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草——随便聊聊香港男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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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草——随便聊聊香港男演员】 

    索引:

    涉及演员名录(按出场顺序)  

    老家伙一帮,一帮老家伙

    1曾江、2朱江、3刘江、4关海山、

    5董骠、6刘兆铭、7胡枫、8、楚原、

    9王天林、10秦沛、11※12午马、林正英

    男人美丽不是罪

    13谢贤、14杨群、15刘松仁、16郑少秋、

    17黄日华、18苗乔伟、19汤镇业、20刘德华、

    21吴启华、22、张国荣、

    难看的男人只好耐看

    23张学友、24刘青云、25周星驰、26吴孟达、27罗家英、

    28黄一飞、29田启文、30八两金、31刘以达、32谷德昭、

    33黄子华、34谢君豪

    那一抹的妖红

    35金城武、36梁朝伟、37※38任达华、万梓良、39张耀扬、

    40吴镇宇、41黄秋生、42曾志伟、43、梁家辉

    铁马冰河入梦来

    44※45姜大卫、狄龙、46刘洵、47李连杰、48甄子丹、

    49周润发

    这香港来的小帅哥可以啊

    50吴彦祖

    提及影片(按出场顺序)

    1.《英雄本色》

    2.《喋血双雄》

    3.《射雕英雄传》83版(电视剧)

    4.《霍元甲》黄元申版(电视剧)

    5.《四大名捕》(电视剧)

    6.《龙蛇争霸》(又名《义胆群英》)

    7.《栋笃神探》(电视剧)

    8.《精装难兄难弟》

    9.《新难兄难弟》

    10.《暗花》

    11.《枪火》

    12.《伴我闯天涯》

    13.《雷洛传》

    14.《新不了情》

    15.《笑傲江湖》

    16.《天龙八部》82版(电视剧)

    17.《英雄好汉》

    18.《萍踪侠影》(电视剧)

    19.《五虎将之决裂》

    20.《戏说乾隆》(电视剧)

    21.《楚留香》(电视剧)

    22.《江湖奇侠传》(电视剧)

    23.《美味情缘》(电视剧)

    24.《枪王》

    25.《妖兽都市》

    26.《金鸡》(第二集)

    27.《倩女幽魂》(第二集)

    28.《新不了情》

    29.《星光俏佳人》

    30.《世纪之战》(《大时代2000》)(电视剧)

    31.《功夫》

    32.《破坏王》

    33.《九品芝麻官》

    34.《审死官》

    35.《算死草》

    36.《国产密探零零柒》

    37.《大话西游》

    38.《喜剧之王》

    39.《栋笃神探》(电视剧)

    40.《人间有情》

    41.《南海十三郎》

    42.《红楼春上春》

    43.《鼓手》

    45.《倩女幽魂》

    46.《英雄本色2》

    47.《阿飞正传》

    48.《纵横四海》

    49.《家有喜事》

    50.《射雕英雄之东成西就》 

    51.《白发魔女传》

    52.《东邪西毒》

    53.《金玉满堂》

    54.《夜半歌声》

    55.《安娜玛德莲娜》

    56.《枪王》

    57.《熏衣草》

    58.《心动》

    59.《堕落天使》

    60.《流氓医生》

    61.《三轮车夫》

    62.《悲情城市》

    63.《东成西就》

    64.《东京攻略》

    65.《辣手神探》

    66-68.《无间道》(1.2.3)

    69.《重庆森林》

    70.《春光乍泄》

    71.《花样年华》

    72.《2046》

    73-78.《古惑仔》(1.2.3.4.5.6)

    79.《江湖情》

    80.《PTU》

    81.《龙虎风云》

    82.《火凤凰》

    83.《天与地》

    84.《江湖告急》

    85.《爱情白面包》

    86.《爱上天上人间》

    87.《人肉叉烧包》

    88.《济公》

    89.《老鼠爱上猫》

    90.《黑白森林》

    91.《金鸡》

    92.《杀手之王》

    93.《甜蜜蜜》

    94.《横行霸道》

    95.《大丈夫之暗战男女》

    96.《黑金》

    97.《水浒英雄传之英雄本色》 

    98.《新龙门客栈 》

    99.《92黑玫瑰对黑玫瑰》

    100.《阮玲玉》 

    101.《垂帘听政》 

    102.《火烧园明园》

    103.《20、30和40》

    104.《A1头条》

    105.《双瞳》

    106.《上海滩》(电视剧)

    107-108.《英雄本色》(2.3)

    109.《紫雨风暴》

    210.《北京乐与路》

    211.《游园惊梦》

    212.《大佬爱美丽》

    213.《新警察故事》

    214.《旺角黑夜》

    附图说明:

    “题图”及“张国荣写真”为好友“的灰”原创,在此深表感谢。其余贴图均为网上搜集,一并感谢!

