜若风成绩只过了二分,有幸忝列其中。

   杜若风的故事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讲的,他说他高中时的一个同学很有个性,就讲了下面的故事。我说把你讲的记录下来,也许是个很好的故事,他说随你的便吧。于是我就把它记了下来。

   却说这杜若风,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小时侯,家里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整天放着些武打片,小家伙一时对武术着了谜,每天弄了些木头刀枪挥舞,有一天竟然爬到自家楼顶要跳下来,练一练轻功,幸亏被母亲发现,才能活到今天。从那,他就吵着要到少林寺习武,可是杜父认定儿子是文曲星下凡,终于没有应允。这样,从小学到初中毕业,杜若风在板凳上一坐就是九年,屁股几乎磨出茧来。但苦难并没有结束,结果就又考上了第十中学,居然还进了重点班,这坐功还要练下去。

   开学那天,人熙熙攘攘的像赶集一样。许多家长送孩子来上学,有的甚至是倾巢出动,父亲给背着书包,母亲给拿着行李。杜若风看着自己孤身一人,想起临行前拒绝父母相送,不禁又懊悔起来;懊悔以后又感觉自己很伟大,于是对那些人又做出一副鄙夷的神色。我上大学的时候是让家人相送的,而且一同来的还有我的四叔和二哥,所以我不知杜若风会不会对我鄙夷,但我从这个故事的一开始就讨厌杜若风。

   杜若风匆匆的排了队报了名办齐了各种手续后,便往指定的教室走去。教室在二楼,杜若风走到门口,抬了头又看了一眼,确信是高一二班,才把右脚迈了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讲台上坐着一个精瘦的老头,想必就是班主任。杜若风正要找个位子坐下,那老头却叫了一声“杜若风”,杜若风只得停住正要坐下的屁股,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心里纳着闷,“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没有来得及应声,那老头就又说了一句,“先交50元的桌椅费”。杜若风悄声骂了句娘,心想原来是讨债,只得无可奈何的交上,本想问一句“通知书上不是说交学费一次付清吗?怎么还交钱”?但终于忍住了没说,填上自己的名字便退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接下来陆续走进教室的是那些后来的同学,杜若风先是打量着一个个进来的同学,不多时便觉得烦躁起来,咒骂起那些没有来的同学,害自己在教室里白等。这也正如乘车,等车时总希望马上有车停下来,上了车却又希望司机快开车。不过,这比喻有些俗了。教室里已来了五十多人,都默不作声,后来,杜若风回忆这是大家在一起时难得安静的时刻。闲来无聊,杜若风又能翻开他那本看了多少次的《时代电影》,翻了几页就又丢在桌子上,支了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几棵垂柳,一副温柔缠绵的样子,让人很容易想起关于垂柳的诗句来。

   杜若风先是看那棵垂柳,后来便不知不觉地把目光转到身旁的一个女生身上去了。那女孩瓜子脸,一头长长的披肩发,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正埋了头,似乎在看着一本小说。杜若风呆呆的看着,猛然间才发现自己的眼神不对,忙收了眼神和心神,大着胆子问那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也许是久没说话的缘故,一张口居然声音大的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而且生硬的像是在审犯人。这自然引来几声“嘿嘿”的笑声。那女孩不知是害羞,还是嫌这个同桌太无礼,居然连头也没有抬,更别说答语了。杜若风自讨了没趣,便闭了口不再说,心里却在暗想:“这是什么女孩子!”转过头去,又把那本杂志翻的哗哗地响。

   快近中午,人终于到齐了。那老头收拾一下东西,站起来说,“同学们,下午两点再到教室集合”。杜若风正要掏了耳朵恭听班主任开学第一天的讲话,谁知那老头却不再言语,竟自个儿走了。杜若风暗暗纳罕,心想这老头这么节省语言,一定是生长在贫困年代的缘故。

   老头一走,其他人便陆续跟了出去,不多时便走光了。杜若风也收拾了书包,走出教室。肚子早饿的厉害,杜若风在一家商店买了两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坐到一棵柳树底下,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不远处的柳树底下也坐着一些刚入学的新生,正在一起谈笑,看样子都非常熟悉,杜若风不禁感到一阵孤独,丢下面包,想起了心事。杜若风小学时的成绩很好,虽然那时并不怎么用功学习,后来考如了第二中学。到了初中,才知道自己本村的那点成绩不算什么,正如单田芳评书说,“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于是,杜若风便努力学习,初一初二成绩还不错,应该可以考上县重点的,但是到初三,杜若风便游手好闲起来,不是逃课就是躲在宿舍里打扑克,结果就考上了这个区级中学。杜若风想着,心里便懊悔,自己的许多同学都考到县重点去了,却留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杜若风觉得委屈,却又无可耐何。

   不觉两点就快要到了,杜若风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走进教室。那老头果真准时,竟踏着两点的钟声走了进来。老头先做自我介绍,说他叫宋少文,三十六岁,代大家的班主任兼数学课。这一说把杜若风吓了一跳,心灵惊叹:“乖乖,才三十六岁,咋衰成这个样子。”依他看来,六十三岁还差不多。于是,杜若风断定这宋老头是小时侯吃不好营养不良的结果。杜若风想到这里,暗自笑了一下。但杜若风只猜对了一点,还有一点是老宋是一个十足的烟鬼,所以才瘦削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一具活着的木乃伊。那老头接着又讲了一些班里的情况,安排了一些事说了一些学校的规章制度。啰里啰唆地说了很多,杜若风却就记住了一句,“不准谈恋爱!”。当时便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并且附上一句,“谁谈恋爱谁是王八蛋”。但突然又想到堂兄初三就谈了恋爱,暗笑自己骂的不妥。

   最后,那老头说去领生活用品,安排住宿。这才算提到了实质性问题,大家这才活跃起来,跟着老宋去领各自的生活用品。不多时候在后勤处领来了被褥,脸盆等。先是安排女生住宿。杜若风觉得不公,为什么明明是两个老师,却为什么都不来安排男生的宿舍。可这意见他终究没敢提,却在后来写进了日记里,说中国提倡男女平等,其实现在确实是不平等,妇女的地位比男性高的多了。你对女性让一寸,她便要求的一分怪不得尼采说到女人那里去要带上鞭子。杜若风在笔记本上发了一通牢骚,后来却被女生看到了,又把女生们气得咬牙切齿。另外,杜若风虽然引用尼采的话,但事实上杜若风并不太喜欢尼采。当然,这是后话。

   安排男生宿舍的时候,却不禁让大家很失望,那宿舍却原来上一座废弃的锅炉房。不过宋老头却说,这宿舍又宽敞又通风,实在是照顾了你们。宋老头说的到是实话,那房子确实很大,原来是储存东西的大仓库。于是,大家再没了异议,也不敢再有异议,一哄而进,寻找自己的位子。杜若风抢了一个靠窗的上铺,把被褥一铺,便躺了下来,一整天早已累坏了。不一会,六十多人全都安排妥当。宋老头又安排了一阵,说第二天领书上课。说完便走了。

   杜若风三年初中,早习惯了在校生活。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夕阳已是躺进大山的怀抱,便寻地方吃饭去了。校门口几个小吃摊上已经坐满了吃饭的学生,杜若风随便吃了点,便顺着门外那条街往前走,逛过了教委,又转回来逛过了区政府。走进一家书店,翻了几页书,那小姐问他买书吗,这一问杜若风忙停止了翻书,答了句“不买”转身出了书店。看着天色已晚,杜若风才往回走。宿舍里有许多人正在说笑,也有的已经睡下了。杜若风坐了自己的床上听别人说话,几次想插嘴又没有能够,发现别人都没有在乎自己,便感觉受了侮辱,拉了被子睡下了。不远处OK厅传来刘德华充满沧桑的嗓音,又搅得杜若风夜不能寐。

   第二天晨读课上,杜若风仍趴在桌上睡,大家都坐在教室里闲聊。不久,宋老头又说重新安排一下位置,说现在坐的太乱,高矮不一,像土匪站山为王似的。杜若风听他说的有趣,很合自己的性格,不自觉就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老头”在心里也变成了“老班”。杜若风心里祈祷千万别再把他跟那个漂亮却不理人的冷美人排在一起。谁知,或是天意,偏偏二人又成了同桌,只是相对原来的位子变化了一些,杜若风坐在第一排的第四行,右边便是过道,那女孩排在杜若风的左边。杜若风气的只能干瞪眼,因为没有胡子可吹,刚对老班产生的一点好感又烟消云散了。

   老班最后又看了一眼,很满意的走了。教室里新排在一起的同学都问同桌作自我介绍,沟通感情。那长发女孩正在和她左边的一个叫张悦的女孩说话,杜若风一边翻着新课本一边听她二人说话,知道了那女孩叫方小如,于是便恶作剧地凑过去说,“原来你叫方小如啊,名字挺好听的,只是脾气有点----”杜若风后面那两个字“太坏”还没有说出来,那个女孩却转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昨天没有告诉你。”这一笑,应生生的将那两个字扼杀在喉咙里了,杜若风止不住心里一阵恐慌,嘴里“啊啊”了两声,本想说声“没关系”,却就是没有说出来。杜若风心里直怨恨自己太卤莽,错以为人家无礼,而且还要奚落人家,不禁暗自惭愧,再也不说一句话。杜若风身后是两个男生,一个叫程亚东,一个叫刘军,杜若风转过身来说话,三个人很是投缘,立刻便如至交一般。

   晨读课下后,又一阵铃声响起,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走进教室,臂弯里夹着几本书。那人把书往桌上一放,介绍自己叫徐西存,代语文课,然后开始讲课。杜若风先已觉得这老师古怪,而后又发现这老师讲课更古怪。那老师居然从第二课开始讲起,便是刘白羽的《长江三日》。先是说刘白羽是当代散文四大家之一,就又介绍了其他三位。大家便在底下沙沙的记。说到杨朔的时候,杜若风意见和老师的就不同起来。杨朔的文章他是读过的,也从报纸上看过一些对杨朔的评论,并且觉得杨朔的文章大有不实之处,像在文革中的一些赞美性文章居然把贫穷的社会主义说的多么美好。杜若风站起来说了他的观点,那语文老师吃惊不小,想不到他还有这么深的见解,于是便格外的器重他。后来,又讲到刘白羽文章中引用的杜甫的诗,问是否有人会背诵这首诗。唐诗宋词是杜若风最喜爱的,当然也背了不少,看着没人举手,便大着胆子站起来背了下来。果然,那语文老师又很惊讶,看着杜若风像发现了块宝贝似的,从此提问题就找杜若风回答。一节课上完,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要求下周上课前交上,并暂时指定了杜若风做语文课代表。杜若风大是得意,把两根指头打的“啪啪”的响。