    东方之珠是为香港。而香港的男演员虽然今天是“仔”,明天是“爷”,又或者什么“天王”,又或者什么“大哥”。褪去颜色,一把把草罢了,而且还只是草根,不过东颠西倒之间,倒也头角峥嵘。 

    这里先要提提刘德华,刘德华先生就今天的地位而言在我这篇文章里的地位是很少的,但问题是我这篇文章并不是从票房出发,我想,我提到的,我尊敬的很多演员从票房这个角度而言,甚至是不堪一提的,就我最喜欢的梁家辉而言,和刘德华先生相比大概也是望尘莫及的吧?

    我喜欢的东西似乎从来是反潮流的,边缘化的,譬如古龙不如金庸,譬如京昆不如周杰伦,譬如邱岳峰又有几个人还在聆听,譬如我喜欢的评弹的票房又有多少?既便是热热闹闹的武侠,我喜欢的几乎是没有人知道的司马紫烟,即便是歌吹沸天的流行歌曲,我最喜欢的是很久没有媒体关注的陈升。我喜欢的只有一条标准,满天神佛说我该喜欢又怎么样:首先是自嘲,其次是自嘲,最后是自嘲。(譬如成龙,摇身一变成为香港的代表,万人称颂的大哥和正人君子,那么万人之外,何必有我。)我喜欢的香港男演员梁家辉和黄秋生、曾志伟,首先都是自嘲,譬如杨重(葛优)当年在《顽主》里的那句台词:“我知道我傻。”

    我喜欢那种不可测的东西。

    当然也可以反驳说刘德华难道没有吗?这个有还是没有,从来都是一念之间,又不能化学定性的。譬如李连杰和周润发,他们给我带来的快乐和感动我是很难言表的,但昔日人不古龙枉少年的我毕竟不再少年,人事消磨,有什么不会被磨蚀,有什么不是水寒伤骨,时至今日,我还是更喜欢邪气入骨的那些男子啊!

    香港电影从未标榜自己是为谁服务,但看他们的片子,八卦则个,却真正是我的喜怒哀乐。我喜欢的,我才说出那种喜欢,这就是我的原则……

    老家伙一帮,一帮老家伙

    记得高中时候老师布置翻译《聊斋志异·狼》,很多哥们把“老叟”直译为“老家伙”。老师气极反笑:“至少也得是‘老人家’吧?”当时不免暗笑:老家伙实在难弄。

    香港男演员里有一批自从我接触开始,几乎一开始就是老家伙,现在该算是老老家伙了。既然讲香港男演员,“长幼序”,不妨先讲讲他们。

    1 曾江

    记得梁朝伟在给石坚颁发“香港电影男演员终身成就奖”奖座的时候,曾说过这么一句话: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坚叔,那就是“奸”。这顶帽子其实转戴在曾江头上,尺寸也差得不多。有多少演员在他手下“吃过苦头”,从《纵横四海》里的“干爸”到《择日再死》里的北韩将军,曾江坏得可说是“古今中外”。

    可是当然也有例外。

    譬如《英雄本色》里的出租汽车老板,譬如《喋血双雄》里的老警察。这两个角色都各有一个很强的小弟:前者是狄龙,后者是李修贤。虽然前者说小弟有些勉强,可是看着狄龙在他面前腼腆地笑,曾爷那叫一个不含糊;而李修贤和他那种亦父亦师的演绎不由使我怀念起给我第一根烟抽的前辈,第一次他教我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去追…… 

    但曾江最令我难忘的还是黄药师。83年版《射雕英雄传》里的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何许人也?原书里曲灵风提到他的时候,真有孔子门徒仰望师尊的高山仰止:

    “……可是天下尽有聪明绝顶之人,文才武学,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象,奇门五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要说黄药师是第一聪明人也许未必,但赞一句第一潇洒人也许当之无愧。

    碧海箫声写波涛,江湖落拓看红尘。黄药师这个人不演则罢,要演的话,第一要野,第二要狂,第三要雅。三者缺一不可,三者互为君臣,曾江竟真的给了我们一个这样的老东邪。曾江的眼睛冷起来就是毒蛇的眼睛,扫来令人不寒而栗;而曾江笑起来又恰似百花迎春,骨子里都是暖的。一冷而白眼天下,一热而护犊情深。这样的人物,曾江施施然一站,我自我心。

    2 朱江

    如果说曾江很多时候“不是好人”,那么朱江好像就没有是坏人的时候,就像他的鼻子似乎从来不小。不是《龙在江湖》里那帅气的经理助理,就是《功夫皇帝方世玉》里懂拿念唐诗来做前戏的老古董,但好得有血有泪的还是《喋血双雄》里周润发的杀人中介。这个杀人中介被惯性惯得竟然想跟着上家一路卑鄙过去——把下家挂掉,可惜好人做坏人当然破绽百出,良心发现之后痛改前非,可惜,做好人也是要体力的。当最后满脸血污地倒在小庄怀里:我是不是不是一条狗。暗叹一个:好人就该一直做个好人。

    3 刘江

    提起他完全是由于有个“三江”的说法:曾江,朱江,还有一“江”就是刘江。

    刘江比较擅长处理为了儿子不顾一切之类的角色,譬如他在《猎鹰》里得知自己儿子的卧底身份曝光后,几乎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而铁枪庙前(83版《射雕英雄传》),当明知杨康已经中了会连累他人的蛇毒,别人是宁可把手都砍掉都要避开的时候,他还是扑了上去,还是想把“康儿”抱在怀里。刘江也许不是个有用的爸爸,但实在是个好爸爸。

    4 关海山

    就像我知道郭蔼玲首先是因为她是刘青云的妻子,记得关海山首先是因为他是关之琳的爸爸。(结果还不是。)慈祥和蔼也好,老奸巨猾也罢,自己就是风里浪里走来,演戏不过是瓜熟蒂落。 

    5 董骠

    董骠老爷子身为香港马会的解说人,可谓名符其实。老爷子武功根底颇好,迄今还记得霍老爷子早上催子弟晨练一幕(黄元申版《霍元甲》),那叫一个利索。而《四大名捕》的诸葛小花穿起行头不仅有儒雅飘逸,更有睿智沉着,所谓不怒自威,所谓当海临风。(说起来这个电视剧的主题曲还是董老先生自己唱的)。在《龙蛇争霸》里,当那个老少咸集的葬礼之后,倪震扮演的小弟在董骠面前咋咋呼呼地叫嚣:你知道我老大是什么人?结果董老爷子毫不含糊地一把掐住他的耳朵:我这一辈子只有人替我洗鱼缸,而没有人敢来砸鱼缸。一番话像铜豌豆一样蹦出来,老爷子何止是宝刀不老?

    6 刘兆铭

    吾生也晚,一个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刘兆铭先生年轻时候的翩翩风采,譬如徐克处女电影作“蝶变”那个飘亮的扮相。刘先生现在稍微有些发胖,当年却由于担任芭蕾舞教师的底子,体态非常漂亮。举手投足满透着一股雍容自许,总是那么和蔼雅致。  

    《猎鹰》里的陆一凡,《千王群英会》里的仇大千,《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天龙八部》里的段延庆。每次看他(们)制订和实施犯罪计划的时候竟有羊叔子缓带轻裘的惊艳,吴宇森那句“优雅的暴力”如果要找形象代理人,我觉得选刘生第一,没有第二。详细还是想提提他在《射雕英雄传》里扮演的南帝段智兴。

    南帝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其实还更偏像向一个不用上班的读书人,虽然读的多是《一阳指指南》之类的工具书。刘演出南帝的雍容且不去说,只说那岁月都洗不掉的深情:“。。咳,屋面上霜浓风寒,我竟怔怔的站了半夜,直到黎明方才下来,就此得了一场大病。”为谁风露立中宵?还在屋顶?电视剧并没有实拍这个镜头,而是和书一样,我们和郭靖黄蓉一起听着已经是白发白眉的南僧(刘兆铭)娓娓道来。都以为早已忘得干干净净,提起来原来是那么地刻骨铭心。而他还是那么的云淡风清,温文尔雅。越是如此,那渗出来的悔恨和怅惘却是那么那么地触目惊心。

    7 胡枫

    你知道胡枫是舞王吗?