   接下来的课,老师基本都是先做自我介绍,然后简要介绍一下本书要学的内容,实在乏味。杜若风本就不爱学习,遇着化学物理更是头痛,一上午下来,早累的头昏脑胀。

   吃过午饭,其他同学都睡下了。第十中学,从每年的六月份实行午休,一直到十月左右才停止。杜若风没有睡意,硬拉了程亚东去玩,一直到午休后才回来。下午没有上课。杜若风便大着胆子睡了一下午,结果老师并没有打扰他,后来杜若风就养成了下午睡觉的习惯。杜若风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老师太不负责,“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在课上睡觉呢,不然我的成绩也不会这么差了。”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打着酒嗝进来了,脸红通通的像猴子屁股。其他同学都捂了鼻子,老班却视而不见。杜若风悄声对方小如说:“他喝的是五粮液,闻出来没有?方小如惊的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杜若风真的那么厉害能够闻出老师喝的是什么酒,还是胡说的。当然是杜若风胡猜的。

   老班往讲台上一站,就吹开了。老班代数学课,而且还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本来是不用再讲课的,老班却说,像他这样是的人才太少了,闲着是一种资源浪费,所以才接管了这个班;然后就吹他的教学成绩,说第几届第几届送走了多少本科生等等;从教学成绩又谈到他的成长,一直从童年讲到大学毕业;最后又糊里糊涂地扯到个人的感情问题上。杜若风直惊叹他的思路是如此开阔。老班或许是真喝醉了,居然连一大堆让人脸红耳热的话都说了出来。其一就是,老班说他在高一时学习成绩怎么优秀,那时个头才一米五,班里却有一个一米七的女生追他。同学们听了有的吃吃的笑,有的哈哈的笑,有的嘿嘿的笑,杜若风觉得这不是在怂恿我们恋爱吗?老班却浑然不觉,侃的唾沫星子乱溅杜若风感觉这老师倒有趣的紧,从此也摸清了这老班的性格----特别喜欢吹!比如老班在向你平实的叙述一件事情的时候,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如果是他,他会怎么样,让人感觉很俗也很有趣,却又因此瞧不起老班。一个被学生瞧不起的老师实在是他的悲哀,不过也不能这么肯定的说,因为本杜若风瞧不起的老师太多了。

   杜若风瞧不起了这些老师,便开始逃课,除了语文课和数学课外,谁的课他都逃。数学课毕竟是老班代的,故他才有所忌惮;语文老师如此器重他,他就不能对不起语文老师。这就是杜若风的理由。

   转眼到了交作文的时候,杜若风翻遍了唐诗宋词,精心打造了一篇《太阳》。结果上课的时候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读了起来,夸他有文采,有文学素养。杜若风感觉高山流水,终于找到了知音。从此,杜若风便一心学语文,整日弄了余秋雨,张爱玲的作品看,就连《金瓶梅》也读了两遍,但也读的是洁本,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其他科目都荒废了,上课时杜若风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晚自习拿过方小如的笔记简单一抄了事。这当然不能白用人家,就像当今的太多的官场一样,我用钱换你的权用一下,公平交易,,很符合市场原则。杜若风便经常给方小如买些巧克力、果冻什么的,哄得方小如开心。杜若风本来是恨透了腐败的,但这一向方小如行贿才发现自己也成了坏蛋。有好多次,王主任自习课巡到教室来,幸亏方小如的及时提醒,才使杜若风幸免于难,于是杜若风对方小如更是感激涕零。所以,当方小如要求他做些什么事时,只要不违背党性原则,那便如圣旨一般。方小如让他抄篇文章,杜若风就牺牲了两节课的睡觉时间工工整整的用蝇头小楷写了下来,杜若风是写的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但人家方小如似乎并不感动,只简单说了声“谢谢”。杜若风觉得很失落,继而又高兴了。连他自己也发觉这感觉怪怪的。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高中政治考试时曾考过这么一道题,用哲学分析就是偶然包含在必然之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成克杰、胡长清他们终于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杜若风也终不能永远骗过班主任的眼睛。这天清早晨读,大家正在读书,老班进来了。方小如正在朗声背诵古诗,又哪里注意到老班进来,待发现时已然来不及了。老班似乎很亲切的在杜若风肩上拍了一下,杜若风便一个激灵醒了,等抬头看是老班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老班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说完便转了身当先走了出去。杜若风一颗心惴惴不安,跟在老班的后面。推开办公室的门,其他老师都正在备课,见他进来,都停止了工作,几对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杜若风感觉那好像是在动物园里看动物的眼神,便很气愤。老班坐在一张椅子上,口气依然平淡,对杜若风说:“说吧”。

   杜若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清醒的知道今天这一关是不好过了,老班看来是跟他计较上了。无奈,像恶徒一样,杜若风亏心事做的太多一时不知该招哪一件。于是便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企图改变一下严肃的气氛,不过那笑容太尴尬,看可只会让人难受。于是,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老师,你让我说什么?”

   老班的忍耐是有限的,但杜若风似乎并不知道,更重要的是他没注意到这双眼睛下他竟敢嬉皮笑脸的和老班玩心眼,老班显然是被激怒了,“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但立刻又坐下了,因为他发现站起来并没有这个学生高。老班愤怒的说:“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吧?”

   杜若风见老班这一站一坐,早吓坏了,心里劝自己招了吧,于是老老实实的说:“上课我睡觉了。”

   老班“哼”一声,问:“完了吗?”

   杜若风不敢去看老班的眼神,又小心翼翼的说了句“我早晨没上操。”

   老班又“哼”一声,并且附加一句“很好”。

   杜若风搞不明白老班为什么说“很好”,闭了口不再说。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静地几个老师都不吭一声,静看这出好戏。

   似乎又停了片刻,老班又问了一句:“昨天下午你干什么去了?”

   杜若风似乎一下子摔倒了,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杜若风想:“这下完了,瞒不了了,坦白从宽,招了吧,争取宽大处理。”心念笃定。杜若风心一横,说:“昨天下午我逃课了。”

   昨天下午,杜若风确实没上课。看着课程表上是物理和化学课,杜若风便溜出去打了一下午台球。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料到恰被老班看见了,只是当时在校外,才没有当场抓他。杜若风知道这一次处罚再也免不了了,只得装出一副眼泪汪汪的可怜相站在那里等候发落。

   老班沉吟了一下,说:“你说怎么办吧。”杜若风知道逃课是要处分的,并且还要叫家长。处分他倒不怕,怕的是把他那长着一双粗厚手掌的父亲叫来,那才真叫惨了!听老班这句话,似乎还有转机,忙装出一副深刻忏悔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要落下来,哀声求告说:“老师,我一定好好改正,下次在犯你从重处罚。这次,您,您,您就饶我一次行吗?”杜若风嘴上说上说着,心里却不禁哀叹,“哎!我杜若风英雄一也,不,五分之一也,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求过人啊。”杜若风不禁恨的咬牙切齿。

   老班看他那样子,问:“你怎么了?”

   杜若风发觉失态,又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我牙疼。”

   结果,杜若风落了个从轻发落,免了叫家长,但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作书面检讨。

   杜若风垂头丧气的回来,大家还在读书。方小如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问他怎么回事。杜若风只是摇了头年答,心里正懊悔着不该承认没有上早操的事。原来老班并不知道他没上操。杜若风这小子天生的奇懒,每天要额外睡上几个小时的觉。有时,他自己也怀疑是不是由于是猪年出生的就真的和猪有缘,但是自己老是长不胖,便自己又推翻了自己的理论。而他不上早操,却引以为豪,且又 改了白居易的一句诗自夸曰:“良宵苦短日高起,从此若风不早操。”.但他那里想到,唐玄宗不上朝自没人敢来罚他,而他不上操,却被罚去了3元钱,心里自觉不公。

   杜若风正思考着怎么写检讨,后坐的程亚东却凑过来打趣说:“是不是老师表扬你了?”杜若风正窝着一肚子火,被程亚东这一引,直气的肺都要炸了,脱口骂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

   结果他这一喝,全班同学都停止了读书,目光全都向他聚来,那热度简直能把他熔化了。杜若风气恼,本想再发作两句,但毕竟不敢和全班同学为敌,并且还一心要在女生面前保持好形象呢,于是强压了怒火,住了口不说话了,坐了那里,呆呆的想事。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这么坐着;上课铃响的时候,还是这么坐着;后来似乎是站起来敬了礼,坐下来依然是发呆。这节课是语文课,老徐把课本一放,说要找几个人把昨天布置的古诗背诵一下。于是,众人便一齐埋下头,生怕老徐选中了自己,跟着就响起一大片“哗哗”的翻书声。杜若风浑然不觉,目光仍呆滞的望着前方.老徐搜寻了一阵,见没人举手,不禁失望便把目光投在了这个高足身上.见杜若风果然一副自信的样子,不像其他人埋下,老徐心里略感欣慰,说了句:“杜若风,你来吧。”杜若风这阵早神游物外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坐在教室里,而且还有一个凡人要他背书,所以竟如泥塑般坐了不动,直到方小如用胳膊碰了他几下,他才收回心神,抬头看老徐正殷切的望着自己,便一下子站了起来。老徐点了点头,期待着杜若风开口背诵。杜若风张了口,但却并不是“寒蝉凄切”,而是“老师,你要我做什么”?话一出口,脸顿时变成了猪肝紫。老徐也是一脸的失望,顿了一下说:“你把昨天学的那首诗背一下”。杜若风一想,糟糕,今天晨读光睡觉了,恰好没有读,于是紫猪肝又加深了几分颜色。老徐一看,知道他不会背,生气的说:“坐下吧”。杜若风也知自己哪个屁股是怎么坐回去的,心想“这下子,老徐要对我失望了”,又想到刚挨过老班的批评,就又在语文课上出丑,不禁暗叹,人要是倒霉了,放屁都砸脚后跟。杜若风一节课上的索然无味,一整天的课也索然无味。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进来了.老班先是对近来的纪律、卫生工作进行了简单的总结,后来就说某些同学不遵守纪律,最后才说到杜若风同学纪律性不强,一时犯了错误,现在给他一次机会,请杜若风同学做检讨。杜若风听他说的好听,不禁心中有气,待听到老班让他做检讨时,便一下子站了起来。杜若风一整天都在想着做检讨的事,一连写了好几张检讨,但又觉得太严肃,撕掉了。杜若风一心想在同学面前挽回面子,连做检讨也要做的潇洒一点。听了老班叫自己,便径直走道讲台上去。走到讲台前的杜若风,努力使自己从容一点,然后便故意拖了桑子,声情并茂的背起他那封检讨书来。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先要说声“对不起”!

   由于我本人不遵守纪律,给咱班增了灰,我实在很后悔。昨天,有一个严重的错误思想摆在我面 前,我没有控制我自己,当我犯了错误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学生时代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感谢老师给了 我一次机会,我已对台球说了那三个字:我恨你!如果非要给这“恨“加一个期限的话,那么我希望是,一辈子!

   我从此一定要洗心革面,悔过自新,从新做人。并请大家监督。谢谢!