    我说不出我看过修哥什么电影,最近的好像还是《栋笃神探》,他一脸严肃地对黄子华说:“把裤子脱下来,你接生的时候我都在场,还有什么没见过啊。我警告你,不许再泡我这里的护士啊。”还有一部是欧阳震华的什么讲老千的片子里,他演一个老派老千,西装笔挺,笑容用得也透着节俭。胡枫就是一张旧沙发,不起眼,但舒服无比;要么就是一杯茶,冬日里,暖暖地捧在手里。

    8 楚原

    说起楚原,还是在《精装难兄难弟》里第一次看见这个号称自己就是电影的白发胖叟。说起来他倒是像电影的幕布,像银幕一样宽,像银幕一样白。再是《新难兄难弟》,这次他演刘嘉玲的老豆,一副势利刻薄的样子,可惜由于太胖,不显得阴冷,只透着傻气。说起来,看着他拍着梁朝伟的肩膀:就你这么贱,才够格作我女婿。我才不管他导演过很多古龙的片子,是什么名导,就想捏捏他的脸蛋,但可惜他和我的岁数实在都不小了。突然想起,电影,很久没有看在银幕上放的电影了。

    9 王天林

    香港黑帮片里有两部我非常喜欢的作品:一部是《暗花》,一部是《枪火》。而这两部片子里都有一个体积很大却似乎会被忽视的角色,角色的名字我都忘记了,但演员的名字我记住了,他叫王天林。王天林的表演我首先想到的是不动声色,所谓什么理论他都懂,什么阵仗他都见过,他给你看的不是演技,而是这样的角色会如何面对一些事情,你会隐隐感觉:电影的幕布有些破了。王天林在这两部戏都属于阴影中的人,偏偏他一直在你眼前晃,但你无论是不敢去推测是否就是他,还是根本没有觉悟去找寻他的破绽,不到最后一刻,不到他缓缓坐下,大家都不得不来来往往,走来走去。王天林的厉害在于你能清晰地意识到岁月在他身上腐蚀的痕迹,想学,但学什么呢?

    10 秦沛

    秦沛曾在上海电视台的《家庭演播室》里笑谈:他(姜大卫)倒是老是演主角,但养家还是要靠我,毕竟配角接的戏多啊。

    《伴我闯天涯》里对着周润发咆哮:我可是认识很多高官;《雷洛传》里和手下发飙:我要在一周之内做香港历史上破案率最高的探长!《新不了情》里那个落魄却不颓唐的老萨克斯风手笑看云卷云舒,几个慈祥的老爸之后,自然还有一个矮矮的成吉思汗(83版《射雕英雄传》)。铁木真最重要的是要有气势,那种用目光就能把敌人撕得粉碎的强悍骁勇。由于体格的关系,秦沛与巴桑(2003版《射雕英雄传》中的铁木真)相比:狼行而言,远远不如;但就“鹰视”这点,秦沛眼光之狠辣锐利却不遑多让。对金国的委屈隐忍,对小邦的横扫披靡,对南宋的虎视耽耽,秦沛一笔笔交待下来,纹丝不乱。当最后一集临终时,真有一头雄鹰慢慢坠落的苍凉,回想那刚出场时那么灿烂的笑容,谁敢说这不是草原上那耀目的太阳?!

    11※12 午马和林正英

    如果说午马还是不断在各种电影里出现的话,由于没有看过僵尸道长系列,林正英先生几乎是缘悭一面了,说是几乎,因为还有一部《笑傲江湖》。《笑傲江湖》和原著相通的地方倒不见得是在许冠杰的花拳绣腿和他与张敏、叶童的打情骂俏,而在实实足足两个老家伙,那岁月煎熬,却化不开的老交情:“这是我们年轻时候唱的歌,喜欢的话就一起唱。”当林正英将琴递上了船头,然后毁舟而共亡,化为灰烬的是不是还有他们相知一生的时光?

    “老家伙”了半天,当然是玩笑话一场。认认真真一句:老人家。老人家们跌打滚爬那么多年,什么叫做经验,什么叫做体验,都用时间检验。时间没有磨蚀他们的神采,反而把那些刹那越擦越亮……

    男人美丽不是罪

    都说人不可貌相,“潘驴邓小闲”也从来只是偷偷地讲。接下来要聊到的爷们那都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所以,所以往往他们被定了一个特殊的名字:偶像派。“偶像派”无非说他们是绣花的枕头磨光的鸡蛋,可回首看去,他们很多又岂止是一个漂亮?

    13 谢贤

    说起谢贤,也许该从谢霆峰说起,但问题是我除了《蛊惑仔·少年激斗篇》没看过这个“除了爱还是爱”的新人类,所以笔锋一荡,还是说说他的老爸谢贤。谢贤最帅的一个镜头还是想起《83版射雕英雄传》中在雪中急奔的杨铁心,一身白衣,挺拔如枪。后来在82版《天龙八部》中看到段正淳就是我们的四哥,帅就帅了,老了都那么帅?谢贤总的算文艺片小生的路子(我估计他大红还是靠那部《万水千山总是情》),比较擅长的还是在眉目之间慢慢挑起心中的万千波澜,猛地发觉别人看见了,水平无波。

    14 杨群

    想到杨群,是因为千万系列里谢贤后面总跟着这个留着漂亮小胡子的男人。可这么帅的人被我记得最牢的却是《英雄好汉》里他被万梓良痛打的片断。老牌的帅哥被这么扁,我恍惚间却觉得是一种老牌的演绎方式正被痛扁,管你是帅还是衰。

    15 刘松仁

    记得老妈曾希望我将来能作律师,主观上觉得我比较擅长胡搅蛮缠,客观上她老人家觉律师衣着光鲜,而客观上的参照物就是刘松仁,记得那是一部和米雪合作的时装剧,真是头发和皮鞋一样亮的家伙啊。不过最漂亮的刘松仁还是那个同样和米雪搭档主演的《萍踪侠影》。

    亦狂亦侠真豪杰。能哭能歌迈俗流。

    梁羽生哪怕就只写了这么一个人物,刘松仁哪怕也只演过这样一个人,可那般的白衣出尘只会发生在那个“灰尘都只是灰尘”的年代吧。不过男人的帅有时候还真离不开灰尘。譬如《秦始皇》里刘松仁的那个“荆柯”。少言寡语,眼光像野狼一样锋利,又像深秋般疲倦,但头发上都是灰尘,犹如眼睛里满是沧桑。

    16 郑少秋

    记得在黄霑的演唱会里,秋官基本都会捧场,西服革履,纹丝不乱。那是一种比较靠近胡枫的倜傥,也许有些土气,可那么一直笑眯眯的,不要推敲深度不敢保险,落到风度,颇有些前朝遗音的味道了。我比较庆幸的是郑少秋早期那部《楚留香》很晚才能看到,里面虽然白衣飘飘,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根没底,岁月酝酿,汽水总算有些白酒的味道。

    那么就说说御酒,第一个就是那个当年“胡说八道”到了街知巷闻的《戏说乾隆》。秋官的乾隆好坏都比较模糊,那个片子在热映的时候我正好高三,昏天黑地之余,就记住他一句台词:你说这些江湖混混碰见我这个京城混混怎么说啊?似乎一直是拿着扇子摇来摇去,不过一次教训人最忌讳就是不要玩世不恭,倒是皇帝腔调实足。第二个皇帝是这个皇帝的爸爸:《江湖奇侠传》演的雍正。这部戏如对吕留良的处理,譬如演康熙和儿子久别重逢,那种共浴的欢畅都可圈可点。其中的老四自然也被刻画成刻薄阴狠的角色,但由于郑少秋的长相,还是更多突出了那种精明强干,那份疏然自况。最后雍正被戏说成隐居于黄山之巅,白云深处。自然非常一厢情愿,但缱绻之处,我也许更喜欢童话。

    17-20 无线四虎

    所谓无线五虎,其中的刘德华和梁朝伟当前可谓是如日中天,所以连带着说说其他三个,不过个人觉得梁朝伟不好看,所以从帅哥里开除,搬到后面。

    17 黄日华

    如果说郭靖之于黄日华(83《射雕》)取其忠厚良善,黄日华本人也是本本分分,勤勉努力,纵有什么不够的地方,实在也令人难以开骂。朱江之后,竟然香港又多了一个好人。

    18 苗侨伟

    而苗侨伟之于杨康(83《射雕》),世间今日真有如此的杨康。人不风流枉少年,那也得少年时候长得正是一个少年。

    19 汤镇业

    提到汤镇业,倒是提提上面那个《五虎将之决裂(1991)》。这部戏的导演是曾志伟,除了黄日华之外,全部挂掉,肇事之由就是这个汤镇业,这位梁家仁的小舅子先是无恶不作,再是六亲不认,浑身是血,浑身是戏。

    20 刘德华

    第一次记住刘德华的还是那部《天若有情》:那种不给自己明天,也不给爱他的人明天的满不在乎。“少年子弟江湖老”,然后一会儿混混一会儿大哥的,努力而不断努力,努力得来了大票的票房,努力得到了自己的电影公司,至今还在努力,不知还能得到什么?