   周星驰在《大话西游》里的那段经典爱情独白,中学生几乎人人耳熟能详。杜若风如此一封悔过书,如此精彩的表演,如果大导演张艺谋在的话,那么又是一颗新星。大家听了这么一封盗版检讨,早笑得前俯后仰。老班也觉得这学生滑稽,为班里“摸黑”居然说成“增灰”,并且最后那几句似乎也不太确切,但又哪里知道这杜若风是在把检讨当表演,而且还如此的投入,所以老班又教导了一番后就走了[方了此案]。

   杜若风一坐回位子上,方小如就向他伸大拇指,夸奖说:“大作家,了不起,做检讨也这么潇洒。”从语文老师把杜若风那篇作文当范文读以后,方小如就称他为“作家”。而杜若风却不去考虑这名号是否名副其实,竟心安理得的接受。毕竟,被别人冠以尊号是件很舒服的事,杜若风虽然也有时对这称号诚惶诚恐,但总是俗人一个,武曌尚且给自己上尊号,而自己这名衔又不是自封的,惭愧什么?

   听方小如这么夸自己,杜若风想想刚才的表现确实不错,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于是竟抱了拳头当胸一横,谦虚的说,“过奖,过奖”。

   方小如瞧他那模样,取笑了说:“不知羞,不知羞。”

   杜若风发觉竟被这野丫头耍了,不自觉的就身手在方小如的头上大了个凿栗[用手反复敲别人的头]。不料这一举动恰又被走到教室门口的老班转头看见,两个人都咂了一下舌头,再也不敢做声,各自端了书静静的,却都还在为刚才那一举动脸红心跳。杜若风不明白自己何以会有这种轻薄举动,不知人家方小如会怎么看想。方小如却埋了头,想杜若风刚才是怎么用手打自己的,想着想着就都混乱了。

   晚自习后,杜若风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回来洗刷完毕就睡下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照常上课.国家教委所颁布的每周双休日的公文对下面这些乡镇中学来说只是白纸一张,如同上级政府的批示,下级政府一样可以阳奉阴违,我行我素。且中学星期六上课也是在竞争的压力之下,为提高升学率而不得不这么做的,“一切为了学生”嘛。但却也苦了学生,连很少的一点休息时间也被剥夺了。减负,减负,减去负的不就等于加上正的吗,,在题目的越做越多中,眼镜的厚度也在渐渐增加。但教导主任、王主任几乎每天都要来做宣传,“好好学习吧,同学们,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啊!”杜若风真想把耳朵割去,但割去了又终是自己疼,到底舍不得。

   这个星期六,王主任又巡过来了。杜若风他们正在上自习,那王主任踱着四方步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轻咳了一声,大家都停下来看他。这王主任似乎很喜欢演讲,就又来了他那说了一千次也不变的老调。杜若风正在看余秋雨的散文,那王主任发现在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声里竟然有人看闲书,实在令他气愤,走过去喝问一声:“看什么书?”杜若风早烦透了这家伙,整天吃饱了没事干,腆着肚子满教学楼里逛,便头也没有抬,答了句:“《余秋雨散文》。”那王主任见杜若风对他竟视若无物,便要枪过那本书,却没能够,不禁老羞成怒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杜若风”

   “上课为什么看闲书?”

   “这不是闲书。”

   王主任让杜若风站起来,杜若风便站了起来,于是老王便对他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实行攻心政策,从课堂纪律谈到升学压力,又谈到家长的期望,总之结论是上课看类书实在是不应该。王主任说得唾沫乱溅,有几滴迸在杜若风脸上,杜若风抬了胳膊要擦,突然又觉得不妥,抬在半空的胳膊又放下来,只得强自忍受。王主任一翻动情的演讲辞说完,原以为杜若风会幡然醒悟,哪知杜若风面无表情,不,很痛苦的表情,不觉气馁,说了声:“你给我站一节课”,转身一甩胳膊走了。还没走出教室,杜若风早已坐在了位子上,教室里响器一片掌声。王主任知道这掌声不是为他,或许是欢送他离开的,莎士比亚说:“不速之客只有在离开说才是受欢迎的。”王主任似乎知道这句话,于是“哼”一声气愤的走了。

   每天都有着无尽的琐事,日子却还是如流水般从指缝中悄然溜走。转眼就是期中考试,好不容易熬过三天考试,杜若风对学习又加重了几分恨意。不过,解脱了的感觉真好,学校放了三天假,杜若风收拾了几本书,借了方小如的一本小说《窗外》,搭了公共汽车回家。学校每一个月才过一次大休息,但杜若风很少回家,总是打电话向家里说留在学校学习。杜母虽思念儿子,但也知道学习重要,也就不再说什么,每次在电话里都劝儿子学习时注意休息。

   一路上,阳光灿烂,如杜若风的心情。一踏上村头的小道,杜若风便急急的往家奔。进了家门,欢儿亲热的扑上来,欢儿是杜若风在赶集时买的一条狗,那狗一身白毛,煞是好看。杜母正在屋里忙着,看到儿子回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迎出来便接过杜若风手里的书包,说儿子瘦了,一边又忙拿了糖果。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儿子在学校的情况,不等杜若风回答,就又拿了削好的苹果往杜若风手里塞,让他快吃,热情的像对待客人似的。岁杜母所问的问题,杜若风一律回答“还好”。杜母又忙着做饭去了,时间才十一点左右,离农家人吃饭早着呢。杜若风打开电视机,没有好频道,对正忙着的母亲说了声出去玩一会,人早已跑的没影了。

   村东头有片空地,文革时是一座庙,庙里供的哪路神仙,杜若风是不知道的,但杜若风却常常想象,想象着这座庙一定是雕梁画栋,每天香火缭绕的样子。文革开始后,这座庙便当作封建的残余给拆了。

   对于文革,杜若风这一代人是不会清楚的,只是从历史课本上简单的知道些。杜若风看过一些关于文革的书,有着自己的思想。文革,它应该是历史上最丑陋的一段,就应该全盘否定。仅在文革中被毁的财富有多少啊,仅在文艺一面来说,杜若风认为就应该百倍千倍于秦始皇的“焚书”,历史的积淀在瞬间化为灰烬;而对人才的戕害,又千倍于“坑儒”。这实在是中国的悲哀,杜若风想发生在文革中的那么多闹剧,真是既荒唐又可笑。

   但杜若风却又很向往文革。他常作想,我如果成长在那个年代会怎么样呢?我会成为一名红卫兵吗,或许是跟着别人上山下乡,我会揭露这种黑暗并努力反抗吗,还是像梁晓声那样至今为文革的错误而“我不忏悔。”结果是多样的,杜若风终究不知自己会怎么样,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或许连这些独立的思考都不会有。杜若风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可笑。

   再说那庙被拆了以后,一直就是一块空地,每日里总有许多老人、中年人和孩子在这里,或是在一起谈古论今,或是打扑克牌,应该算是村里的广场了。杜若风每次从学校回来,总爱往这边跑,听一些老人讲些逸闻野史或是玩两把扑克。杜若风有着不同年龄段的朋友其一是一伙和他年龄相仿,或应该说比他大一二岁从小撒尿玩泥巴的朋友,但他们大部分都不再上学了,这也是今天农村的现实,退了学的他们基本上都在外地打工,有时偶然遇在一起,却又没有了共同语言,杜若风常为之悲哀,热烈的怀念着他那逝去的童年岁月;其二是比自己小三、四岁的朋友,应该说是他弟弟的朋友,继而又成了他的朋友,杜若风常和他们在一起打扑克;其三就是那些老人,杜若风和他们很合得来。杜若风常感觉自己活在三个年龄段里,有三种心情,三种精神。

   杜若风向母亲说了声,便奔了这片空地来。远远地便有个老人说了声“大学生来了”,杜若风走过去,叫声“大爷”,找个地方坐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起聊着天,杜若风便聚精会神的听,感觉这可比听课有意思的多了。

   杜若风对德海老汉说:“大爷,讲讲这庙的故事吧。”于是,德海老汉又讲开了他的故事。德海老汉说,这庙以前就有,不知是哪朝建的,庙的旁边以前有座寺庙,还有一座道观,以前有四百多出家人呢,香火鼎盛。庙的前面有一棵大槐树,几个人也合搂不过来,大概有两千多年了,其中的一枝像只手掌平平的向北伸着,足有五十多米长,传说中有“敬德勒马望古槐”的故事。不过,在文革中,庙也拆了,树也砍了。德海老汉说完,叹了口气。杜若风悠然神往。

   不远处,有一些人在打扑克牌,吆喝着“调主”什么的;还有几个孩子在弹玻璃求。远处的天空很干净,飘着几朵云彩,像是澡盆中的泡沫,给人一种重叠的厚厚的感觉,很舒服。没有一丝风。整个村子都沉浸在这片谈笑声里了。

   午饭的时候,父亲也回来了。杜若风最敬重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但是在感情上,杜若风和父亲却有着一层隔膜。杜父成长的年代正是文革,那个年代对于杜父来说是一个永远摸不掉的伤同,杜父每次喝醉了酒总会提起。杜父上了七年学大寨,后来由于成分不好,便没能够再上,杜若风的爷爷是个商人,退了学的杜父回家来种地,挣工分。八十年代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这个穷山区的时候,杜父和杜若风的一个二伯到了临沂搞起了批发生意。后来又经历了曲曲折折,杜父回家又做了十几年的小生意。现在又和他人合伙干起了塑料编织的生意。

   杜若风想以后一定要为父亲写一部书,因为杜若风觉得父亲的经历绝对是一部传奇。杜若风认为父亲身上有着农民那种少有的胆略和气魄。杜若风虽然很敬重父亲,却又和父亲很隔膜,他们是不同年代的两代人,完全不同的生活,完全不同的经历,完全不同的思想。杜父认为儿子太轻狂,没有应该的稳重;杜若风却认为老子太迂腐和顽固,所以难得有共同的语言。这也是当代中国的普遍事实。杜若风想,从这一点看,文革就可恨,居然造成了我和老子的这么多不同之处。

   杜若风和父亲真的少有共同语言。比如杜父每当提及往事,总是说“怎能回忆啊”,杜若风却说“往事不堪回首”,杜父虽然高兴儿子出口成章,却又讨厌他在老子面前文绉绉。不仅如此,二人的思想更是差别甚远。杜父让儿子读书,一心想让儿子考大学,以后找份工作,再也不当农民。但杜若风却不赞成父亲。杜若风并不喜欢大学,甚至还有点讨厌今天的大学。大学生在这年代还希奇吗,前些年不都有公开买文凭的事吗?交多少钱上什么样的大学;[还有就是,今天的这些大学生们在学校里除了学会了谈恋爱,还学会了什么?]这不是中国教育的悲哀吗?并且,杜若风也不喜欢找工作,杜若风一心想成为企业家,他可不愿把自己栓在一棵树上,结婚,生子,退休,然后死掉。杜若风有自己的性格。父子二人有这么大的不同,所以每次提到这些问题,两人总会争的面红耳赤,但最后又总是杜若风从口头上妥协,但杜若风心里又看不起父亲这般农民的见识。