    21 吴启华

    吴启华比较多的都是变态医生之类的戏码,这种角色可是连黄秋生这样的演员也是照毁不误的,何况是他?何况他又那么唇薄如刀?不过毕竟还有一部《美味情缘》。开始看这部戏还是从马德钟去要一碗白饭开始,结果一盅冬瓜汤把吴启华给逼出来了,只要是马友做得菜,只有马友才能有那样的味道。不管是麻辣烫还是海鲜超级无敌料理,在马友的手里都是慢悠悠的一盘菜。而且在感情戏的部分,蔫蔫得逼着你替他着急,他自己却只是环着手,望着那夕阳。

    22 张国荣

    记得刘德华有次抱怨自己得不了奖的时候,抱怨自己因为自己长得太好看所以一直被误认为“偶像派”。当时残念:要算也是张国荣吧?张国荣骨子里就是花花公子,服饰发型,打理得服服帖帖,所谓浮华浪子,所谓眉目如画。

    撩起那个时光,唇红齿白的展颜一笑:世间有了一个搅动你目光的精灵。

    红楼春上春(1977)

    那双手最初是用来打鼓的,什么十八分之一,什么二十四分之一,打在了鼓上的是他的目光,还是什么都希望的目光。

    鼓手(1983)

    他在海边奔跑,就像溅上岸的浪花。

    英雄本色(1986) 

    梦里依稀有着泪光,那么多年,原来那段山路,开始了,就没再结束过。

    倩女幽魂(1987) 

    流星的那个刹那,想不到真会应验在那个愚人节上,他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英雄本色2(1987) 

    无数个人注视着那镜子前的扭动,连时光也忍不住扭了一下。

    阿飞正传(1990)

    他是飞天大盗,所以不怕失去什么,事实上很多人也不忍心让他失去什么。

    纵横四海(1991)

    闪光的夹克算什么,他令这个世界张皇的远远不止一件夹克。

    家有喜事(1992)

    虽然他竭力挣扎,那么多人还是跟着他铸下大错,如果美丽是一种错,不对,如果意识到美丽算是一种错。

    射雕英雄之东成西就(1993) 

    他坐在风雪之间,只为冷却那颗沸腾的心。可是他轻轻地睁开眼睛,谁在乎,碎掉得不止是亘古寒冰。

    白发魔女传(1993) 

    他是一个买卖人,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易,因为他早已搭上了自己,也还是知道,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需要。

    东邪西毒(1994) 

    他想做一个厨子是不是因为生活过于无味?还是想通了替别人讨价还价,还不如自己用一身油腻换个自由自在。

    金玉满堂(1995)

    谁相信他也会嫉妒? 

    夜半歌声(1995) 

    他戴着眼镜,认真地说:双城记是最伟大的爱情小说。只为了一件事:抵挡那越逼越近的爱情,不管怎样。

    安娜玛德莲娜(1998) 

    最后一“枪”,给自己,给无视他走过的这个婆娑世界。

    枪王(2000)

    什么叫做刹那,他停下的时候就叫刹那。

    可很多他的电影并不喜欢:他有《风月》,还有《胭脂扣》,但都不喜欢,颓废不能模仿,颓废也不必追随。令很多人震惊的《霸王别姬》与其说属于他,不如说属于他的努力。他努力吗?似乎从没有人这么夸过他,他不是花花公子吗,不是吊儿郎当地颓废吗?这全是因为,你实在不能匆匆地看他。

    我们不妨看看一部《枪王》。

    我和哥们看完这片之后的第一个感觉:这家伙疯了吧?拍这种片子怪不得要自杀啊?哪有这么折腾自己玩的。《枪王》里的对手是方中信。方中信属于那种自以为没有表情就是表情的演员,可惜嘉宝只有一个,方中信猛地一吼,原来真贵州的驴子摆渡到了香港。所以杀手的得手变得没有悬念,他的力气只好全用在自我摧残:不断地抽搐,不断地呕吐。他的力量也许还可以用来反抗,只为老天爷希望不断地看到他抵抗。

    我没有看过张国荣的《色情男女》,也没有看过据说是他最好的《春光乍泄》,我只是恍惚地看着这个被媒体描摹成目光锋利的男子其实弱不禁风,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目光其实是那么的惊慌。他其实不过是个孩子,努力地磨灭自己“努力”的痕迹,他只想让别人看到,他笑得是那么地漂亮。

    哥哥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演技云云,散了。

    难看的男人只好耐看

    说完俊俏的爷们,自然提提不好看的,其实这也就是不那么细皮嫩肉,白里透红罢了。男人又不是都要长得像面粉做的西瓜。

    23 张学友

    郭富城的母亲曾经说过令娱乐圈大哗的话:黎明的耳朵看上去就是会出卖朋友的,刘德华的鹰钩鼻看上去为人刻薄,而张学友竟然那么难看!一番解释,郭富城差点搞到杀猪请茶的地步,可是黎明和刘德华自然马上沉冤得雪,可是张学友,张学友还是坦诚自己长得不行……

    可是他当年还是走过所谓冷俊路线的:风衣、魔镜、打不光子弹的手枪,一个不少。他演这类角色比较有突破的我觉得是《妖兽都市》里的那个混“血”儿(妖兽和人的)我要做人,但做妖使我强大,虽然做妖又终于使我毁灭。当他原形毕露,对天惨嚎的时候,我终于忘记这部片子里还有李嘉欣。

    他在《倩女幽魂2》里那个叫钱点头的道士其实也非常好玩,一如既往地贯彻香港片首先必须鄙视自己的原则,但很多年以后,他在《金鸡2》里的表演才真正叫我暗暗大叫一声:贱人。张学友的“表哥”倒是令人从头恨到脚,令人不由得破口笑骂:仆街。但当他最后在机场被警察带走,我突然发觉,要不是这个恨,我也许看不完这部电影,他最终还是有柔软的地方。

    他不好看,所以只会唱歌,只会演戏,而我们最终会尊敬他的“只会”。

    24 刘青云

    最喜欢刘青云的倒不是《暗花》、《怒火街头冲锋队》之类的片子,而是《新不了情》和《星光俏佳人》,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两部戏的搭档都是袁咏仪。

    《星光俏佳人》里当制片人质问他:“我不是问你谁会演戏,我是问你如果你是那个男人想和谁干啊?”他只好捧着老板的臭鞋在喧嚣的影院里看着观众迫不及待地叫着:“脱啊,再脱就没了……”他愣愣地看着银幕,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想着他师父当年如何教他摇镜,如何用光,如何心理分析。他终于胡来了一把,可一段肉麻的情话却让他第一次拿到了票房大卖。他就像一头恐龙一样横行在热闹的聚光灯下,不知道他的才华到底算不算才华?

    我最喜欢的香港文艺片是陈可欣的《甜蜜蜜》,但《新不了情》差一点就动摇了这点。

    音乐家爱上了患有绝症的女孩,女孩开始羞涩得说:妈妈告诉我不能乱收人戒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以为这么一直笑下去,就能一直这么温暖下去。电影真的快结束了,绝症却还是降临了。我看见刘青云说要去买红豆冰,看着他面无表情,却看见他举步维艰。他禁止了自己所有动作,只有眼神,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多年以后,刘青云在《世纪之战》演一个股神,在乡间开黑板写股价走势,在香港最繁忙的交易所里找了一帮老先生打算盘,他会替一个女孩子寄鞋带,他会怔怔地发觉那个女孩子从此不会再来。他是神?他只是个孩子,腼腆的孩子。

    他不愿意让你看到表演,你就什么都看不到。而你不小心看到了,你就会忘不了。

    25 周星驰

    要回忆第一部看的周星驰片子我觉得有和自己过不去的意思,那么还是从最近的一部戏开始说起《功夫》。

    首先这部片子周星驰已经勿庸置疑地被称作星爷了,虽然是一个小混混,但是谁都清楚这个演员哪止一个演员那么简单,就像这个混混后来变成了大侠,人年纪大了,总喜欢做大侠的,无论是金庸还是周星驰。