   杜父见儿子回来,也很高兴,取了酒,要让杜若风陪自己喝一点。杜若风很少喝酒,除非过年过节或来客人,杜父才允许,但今天却很例外,也许是久不见儿子的缘故。弟弟、妹妹都没有回来,杜若风的弟弟在县城读初仪,妹妹在本区一所中学读初三,成绩都很好,这是让杜父骄傲的资本,只要杜若风却让父亲有些失望,因为杜若风并不是如他所认为的文曲星下凡。杜父喝着喝着脸就红润起来了,杜若风就拿了酒瓶给父亲斟酒,一杯一杯的倒。杜母还在厨房炒菜,一边告诉杜若风别让父亲喝醉了。杜若风便喊母亲来吃饭,杜母又炒了个菜才出来吃饭。三口人围着桌子,杜若风坐在父母中间,杜母不停的给杜若风夹菜,弄得杜父很不满起来。

   吃饭的时候,杜父就询问他一些学习生活方面的情况怎么样,杜若风又一律答“还好”。于是杜父便放了心。杜父是爱孩子又不善于表达的那种,但对儿子要求非常严格。吃过饭,杜父告诉杜若风奶奶病了,很厉害,让他过去看看。又看了会电视,杜父就骑了摩托车上班去了,杜若风把父亲送出大门。

   送走父亲,杜若风去看望奶奶,奶奶确已病的厉害,杜若风和她说话也不能回答。杜若风心里难过。知道奶奶的日子不多了,不忍多呆,不多时便回了家。

   杜若风回来,拿出从方小如那里借来的《窗外》看起来,但心情糟糕的很,翻可两页又放下了。

   这时天阴了起来乌云似乎还没有布满,雨却如注般下来了。杜若风帮着母亲收拾了院子和晾晒的衣服,身上早已湿了。换了衣服,站在大门口檐子下看雨,远出的地里三三两两的人在往家跑,跑过杜若风家门口时杜若风招呼着他们进来避雨,那些人衣服早已湿透了,更不停留,急着回家去收拾东西。地上的水很快便如小溪般一齐向低的地方涌去,顺着路流向河里去了。九八年的雨水特别多,出现了百年不遇的洪涝,但杜若风的家乡却并没有受灾。雨下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似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杜若风打算雨停后出去散步的希望破灭,便快步跑入堂屋。

   天黑下来了。杜父值班不回来。杜若风早早吃了晚饭,回到卧室,又翻了那本《窗外》看。窗外还下着雨,黑凄凄的只能听见风声雨声,却并没有读书声。仅杜若风的卧室里的一豆灯光还给人一丝温馨的感觉。杜若风看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合了书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少女会喜欢琼瑶,喜欢这乱七八糟的书。这种师生恋脏兮兮的,而方小如却说那是一种多么美多么执著的爱情。杜若风怎么想也不明白,夜已深沉,便熄了灯睡下。睡下的杜若风却睁着眼,不明白脑子里怎么全是方小如的影子。又不知什么时候,杜若风才糊里糊涂的迷糊过去了。

   第二天,杜母做好了早饭才把杜若风叫醒。杜若风太懒,睡觉在八点前是不愿起的,自己也记不清小学时到底上了几回早课。杜母太疼爱孩子,却不知小孩子睡多了对身体也是不好的;家务活更是少让杜若风做,所以杜若风养成了这好睡懒觉的习惯,有时回想起来,杜若风就认为这是母亲纵容的结果。

   吃过饭,母亲下地干活去了。杜若风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住的调台。当今的电视剧全是些乱七八糟的都市爱情肥皂剧,实在不明白这些导演到底在干什么,不明白这些作家到底在干什么。杜若风于是调了卡通剧看,说实在的,卡通片比那些肥皂剧强多了。卡通剧是放给孩子看的,纯真的便如孩子的心,而肥皂剧有许多是教人学坏的,教人怎么去确立新的爱情观,怎么去建立所谓的新的道德标准,教你怎么去追女生。杜若风于是断定,只有孩子和老人的东西才是纯美的。

   关了电视,杜若风闲了无聊,竟破天荒的想起帮母亲做些家务,而且竟真的动手干起来,扫地、洒水、拖地,看着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杜若风大有一种成就感。正要坐下歇一会,电话铃却响了。

   “喂,你找谁?”杜若风礼貌的问一句。

   “是杜若风吗?”电话里传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声音,杜若风听出是方小如,心上不住一阵狂跳,却突然冒出了一个鬼主意。

   “你找我哥吗?你等会。”杜若风捏着嗓子说,然后又故意放开嗓子叫了几声:“哥,你的电话。”杜若风暗笑了一下,拿起电话问:“喂,我是杜若风,你是-----”

   “我是方小如。哎,刚才哪个是你弟弟呀,怎么说话和你那么像呢?”

   杜若风差一点笑出声来,对着话筒说:“是,他叫杜雨。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方小如反问一句。

   杜若风被她一问,竟不觉有点慌张起来,稳定了心神说:“能,能。”他除了说这两个字,却再也不知说什么。

   方小如“哧”笑一声,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杜若风不知从哪来的幽默细胞,竟来了灵感,说:“我明明看见你张了血盆大口嘛。”说完不禁大是得意。

   果然,方小如楞了一下,惊叹道:“哇,你可真厉害,眼睛怎么从电话里钻出来了。”方小如“呵呵”的笑着,然后才转入正话,说,“我让你不那本《张爱铃文集》给我带过来,你别忘了。好了,我挂了。Bye!”

   杜若风正要说“别。。。”,电话却传来了“嘟嘟”的响声,心里恨着方小如小气,手却拿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方小如在回家前向杜若风借《张爱玲文集》,杜若风一口答应,现在早忘了。方小如打这个电话来,杜若风这才想起原来还答应人家这么一件事。

   杜若风放下话筒去找那本书,看电视机上没有,茶几上也没有,写字桌上也没有,一时忘了放在哪里了。杜若风跑到卧室拖了他那两个大书箱出来,一本本的往外翻,刚打扫过的屋子立刻又被他弄的狼籍一片。

   正翻着,母亲回来了。杜母看着一屋子的狼籍,吓了一跳,问杜若风:“你干什么”?杜母若不是看见杜若风在家中,真以为遭了贼呢。杜若风正累了一头汗,不耐烦的说:“你见我那本《张爱玲文集》了吗?”

   杜母识不得几个字,只在文革时读过两年夜校,听儿子问她,方才想起,说:“是有一本书放在电视机上,被你弟弟上星期带学校去了。”

   杜若风一听,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愁着答应人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丢下一屋子的东西出去了,留给母亲收拾去。

   回校的那天,杜若风早早的赶了公共汽车。下了车,杜若风便直奔书店,买了本新的《张爱玲文集》。由此可见,杜若风是个很虚荣的人。其实,杜若风并不太喜欢张爱玲。晚自习,方小如一边翻看着《张爱玲文集》一边高兴的问:“这本书你看过了吗?”

   若风回来,拿出从方小如那里借来的《窗外》看起来,但心情糟糕的很,翻可两页又放下了。

   这时天阴了起来乌云似乎还没有布满,雨却如注般下来了。杜若风帮着母亲收拾了院子和晾晒的衣服,身上早已湿了。换了衣服,站在大门口檐子下看雨,远出的地里三三两两的人在往家跑,跑过杜若风家门口时杜若风招呼着他们进来避雨,那些人衣服早已湿透了,更不停留,急着回家去收拾东西。地上的水很快便如小溪般一齐向低的地方涌去,顺着路流向河里去了。九八年的雨水特别多,出现了百年不遇的洪涝,但杜若风的家乡却并没有受灾。雨下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似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杜若风打算雨停后出去散步的希望破灭,便快步跑入堂屋。

   天黑下来了。杜父值班不回来。杜若风早早吃了晚饭,回到卧室,又翻了那本《窗外》看。窗外还下着雨,黑凄凄的只能听见风声雨声,却并没有读书声。仅杜若风的卧室里的一豆灯光还给人一丝温馨的感觉。杜若风看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合了书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少女会喜欢琼瑶,喜欢这乱七八糟的书。这种师生恋脏兮兮的,而方小如却说那是一种多么美多么执著的爱情。杜若风怎么想也不明白,夜已深沉,便熄了灯睡下。睡下的杜若风却睁着眼,不明白脑子里怎么全是方小如的影子。又不知什么时候,杜若风才糊里糊涂的迷糊过去了。

   第二天,杜母做好了早饭才把杜若风叫醒。杜若风太懒,睡觉在八点前是不愿起的,自己也记不清小学时到底上了几回早课。杜母太疼爱孩子,却不知小孩子睡多了对身体也是不好的;家务活更是少让杜若风做,所以杜若风养成了这好睡懒觉的习惯,有时回想起来,杜若风就认为这是母亲纵容的结果。

   吃过饭,母亲下地干活去了。杜若风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住的调台。当今的电视剧全是些乱七八糟的都市爱情肥皂剧,实在不明白这些导演到底在干什么,不明白这些作家到底在干什么。杜若风于是调了卡通剧看,说实在的,卡通片比那些肥皂剧强多了。卡通剧是放给孩子看的,纯真的便如孩子的心,而肥皂剧有许多是教人学坏的,教人怎么去确立新的爱情观,怎么去建立所谓的新的道德标准,教你怎么去追女生。杜若风于是断定,只有孩子和老人的东西才是纯美的。

   关了电视,杜若风闲了无聊,竟破天荒的想起帮母亲做些家务,而且竟真的动手干起来,扫地、洒水、拖地,看着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杜若风大有一种成就感。正要坐下歇一会,电话铃却响了。

   “喂,你找谁?”杜若风礼貌的问一句。

   “是杜若风吗?”电话里传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声音,杜若风听出是方小如,心上不住一阵狂跳,却突然冒出了一个鬼主意。

   “你找我哥吗?你等会。”杜若风捏着嗓子说,然后又故意放开嗓子叫了几声:“哥,你的电话。”杜若风暗笑了一下,拿起电话问:“喂,我是杜若风,你是-----”

   “我是方小如。哎,刚才哪个是你弟弟呀,怎么说话和你那么像呢?”

   杜若风差一点笑出声来,对着话筒说:“是,他叫杜雨。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方小如反问一句。

   杜若风被她一问,竟不觉有点慌张起来,稳定了心神说:“能,能。”他除了说这两个字,却再也不知说什么。

   方小如“哧”笑一声,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杜若风不知从哪来的幽默细胞,竟来了灵感,说:“我明明看见你张了血盆大口嘛。”说完不禁大是得意。

   果然,方小如楞了一下,惊叹道:“哇,你可真厉害,眼睛怎么从电话里钻出来了。”方小如“呵呵”的笑着,然后才转入正话,说,“我让你不那本《张爱铃文集》给我带过来,你别忘了。好了,我挂了。Bye!”

   杜若风正要说“别。。。”,电话却传来了“嘟嘟”的响声,心里恨着方小如小气,手却拿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方小如在回家前向杜若风借《张爱玲文集》,杜若风一口答应,现在早忘了。方小如打这个电话来,杜若风这才想起原来还答应人家这么一件事。

   杜若风放下话筒去找那本书,看电视机上没有,茶几上也没有,写字桌上也没有,一时忘了放在哪里了。杜若风跑到卧室拖了他那两个大书箱出来,一本本的往外翻,刚打扫过的屋子立刻又被他弄的狼籍一片。

   正翻着,母亲回来了。杜母看着一屋子的狼籍,吓了一跳,问杜若风:“你干什么”?杜母若不是看见杜若风在家中,真以为遭了贼呢。杜若风正累了一头汗,不耐烦的说:“你见我那本《张爱玲文集》了吗?”

   杜母识不得几个字,只在文革时读过两年夜校,听儿子问她,方才想起,说:“是有一本书放在电视机上,被你弟弟上星期带学校去了。”

   杜若风一听,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愁着答应人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丢下一屋子的东西出去了,留给母亲收拾去。

   回校的那天,杜若风早早的赶了公共汽车。下了车,杜若风便直奔书店,买了本新的《张爱玲文集》。由此可见,杜若风是个很虚荣的人。其实,杜若风并不太喜欢张爱玲。晚自习,方小如一边翻看着《张爱玲文集》一边高兴的问:“这本书你看过了吗?”杜若风忙不迭的答道:“看过了,早看过了。”然后便开始大发他那幼稚的见解,从张爱玲的身世,说到张爱玲的成长,作品风格和缺陷,直说到张爱玲的去世,那模样不亚于一个大学问家。方小如听地目瞪口呆,钦佩万状,杜若风看到方小如崇拜的样子,兴奋的不直所已,又谈到世界文学,然后批评起中国文学,又说中国现代作家大部分是些狗屁作家,大有一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气概。杜若风一时忘兴,就说到了《窗外》那本小说,又把琼瑶大批特批了一通。他这一批琼瑶,方小如却不答应了,非要誓死捍卫自己的信仰,杜若风也不示弱,也要坚持自己的观点,结果二人就唇枪舌战,争斗不休,搅得程亚东直踢他的屁股。这时方小如的邻居张越也搅进来,站在她们女同胞的立场上,杜若风只得对自己说“好男不跟女斗,罢了,罢了”然后,低了头认输,双方才罢战。杜若风垂头丧气,心里哀叹,“想当年诸葛孔明舌战群儒,没想到我今天却载在两个女生手里。”于是低了头不再说话。

   方小如看他不说话。故意又去逗他,“大作家,怎么了?”

   杜若风故意不理。

   方小如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弟弟是叫杜雨吗?他在哪上学?声音和你真像。”

   杜若风一听,想起那天的电话,不禁笑起来。本来是没有多少可笑的,杜若风却故意捧了肚子作出一副大笑的样子,直笑得方小如毛骨悚然,莫名其妙。

   杜若风笑个不停,方小如被他笑得发毛,气愤的说:“你鬼笑什么?”

   杜若风这才止了笑,说:“你怎么那么笨!”

   “我哪里笨?”方小如茫然不解。

   “那个接点话的杜雨是我啊。”杜若风说完,又作出一副要笑的样子。

   方小如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兄弟二人”的声音就像正版和盗版一样如此像呢,方小如遭了戏弄,心里一急,竟伸手去拽杜若风的耳朵,却被杜若风一把抓住了。两人一个往回扯,一个就是不放。过了一会,杜若风才觉得这样不对,再看方小如已急得耳根也红了,忙丢了手,但心里却挺高兴,想方小如的手滑溜溜的,握着真舒服。方小如抽回手一个劲的揉搓,那只手被杜若风握的通红。杜若风心下谦然,却故意不说。于是两人都沉默了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杜若风为打破尴尬气氛,故做轻松的说:“你在家是不是很泼啊?怎么动不动就扭人家的耳朵。”方小如脸还通红,没有答理他。杜若风心里又慌起来,说:“刚才你赢了一合,现在我又赢的一合,咱两平了。”说完他转了头看书去了。

   放了学,回到宿舍。杜若风躺在床上正睡不着,程亚东凑过来问:“哎,怎么了,若风?失眠了?”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公路上几盏路灯还在那么顽强的亮着,昏黄的灯光如朱自清先生说的,“像瞌睡人的眼”,远处还不时传来OK厅里若有若无不绝如屡的歌声。两个臭味相投的朋友裹了被子凑在一起说话。程亚东似乎会算,居然知道杜若风在想什么,悄声问:“是不是在想方小如?”杜若风恐慌的厉害,忙辩解道:“别瞎说。”程亚东笑着说:“你慌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知道什么?”杜若风问。

   “你看你们好的,动手动脚的,连手都握在一块了。”

  杜若风不和他争辩,承认了自己确是在想着方小如,但是并不确切的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听程亚东一副过来人的口气,索性便承认了。程亚东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说:“喜欢,就主动出击吗。”

   杜若风问:“怎么出击”

  程亚东告诉他写情书,趁方小如不在放在她桌洞里。杜若风听了直摇头,杀了他也没有这个胆,再说杜若风早就说过“谁谈恋爱谁是王八蛋”,他可不想这么早就食言,而且更重要的不知人家方小如会怎么想。程亚东给他打了半夜的气他还是直摇头,看他确是朽木不可雕,转过头睡觉去了。杜若风睁着眼,不知什么时候才迷糊过去。

   早晨,大家都在晨读的时候,老班进来了。老班像往常一样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然后站回讲台上敲了敲讲桌,于是教室里一下子沉静的像是有人往正在叫的蛤蟆堆了扔进一块石头似的。老班看大家静下来 ,说:“我来公布一下这次的考试成绩,”然后便翻了笔记本,按名次一个一个的往下读,某某,XX分,XX名。

   杜若风早知道自己的成绩不会好了,一听老班念名次,就恶心开了。现在社会上虽有种意见反对公开学生的成绩,说这是学生的隐私,并且会对学生的健康造成不良的影响,但不管有再多的说服人心的理由,现在却还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学校依然如故,并且分数的高低就是素质的高低。中国教育到底培养了多少高分低能的人呢?恐怕比真正的人才还要多呢,这是现行教育方法的又一大弊端。难道分数高就是人才吗?杜若风不禁想起了余秋雨教授的《十万进士》,仔细算起来,除了唐武进士郭子仪,宋宰相王安石区区几个人外,又有几个文士对历史做过贡献呢?但分数高就是人才这种思想还在人们头脑中延续着,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老师头脑中延续着。宋少文就是一个,杜若风虽有这些思想,可在别人看来却不过是为成绩差作的一种狡辩,没人会听,所以杜若风的思想终究是思想,虽然方小如说他是思想家,但思想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做好学生。

   杜若风一听老班公布成绩,就感觉糟了。虽然知道糟了但糟到什么地步却不知道,听着四十名也念过了,却还没有自己的成绩,才知道这次上糟的不浅,一颗心开始惶惶起来。杜若风考了第六十二名方小如考了第十六名,张越也是二十名左右,而程亚东考了第七名,杜若风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知道六十二名意味着什么,班内一共七十二人,除了几个干部子弟外,他便是倒数前五名了。从小学到初三,杜若风又哪里遇到过这些挫折,虽然也是风风雨雨,杜若风却从从容容走了过来。杜若风不觉自卑起来,感觉所有的同学和老师都在讥笑自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班公布完成绩,就进行了简单的总结。杜若风脑子里乱乱的,空空的,也满满的,不知老师说了些什么,老班总结完,就含沙射影的批评起来某些同学平日不学习,考试了才知道后悔。杜若风知道老师在说他,只是俯了头,倔强的忍住将要挤出眼眶的泪水,杜若风不知老班什么时候走的,后来,感觉有人碰他,抬了头看是方小如正在用胳膊碰他,又低了头沉默,一张脸红的像发烧一般。方小如小声安慰着劝他别难过,杜若风心中既感动又自卑。只是低了头不说话,最后,方小如竟把他拉过来面对了自己,说:“杜若风,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失败一次就丧失信心了吗?”杜若风并没有丧失信心。他最喜欢的座右铭永远是“天生我材必有用”,但是杜若风害怕,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而且是面对着方小如。听了方小如这句令人感动的话,杜若风 不觉又斗志昂扬起来,抬了头看着方小如鼓励和信任的目光,苦笑了一下说:“谢谢你,我没事。”

   方小如于是就给他分析起这次考的差的原因来,并且分析的头头是道。其实,除去物理、化学、生物和会考的科目,杜若风的成绩是不算差的,并且语文还是全班最高分。杜若风不禁又对方小如多了份感激之情。

   接下来便是发试卷。每上一课,老师都是讲试卷,看者满卷的红叉,杜若风刚升起的一颗心又沉了下来,伤心之下把每一科的试卷都撕了个粉碎。下午的课,杜若风没有去,蒙着头在宿舍睡了整一下午。

   星期五上午,老班让大家到电化教室去听报告。是关于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总结和学习方法的报告。杜若风不愿意去,却硬让方小如拉着去了。电化教室很大,能坐下六百多人,整个高一级部的学生都到了。 台上也坐满了人,看着人已到齐,报告便开始了。

   主持报告会的是十中的梁校长。梁校长微胖,头顶有些秃,但旁边的头发很长,直伸到秃的地方遮盖了起来。形成了“地方支援中央”的形式。梁校长先介绍了出席人员,“区教委主任XX,同学们鼓掌,副镇长,XX,同学们鼓掌,XX校长,鼓掌。。。。。。。”杜若风并不明白何以开个什么会都要请这么多人干什么,就如把副镇长请来是给我们讲学习方法还是宣传国家大政方针?但杜若风不知道像这种会每年开的多了,更有甚者不是开个村委会都要寻个星级宾馆嘛,醉翁之意岂在酒乎?

   先是区教委主任讲话.像许多的官员一样,区教委主任打着官腔,“同学们,你们是国家的栋梁,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啊。。。哼。。。哈。。。。”。一大堆的废话、套话、空话、大话,然后“谢谢大家”。-----鼓掌!

   杜若风静静的坐在那儿,一个巴掌也没拍,只觉得恶心的要死。

   报告会终于完了。梁校长说:“欢迎领导离席!”杜若风说:“这不是离席,而是开始入席。”当然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叹的是中国的吃官们吃坏了肚子还要受罪,虽然医疗是公费。杜若风转过头来对方小如说:“你知道中国的贪官一年公款吃喝能吃掉多少吗?----上千亿,三艘航空母舰啊!”

   一连几天,杜若风总是心神不宁的。连上体育课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的,程亚东他问:“是不是得了相思病?”杜若风说可能是吧”。于是大家哄笑,只有方小如在一旁红了脸墨不作声。

   这天,正上着课,班主任忽的把杜若风叫出去了。杜若风跟着老班走出教室门,嘀咕着不知老班又要找自己什么麻烦。杜若风已经久历沙场,所以一些处分、批评对他都不管用,只要别叫家长就好。这次,老班居然出奇的和蔼,温和的对他说:“杜若风你父亲打电话让你回家一趟。”这一声直吓的杜若风肝胆欲裂,支吾着说:“老师,我。。。”老班说:“现在就走吧”。杜若风不再说什么,怀着一颗无比仇恨的心回了教室。化学老师还在讲课,杜若风提了书包在大家疑惑的眼光中走了。

   杜若风恨透了老班,昨天找他谈论这次成绩的事,说后十名要叫家长,杜若风万般请求,老班才答应要看看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再说。但没想到老班这么阴险,居然这么快就打了报告了,对了,一定还有自己逃课和上课睡觉的事,杜若风想。

   出了校门,站在路边等公共汽车驶来。杜若风内心展开了最激烈的斗争。一种思想说,杜若风千万不能回去,回去肯定要惨了,你上次不是对父亲说成绩还好吗?可现在是六十二名啊,回去这顿打恐怕是逃不了了。不如逃吧,别上这破烂学了。有什么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坐车到城里大伯家去,骗他们说放假了,吓一下父母,吓一下老师;或者坐车到北京找志强哥算了。也去打工,自己挣前自己花。在学校里,老师看不起,同学们不愿与自己为伍,走吧,流浪去吧。杜若风越想越伤心竟然想到了死,想不如干脆一头栽在车底下算了,但杜若风毕竟是个胆小鬼。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另一种思想说,回家吧,大不了挨一顿打,再说还有母亲护着,父亲也不一定就真打我。他妈的,一次考差了就能说明我是笨蛋吗?我就是一块石头吗?中国的教育实在太混帐,那些老师也太混帐。跑是跑不了的,我还要当企业家呢,我可不能去打工。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两种思想还在激烈的竞争着,车已开过来了。杜若风也不知为什么竟挥了一下手,车停了。上了车杜若风又后悔起来,心中不禁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 不复还”的悲壮感。坐在身旁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哼着歌,杜若风恨不得揍歪他的嘴巴。

   车在村口停下,杜若风不再犹豫,径直往家奔。才到家门口,头却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下,险些摔倒。过了片刻,杜若风才疯了般跑进院子,眼睛惊恐的望着正迎出来身穿孝衣的母亲。大门上封着白纸。杜母告诉他奶奶死了。杜若风忘了当时的感觉了,好象是丢下了书包,就往奶奶家跑去。欢儿追上来,扑着杜若风撒欢,却被杜若风一脚踢到一边去了。欢儿爬起来,望着跑走的小主人,眼睛里充满了迷惘和哀伤,不明白上次小主人回来时还是对它又搂又抱的,这次怎么竟然要拳脚相加呢?欢儿想不明白,只能相跑走的小主人叫几声,以示抗议。杜若风迈进奶奶家门槛的时候,迎面撞入的是夺人眼目的如血的棺材,杜若风“哇”一声哭倒在了奶奶的灵柩前。

   院子里有许多人,有的是吊唁的,有些是乡亲邻居过来帮助发送的。农村不比城市,人丝了只简单的活化,把骨灰放在殡仪馆或葬在公墓就可以了,农村依旧要发丧。杜父兄弟姐妹七人,杜家也是村上最大的家族,发送老人自然不能马虎。发丧的那天恰巧天下起了雪,而且是九八年的第一场雪,杜若风心中敏感,竟以为是老天也在伤悲,后来写下了一篇怀念奶奶的文章,感情真挚,读起来令人扼腕泣血,但因保管不善,不传。不然,又是一篇千古绝唱。

   送走了奶奶,杜若风那晚彻夜不眠,他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想想这些年那么多的老人几天前还在眼前和蔼可亲,可转眼间就都不见了,杜若风不禁为生命感伤,但以前这些感伤都是轻微的,奶奶这一走,才真正勾动了杜若风对生命的渴望。上次来的时候,奶奶还在那间老屋里,但时间太无情了,说带走就把你的亲人带走了。这种思想一直盘桓在杜若风的脑子里,后来形成了他那有些悲观厌世的性格。

   杜若风接连发了两天的高烧,高烧还没有完全退下来,杜若风的胃病却又犯了,吃了东西老是吐。杜若风六岁的时候曾得过胃溃疡,父亲带了他到城里看,打了多少吊针和小针也没好,杜若风还此形成了一种恐惧心理,见了打针就害怕。后来,杜父在一名乡野中医那里抓了几副中药,居然就把杜若风的胃病治好了。从此,杜若风以为所谓的“名医”大都是浪得虚名,就如中国的御医,又有几个杰出人物呢?而华佗、扁鹊虽是些乡医,但却名垂千古,但是杜若风也从那时便吃够了中医的苦头,回忆起来,舌底就生苦。

   杜若风这胃病相隔十年又犯,人立刻就消瘦下来了。杜父只得给杜若风请了假,带了他到北坦医院去治病。给杜若风看病的是一个半秃的老头子。那老头慢条斯理的这里摸摸那里听听,死了半截只差埋了似的。看后,那老头开了药方让杜父去抓摇,杜若风一听又是汤药,直恨地连牙根也痒痒起来,又恨不得跪下让老头发发慈悲开些别的药杜父让他别闹,说“开什么药你就吃什么药。”杜若风只得暗暗叫苦。回到家里,杜母每天依了煎了汤药给杜若风喝。杜若风每次喝汤药前,必须先倒好两碗糖水准备,先喝一碗糖水,然后趁着甜味未尽,端起汤药仰头灌下,然后再赶快端起另一碗糖书喝下,冲去留在喉咙里的苦味。如此这般,杜若风每喝一碗汤药,还要陪喝两碗糖水,直弄得他不停的跑厕所。

   过了有十天,杜若风吃饭不再吐,胃病居然好了。杜若风心里暗自庆幸,幸亏那老头没丝,若是换了别的医生,自己肯定又要白受罪了。杜若风这样考虑,但是他没想到,如果换个医生,说不定会受更少的苦却好的更快,这就违背了马克思主义原理,犯了绝对肯定或绝对否定的一点论错误。

   胃病虽然好了。但杜若风人却瘦下来一圈,杜父催着儿子赶快回学校,杜母却舍不得,非留儿子在家这调养一个星期不可,又过了两天,杜若风耐不住父亲的整日唠叨,胃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于是便返了校。

   这年的天冷的特别的早,才过十月,已下了两场雪了。杜若风坐在车上,望着窗外野地里,残留未消融的雪一片片的,如一地的地瓜干。草已枯了,几须草茎在风中抖索着。树叶落了一地,风一起,像无数只起舞的蝴蝶,杜若风的心有些沉重,又有些轻松,一想着奶奶去世了,不觉有几滴热泪盈满眼眶,但立刻又想到也许是上帝看奶奶太苦了,把奶奶昭回去了吧,长这么大,杜若风第一次感到失去亲人的伤痛,外公去世的早,杜若风那时才七岁,又哪里会体会的到,况且此时连外公 的模样也已模糊不清了。杜若风一想到几年或十几年后自己也会连奶奶的音容忘却,不禁又感到一阵悲哀,车上的人不知在谈着些什么,似乎脸上都挂着笑容,这笑容让杜若风感到厌憎,但随即却又了捂了。陶潜说:“亲戚或余悲,他人 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自己伤心何必要别人陪着自己伤心呢?杜若风努力忘却了这些,转了头又去看车窗外的景色,这么多天没到学校不知课上的怎么样了。原先呆在家里,不愿到学校,这一坐在回校的车上,杜若风又急切起来,恨不能一下子飞到教室。

   推开教室的门,老徐正在上课。杜若风喊了句“报告”,才发觉自己嗓音有些嘶哑,老徐点点头,示意让他坐回位子去。杜若风坐在位子上,思想又乱开了,老徐一节课讲了些什么,他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一下了课,几个哥们围过来问长问短的,杜若风勉强应付几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众人又都坐回到位子上去。下节课是化学课,“机器猫”在讲台上大讲特讲这反应那反应的,但杜若风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趁老师转过身去写字的时候,方小如写了纸条塞给他,“旬日不见,奈何憔悴如许?”杜若风痴痴的望着这张纸条,眼睛瞪得极大。方小如眼睛也瞪得极大,望着这个怪物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想笑,但又觉得不应该,努力忍住了。杜若风又楞了片刻,提笔写了一行字仍给方小如,“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所谓一日三秋,与你旬日,与我十载有余矣!”方小如接过纸条,顿时脸如赤碳,不觉大窘,别了头不再理杜若风。杜若风写完纸条,忽又觉得这玩笑不应该,但反正写了,也就无所谓了。看方小如转过头去,杜若风就又把桌洞里的杂志翻了出来看。

   放了学,杜若风跟程亚东几个人一块到食堂去打饭。到了食堂门口,杜若风才发觉忘了带饭票,程亚东替他付上了,一起端了回宿舍吃。杜若风胃不好,只吃几口,便放了筷子,看别人吃得那么香甜,不觉有些羡慕,突然就又想起一则广告“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杜若风想,这不糊弄人嘛,我牙再好,胃怎么就不好啊?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么钻牛角尖,不是发神经嘛,于是摇了摇头,“嘿”然笑了一下。其他几个人被杜若风笑得莫名奇妙,问:“你笑什么?”杜若风说:“我看你们吃饭,突然就想起了一种动物。”于是程亚东几个人一哄而起,大喊一声:“揍他。”杜若风逃跑不及,只得连声告饶。

   才吃过饭,程亚东几个拉了他去打篮球。杜若风本不想去,但招架不住几个人的死缠硬磨,只得舍命陪朋友。天有些冷了,但几个人却打得火热。杜若风球技差得迷人,却硬要打前锋,居然五投未中。杜若风打兵乓球敢在班里夸海口,但打起篮球来,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正打得激烈,王主任却带了学生会的干部来啦查纪律,于是,几个人当场被抓获。王主任扶一下眼镜,大讲特讲了一翻纪律,说什么午休时间不能打球,说这么打吵得其他同学睡不着是没有公德没有素质的表现,然后就阴阳怪气的问他们几个人是哪个班的,于是把几个人的名字一一记录在案,篮球没收。杜若风几个说了一大堆好话,说下次再有不敢了,希望老师能把篮球还给我们。王主任看了杜若风一眼,说:“哟,这不是看余秋雨的那位同学吗?”杜若风暗骂一句,又换了笑脸说:“老师你好几记性。”王主任却一板脸孔,说:“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篮球找你们班主任来问我要,我要问问他是怎么教育学生的”。说完,一甩胳膊走了。才走了几步,王主任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给我站一中午!”

   打了半个小时的篮球,几个人早热的汗流浃背,给王主任一批,这会儿汗下去了,被冷风有吹,几个人才发觉有点冷起来。看着王主任检查完回去了,几个人才悄然溜回宿舍,然后,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大家都去上下午的课去了,杜若风感觉不舒服,似乎是感冒了。于是又睡了一下午。下午课快结束的时候,杜若风爬起来,一个人出了校东门,往南拐,然后又顺了府前路一直往前东走。天阴的厉害,厚重的云叠在一起。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太阳已迫近山嘴,如一饼的血,路两旁的各种店铺敞着口,有气无力的吞吐着几个人,由于上午没吃饭杜若风早有些饿了,但一想到吃饭,却又没了胃口。信步走了里许,便到了太兴湖边;湖边摆着几张台球桌子,杜若风见猎心喜,想走过去玩两把,但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神经兮兮的,最终离了台球场,顺着水泥搭的甬桥,进了湖面上的一座小亭子。

   这太兴湖是一个人工挖的湖,长宽各一百米,可以算是新城唯一的一处风景。平日里,一些闲人,老人或孩子便在这里消遣。湖四周是一片片的草坪和一些怪石搭成的假山,当然还有各种小树林子,确算是一处美妙的所在。湖里种着一些荷花。水面上还有几只舟楫,不过要泛舟的话,是要花钱的。杜若风总共在这湖里划过两次船,是和两个不同的女孩子,回忆起来,也许会成为杜若风一生的幸福和遗憾了。

   也许心情不同,风景便在眼里有了不同的颜色。这可能又犯了唯心主义的错误,因为美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你心情的不同就改变。杜若风看着眼前的景色,感觉心中有种莫名的烦躁,但又不确切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为王主任的批评吗?那不太抬举他了吗。是为今天下午的旷课担心?也不全是。杜若风觉得心中一团糟,真想从喉咙里抠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做鬼,无奈桑子眼太细,手伸不进去,杜若风坐了栏杆向湖面望去,荷叶早枯了,独擎了几只秃茎刺出水面,天又牙下来,不觉让人想起李义山“留得荷叶听雨声”的句子;湖水变成了浊浊的黄色;不远出各种树的叶子基本上落光了,独留了火红的枫叶在那里炫耀,显示着一副不俗的样子。

   不觉天已黑了,杜若风想着要去上晚自习,起了身往回走,路上在一家店铺里买了几根火腿肠,一边吃一边往学校赶,走进教室的时候,人已到齐了,大家都正在做习题。杜若风坐回位子上,方小如问:“你下午又到哪里去了?”杜若风答了句“睡觉呢。”然后就要了方小如这些天的笔记抄起来,一边抄一边和方小如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头聊着。方小如不愿说话,闷了头不吱声,杜若风却不依不饶,直到班长陈成站起来要遵守课堂纪律,他才不做声了。

   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老班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篮球,脸上仍是平日的严肃,不见一点笑容。看到篮球,杜若风几个人的心一下子就到嗓子眼了,“扑通”“扑通”的像一只跳跃的篮球。老班光是把篮球放在讲桌上,在教室内走了一圈,然后又站回讲台上。当老班从杜若风身旁走过的时候,杜若风觉得自己整个身子就要抖起来,但老班只仅仅是从他身旁过去,片刻也没有停留,杜若风的一颗心这才稍微往下沉了沉。

   老班在教室里走了一圈便站在讲台上,于是大家都停了笔,按照惯例,大家知道老班又要上思想课了。看大家都停下来,老班的眼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遍,杜若风刚刚下沉的一颗心又浮了上来。老班又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慢条斯理的讲了起来,“我平日里强调纪律,纪律,可有些同学却当做耳旁风,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班主任,这很让我痛心,也很气愤,”老班顿了顿,接着说:“这只篮球是怎么回事?哪位同学上来给我讲一下?”大家都沉默不说话。老班是眼光从程亚东身上转到杜若风身上,又从杜若风身上转到刘军几个人身上。几个人都低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出,老班又问了一遍,“没有同学给我讲讲吗?”声音仍是不紧不慢。杜若风眼一闭,心一横,想:“豁出去了!”,于是“豁”的一声站了起来,还没等开口,老班却抢着“咦”了一声,问:“什么事,杜若风?”杜若风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心里暗恨,提了嗓音说:“老师,那篮球是我们今天中午打的被王主任收去的。”老班说:“打篮球还没收吗?”杜若风说:“我们午休时玩的。我们没有听见午休铃。”老班“噢”了一声,又问“你们是谁啊?”于是程亚东几个人这才站起来。

   老班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脸立刻变成了赤红色,如一头发怒的雄师。不过,据杜若风后来的回忆说:“老班那时像一头发情的雄师。”但不管是发怒的或是发情,是狮子总是非常可怕的,而且,或许发情的狮子到真比发怒的狮子还可怕。老班瞪着他那双并不大的眼睛,开始大发雷霆,其势当真是如急风骤雨。于是,杜若风几个人的心一镇镇的收缩,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坐下的。

   杜若风以前虽习惯了批评,但是却从没有一次像这次伤心过。老班说,程亚东,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们是来上学的!老班说,刘军,别人不愿意考学 ,你们也不愿意考吗?老班说,刘明,拿着父母的钱到学校来玩,就没一点耻心吗?老班换个数落着,自始至终没有批评杜若风一句。杜若风只感觉老班的字字句句都戳在自己心上,但老班却又摆着一副放弃了自己的态度,连批评也不屑于,杜若风真恨不得一刀把老班杀了,但杀了他还需抵命,这实在不值得。杜若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颗眼泪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转,努力忍了几回,但还是滚落下来。杜若风又恨不得把眼睛挖掉,但这个决心他就更没有了。

   老班批评完程亚东几个人,还在为自己如此精彩的演讲暗暗得意,只是少了些许掌声,此人有种被冷落的感觉。老班随手把蓝球拍了几下,说,“谁下次打篮球再被没收了,自己找王老师要去。我懒得理他。”于是,大家都低了头暗笑,早就听说老班与“眼镜王”不和,经常明争暗斗,看来并非言传。老班又拍两下,把球扔在教室的墙角里,逛到教室后面坐在了张磊的凳子上。张磊因并没有来。大家都又低了头学习。还没有完全静下来,只听“登”“登”的急匆匆的脚步声,王主任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也没有往教室细看,便径直走到讲台上,大吼了一声:“刚才是谁在拍篮球,给我站出来!”大家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情,,老师却站了起来。王主任有些尴尬,讪讪的说,“噢,宋老师,你在这看自习呢。”老师“噢”了一声,问:“你有什么事?”王主任这才稳住神,忙说:“没什么。我怕你们这个重点班纪律不好,过来看看。”老师又“噢”了一声,说:“有我在这呢。”于是,王主任就又胡搭了两句,急匆匆的走了。

   老班又呆了一会也走掉了,大家这才真正吁了一口气,小声交谈起来。杜若风遭了刚才一番打击,伤心欲死,低了头认真抄起笔记。方小如想安慰他两句,但一看杜若风的脸色,又忍住了。

   说到这里,我不禁同情起杜若风来,或许是由于有着相似的经历。在我笔底的杜若风,或是在我心中的杜若风应该是一个极聪明的学生的,只是我没法让他成为老师心中的好学生。我并不想一再叙述他的劣迹,只是杜若风就是这个样子,不守纪律,不受约束。在老师们的眼中,学生是要守本分的,也就是学习,你学习不好,而且还吊儿郎当,谁会喜欢你呢?所以,这注定了杜若风不是好学生。

   我在大学校园里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并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吧,于是,我就喜欢了。但我得承认我是个胆小鬼,我没敢表白。我笔底的杜若风会上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你知道杜若风和方小如是要谈恋爱的,我也急切的希望他向方小如表白,但杜若风和我一样也是个胆小鬼,所以我没有办法。而且,我一想到高三时杜若风跟另一个女孩子谈恋爱,我就更不愿写这段恋情,因为如果是这样,我就要心痛的叙述这个故事。

   再说回来吧。老班走了以后,大家又都低了头学习。杜若风心中沮丧,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自卑心理将他包裹。才抄了两页,杜若风将笔记一丢,坐着发起呆来。也许是中午感冒的缘故,杜若风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方小如看他发呆,以为他还在难过,安慰他一句,“还伤什么心呢?明天以后还不又是一条好汉。”对方小如的幽默,杜若风只得苦笑一下,说:“头有点疼,可能是感冒了。”方小如说:“那你到医务室看看吧,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呢。”杜若风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脸颊,说:“不会吧,一点小感冒,没事的,明天就好了。”方小如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我宿舍还有一点治感冒的药呢,下了课,你在楼下等我,我去给你拿。”杜若风还要推迟,方小如却又说道:“你现在不做作业了吗?给我抄首诗好吗?”方小如把日记本递给他,说:“写认真点啊。”杜若风接过诗集一看,原来是汪国真的《热爱生命》,是自己很喜欢的一首诗。杜若风工工整整的抄完,又抄了一首海子的诗,方小如指着后一首诗说:“你这是画蛇添足。”杜若风不禁气馁,暗叹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放了学,杜若风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不停的张望,来来去去的女生瞧得他好不自在,杜若风虽没做贼,却也不禁有种心虚的感觉。好不容易方小如才出来,手里提着个兜说:“你看看,这些药你喜欢哪一种?”杜若风暗叹一声谁会喜欢药啊,低了头往兜里看时,却原来净是些头疼发热的药,治感冒的也有几种。杜若风故做夸张的说:“你们家开药铺啊。”方小如说:“这叫有备无患。”说着,把兜塞在杜若风手里,“你都带回去吧,回去找点水吃下。”

   杜若风提了药,,没有径直回宿舍。杜若风这时极想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到了电话亭,摸起电话的时候才想到天已经很晚了,父母早已睡下了,于是放下了话筒.回到宿舍,程亚东几个人还在为什么事争吵,看他回来。说要他评评理.杜若风懒得理他们,又因为晚上的批评很让人受伤,杜若风一言不发的扫荡了几把水壶,才收集了一点水,吃下了药便进被窝蒙了头不出声了。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以前杜若风每天晚上都要扯到半夜,也不知被检查纪律的老师抓了多少回,但杜若风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蔫过。程亚东几个人寻思杜若风这次是真的受了严重打击了。于是都不再说话。但他们却不知道杜若风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人,再大的事隔一天也就烟消云散了。

   早晨,方小如到教室的时候,杜若风早坐了位子上晨读了,这使方小如惊不已。这见杜若风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只是少了副了老眼镜。方小如抿嘴笑一下,想,真是死性不改,才一晚上就又把批评抛九霄云外去了。但方小如又想错了,杜若风之所以总在女生面前摆出一副潇洒放荡的样子,却不过是由于他的虚荣。就像杜若风自己说的“咱是爷们嘛。”总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和打击就在女生面前装出一副老实巴交凄凄惨惨的样子吧。男孩子在女生面前和女生在男生面前一样,都是很虚荣的.不过,方小如并不知道这一点。况且,像杜若风这种冥顽不灵的学生是那么容易说服教育的吗?“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但这是文绉绉的说法,如果像老班以前骂杜若风时的说法,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过,老班这句话现在看来是不太符合实际了,西洋人的狗比起少爷、小姐来还要娇贵,又怎么会吃屎?我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明,一个人是可以改变的。像杜若风,谁又能保证他会永远这么潦倒下去呢?我都不敢,所以老班说了就更不行了。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了,我看你也有点烦了。

   再说方小如坐到位子上,掀开桌洞就“哇”了一声。这一声可真有点夸张,幸亏杜若风早有心理准备,不然还真有点可能吓成心脏病。这里,我有必要声明两点,第一,我并不知道恐吓是不是能让人得心脏病,只是随便写了这么一句;第二,再声明,杜若风并没有心脏病。方小如桌洞里摆满了零食,有巧克力,有锅巴,还有喜之郎。方小如丢一块巧克力在嘴里,问:“大才子,怎么给我买这么多好吃的?”杜若风一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样子对方小如的话似乎是充耳不闻。方小如知他是在装腔,又咬了一口巧克力,叫了一声:“这巧克力怎么是苦的。”杜若风颇有些惊讶的问:“不会吧,这可是你平时最爱吃的那种。”方小如“呵呵”笑了两声,说:“人家只是随便说说嘛,谁知又让你听见了。没打扰你读书吧?”杜若风顿觉上当。

   方小如把锅巴和巧克力分给周围的几个同学,片刻工夫,就消灭得干干净净。杜若风心中有气,想:“我特意买给你吃的,怎么你却做了顺水人情了。”方小如吃完巧克力,意犹未尽,方才问杜若风:“今天怎么又突然想起给我买吃的啊?你可是小气了好长时间了。”杜若风苦笑不得,想“好心讨好你,却又赚了个小气的名声”,认真的看了方小如说:“你请我吃药,我才请你吃零食的嘛。你当我有钱没地方花吗?”方小如“哼”一声,说:“那好,改天我再请你吃药。”说完,便不再理杜若风,自端了书读起来。杜若风看了一会书,觉得乏味,又要和方小如说话,方小如便背了身子去读书了。

   头两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长的挺帅的,但杜若风却并不因为他的帅就对物理课青睐有加。杜若风有时直叹息自己怎么就没个学物理、化学的细胞呢,但生物老师告诉他人的大脑构成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脑细胞是一样的,杜若风不信,他虽不能证明自己和别人的脑细胞是不一样的,但他坚信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和杜若风是一样的。他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难道别人也有吗?那别人不都成了杜若风了。所以大家脑中的思想是不同的。杜若风坚持认为自己没有学物理、化学的细胞,所以不学物理、化学就是理所当然的了。而考试不及格不也是很正常无可非议的了吗。

   下了课,杜若风匆匆跑了趟厕所,出来时差一点跟“机器猫”撞个满怀。杜若风一看是“黑猫警长”,当真如耗子般撒腿就跑。

   回到教室,贺艳和张朋正在争论到底是刘德华帅还是黎明帅。两个人是典型的追星族,为了偶像谁也不肯让半分。杜若风凑过去,说:“让小生评论一下如何?”于是,大家都定定的看了他。杜若风咳了一声,找了些感觉,然后阴阳怪气的说,“照我说嘛,比较起来----”杜若风拖了长腔不说。贺艳推他一把,说:“是谁?”杜若风笑一下说:“我看都不如我帅嘛。”话刚出口,直引得众人哄然大笑。几个女声指了他的鼻子,作出一副陶醉的样子说:“哇,帅哥,我好崇拜你啊。”杜若风知道是在嘲讽他,但却厚了脸皮说:“不要搞个人崇拜嘛,这样不好,啊。。。。。。。”方小如看他那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讥笑了说:“你可真衰啊!”杜若风一时没弄懂她什么意思,直盯了方小如看。方小如被他那怪怪的眼神看的脸红心跳,生气的问:“看什么看?”于是,杜若风“啧啧”作声说:“秀色可餐啊,靓妹。”众人又是一镇大笑。

   “什么秀色可餐啊?”语文老师接过来问。这时,大家才发现老徐已经在教室里了,于是赶快坐回位子上去。

   下午的体育课,高一二班和一班的男生打篮球赛,两班的女生都围了球场外给男生加油助威。杜若风球技虽然很差,但由于班里人才太少,所以连他这种货色也被派上了场。杜若风被安排在了后卫的位置上。打后卫注定要成为无名英雄的,只有把出彩的机会留给别人了。但杜若风却不甘于平庸,而且有这么多女生给你呐喊助威,你能不热血沸腾吗?于是杜若风便真的热血沸腾了。但他那里又知道那些呐喊却全不是为他。可话又说回来,人有时自做多情一点是无妨的。不过,杜若风自做多情的太不是时候了。杜若风好不容易拦下一个球来,却又不肯传给别人,班长在旁边气得直骂,杜若风于是就偏不给他。杜若风一心带了篮球往前冲,那么多女生的目光此刻可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呢。好,又过了一个人,再往前一点就是球篮了,冲啊!球篮啊,球篮,你高高在上,像一个美丽的烧饼。杜若风觉得自己这比喻好没水平,也许是在想着一个更好的比喻,一分神,球丢了。于是,惹的一片的愤怒。

   二班以大比分输给了一班。球赛结束了,女生们跑过来围着男生又递毛巾又递开水,只冷冷清清的落下杜若风一个人。一班的两个女生还在球场外对他指指点点,“这个男生长的挺帅,没想到球打的这么差.“杜若风想发火,却又觉得师出无名,不免惹人耻笑.方小如从陈成手里接过毛巾,递给他,说,“擦擦汗吧.“杜若风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气愤,一甩胳膊走了,直弄的方小如莫名奇妙惊诧万分.

   我这样写着,却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实在不愿这样按部就班的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聊聊别的。

     我再次想和你讲杜若风高三时和一个女孩子拍拖的事,但是当我想这样叙述的时候,我又感觉力不从心。我没有办法让杜若风爱上刘华,所以现在还不该让刘华出现。当然,这也不全是我的原因,我昨天问了一个女生,她说她不喜欢让刘华来扮演一个第三者的角色,至少现在不喜欢,接下来我要重点讲讲我认识的这个女生,她是历史系的,我昨天上选修课时认识的。

    综合大厅里人头黑压压的,像一团乌云。讲诗歌鉴赏的是一个老头,头半秃着,油亮如灯。我想把大厅里的灯全关了,仅那秃的一部分也足以照亮整个大厅。我不想说这老人家讲得不好,只是不能吸引我,于是我埋了头写上面的故事。就在这时,那个女生跟我说话了,就是那个历史系的女生。她一直就坐在我的身旁,其实我也早注意到了。说实话,我不是个正人君子,我在写着东西的时候,就偷偷的把她大量了,恩,是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子。但前面我已说过,我是个胆小鬼,尤其是见了女生,就什么话也不用说了,所以,我劝了自己最好别去招呼人家,免得让人家以为轻薄。于是,我以守为关,坚持写我的东西。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我要感谢那位老人家,肯定是他把课讲的如此索然无味,才使靓妹转而注意于我。所以,这位女生就向我说话了:“同学你什么系啊?”如新莺啼谷,于是,我就被征服了。我太没出息了,是不是?但是你又那里了解一个男生的孤独和对异性的渴望呢。他问我为什么不听课啊,我就问她觉得这老头讲的有意思吗?哦,没意思,她说。就是!我说别看这老头秃得像个艺术家,其实不过就是个老人家罢了。大概是她感觉我说的有趣,就问我怎么就不像艺术家呢?我说这不还很简单吗,看头啊。前秃是艺术家啊,后秃是资本家,中秃是阴谋家,如果是全秃,那就是出家了。你看这先生秃的不伦不类,不就是个老人家嘛。我没必要抵赖,我是在女生面前卖弄。秀色可餐,我实在难已抗拒这诱惑。

    后来,我就讲了我写的故事。她看了上面的一部分,说她不同意让另一个女生出来跟方小如抢这份恋情,那太,太不好了。其实,我也有点不太喜欢这样写,所以才一再拖,等刘华该出现的时候再出现吧。

    再后来,我问她上什么选修课啊,给我占个位好吗?而且还要了人家的电话号码。所以,我现在对你说,有门啊,十有八九我可以解决单身问题了。这个问题要下次才能告诉你。

    杜若风打完球,回到教室,感觉心情很郁闷,一时想起李兵的信还没有回,于是坐下来写回信。给李兵写完信,杜若风又给二哥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发了一通牢骚,这才感觉舒服些。

    杜若风的二哥早已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报社工作。杜若风小时候不知跟他干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所以有很深的感情。后来二哥随了大伯父到城里去了,然后在城里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报社。二哥经常打电话来,问杜若风现在的学习怎么样啊,然后就叮嘱杜若风一定要勤奋努力,说现在的就业是多么多么难。杜若风虽然很烦他罗里罗嗦,但明白二哥是关心他,所以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经常给他写信反映些思想问题。

    刚才说杜若风对二哥很有好感,但有时也挺厌恶二哥的,而且这时连二姑家的表哥也捎带上了。杜若风的表哥也是大学毕业,在一家纺织厂任部门经理。杜父每次批评起杜若风来,总要拿他和两个哥相比,杜若风虽然心里不服,却又无理可驳,所以常恨两个哥。有一次,杜父又提到这些,杜若风心里烦,就说:“那是因为我伯父和姑父给他们吃的好、穿的好,他们才考上大学。你看你,不舍得给我吃,不舍得让我穿,我怎么能学好?”杜父气得发抖,摸了鞋子要打,但杜若风早已跑出去了。有时,杜若风思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笨并不是遗传的原因,而且从遗传来看,自己又是较聪明的那种。于是,杜若风不再考虑自己是否学习差,而是改用了数学归纳法推导,二哥大学毕业,表哥也是高材生,于是证明,杜若风也会上大学生。杜若风对这种推算很得意,有一种满足感,但一想到自己的初中同学的大部分跑到重点中学去了,独留了他孤家寡人一个,又大有一种失败感。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杜若风经常在班里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吹嘘:“想当年,本人。。。。。。。”惹的女生哈哈大笑。杜若风大感知音难觅,对周围的人又摇头晃脑一番:“小儿女啊,懂什么!庄子曰‘井蛙不可语于天’,一边歇着去!”于是,大家就一边歇着去了。杜若风太轻狂,古往今来的人就遭了他的戏弄,陈子昂因吟了一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被他大骂了通,说真该让陈子昂活他一千五百年,知道他杜若风,那么这句话就得改一改,但杜若风却不知道他连这句话也没搞懂;辛弃疾因一句“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深得杜若风的心,但又怪辛弃疾把这句话抢险先了,所以又是一顿痛斥;只有李白一句“我辈岂是蓬蒿人”,稍稍让杜若风满意些,就因为“我辈”这两个字,似乎应该包括他杜若风。

   杜若风写过信后去吃晚饭,这时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傍晚总是来的特别的早.杜若风深深怀念着春天所以对冬天特别的恨。雪莱说:“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杜若风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冬天来了,还要三四个月才是春天,怎么就不远了?天已冷得厉害了,前些日子下过的雪唯在墙角处依然还未消融。来来去去的男生女生不知在干些什么。杜若风感觉很无聊,心想不如出去散散步吧。

  影子。又不知什么时候,杜若风才糊里糊涂的迷糊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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