    《功夫》最后周星驰变成了一个冰激凌店的伙计(我感觉更像老板),我不由想起我非常喜欢的一部周星驰作品《破坏王》,在那部片子里,周可实实在在是个小伙计,送外卖的何金银。这个何金银开始是以全裸造型出镜的,虽然是背影,模仿的是《未来战士2》,据说是可怜一个乞丐结果把自己的内外衣裤全部施舍出去了,结果是被警察当作曝露狂给逮捕了。我当时看这部片子比较歹毒地想这么一个问题:一个弱者去帮助别人是否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生活的勇气。有这么一句话:我为自己没有鞋子而感到苦恼,直到我在街上遇见一个没有脚的人。我当时就在想,幸灾乐祸也许是弱者最后的一个支柱,我们在看这类“打好领带带女孩子听张学友,结果沾了一手米田共”的片子时,我开始就是不断在寻找着那支断了的脚。周星驰处理的何金银几乎是个“不用任何智力就可以去欺负他,去利用他”的一个角色,当他用最后的钱换来一句“连人人有功练你都相信,不骗你骗谁?”的嗤之以鼻,我没有同情,我只是想,我比这个送外卖的聪明多少?强壮多少?当然拍电影的就像送外卖的,他不敢给我们那么多思考,所以让何金银打败了断水流大师兄,和我们的美女:别管其他,先亲一个。就像打擂台时期,令断水流大师兄最乖乖下台的就是那句“现在是广告时间”(好像是养阴丸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上,比拳头更厉害的是规则,虽然我们什么都怕,无论是拳头还是规则。当然如果周星驰总是狗吃屎也不行,那么就期望翻盘的一刻。

    《九品芝麻官》里的包龙星就是这样。包兄最拽的并不是最后大闻龙内裤的那刻,而是一张利嘴掀翻众八婆勇夺“吵架王”的那一刻。我看这个片子的时候就在想,用小篆写的青天秘笈真能对付那帮官官相护的畜生吗?老话讲明“辨”是非,可是如果辨不过如方唐镜这样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呢?既然他用来对付刻薄文人,高官权宦的是婊子对骂的那一套,那么那些金壁辉煌的庙堂是不是根本就是另一家“慧闲雅叙”呢?周星驰在这部片子里的上窜下跳是我们这些土俗的老百姓在下面托着的。如果连这种纸上谈兵都爽不了,活着还有什么奔头?小民总不甘心自己之小,而很多很多小民也许就真的不小。

    《审死官》和《算死草》里周星驰从县官的位置变成了他曾经竭力对抗的方唐镜之流,在这两部片子里,周依旧那么伶牙俐齿,不过我们可以发觉,其实公堂之上,会说又算什么?周并没有太多的书卷气,依然故我的还是那种“舍得一身剐”的痞气,那么他究竟有没有大意凛然过呢?答案是肯定的,那部电影的名字叫做《国产密探零零柒》。那句我至今还牢牢记住的那句:

    “亏你还有脸站在忠党爱国这四个字下面?”

    小时候老师大概都教育过我们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后来我们才知道,哪怕是一张面纸,一条底裤都是有用的,所以我们往往最终只不过是一条底裤,一张面纸。当看见金枪人在杀猪刀面前轰然倒塌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杀猪刀都举起来,什么样的金盔金甲都是没有用的。哪怕那个人踩着七色云彩。

    周星驰的地位从量变到质变无论如何不能回避那部《大话西游》。

    如果说《月光宝盒》里星爷还是照大家熟悉的方法耍宝,到了《大圣娶亲》周星驰的作用只有一个,强调这是部搞笑片,他不需要悲伤,他不需要思考,虽然我们能够一直记起这部电影恰恰就是那些思考,恰恰就是那浓浓的悲伤。

    至尊宝的悲伤有两个:第一个就是他不明白人世间为什么一定要充满仇恨?第二个就是他通过那个重逢尝到了什么叫做轮回:失去的会重新得到,但最终还是为了让你清晰的再度失去。我们第一次忘记了这个演员叫周星驰,我们却记住了那个猴子原来还有个名字叫至尊宝。冯小刚称周星驰是实力派导演,偶像派演员,他作为演员的最后一部片子我想该是《喜剧之王》。

    让我把时间翻到本文开始的那张报纸:香港著名演员周星驰说自己的生活其实黯淡无比,非常苦闷。我小时候在《少年文艺》上看过一个童话。大意是一个人抽取另外一个人的血到身上,就可以感受他的情绪。国王为了让自己快乐,特意找来全城闻名的小丑,结果人变得苦闷无比,迹近自杀。看看尹天仇的过往我想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如果他成为大明星,他有的只是欢乐。伤疤就是伤疤,哪怕已经没有痕迹的伤疤。周走到今天,又有多少伤疤?

    周星驰的电影喜欢的角色当然还有很多,譬如赫赫有名的韦小宝,譬如那个善于发明的零零发,还有很多很多,不过今次要说的话突然觉得说完了。

    用一个我很喜欢的八卦结束:

    某传媒见面会,有记者问周:“最近好像没什么绯闻?是痛改前非还是有心无力?”

    周一副愧疚:“最近绯闻是比较少,所以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努力,以前我绯闻那么多,和大家的支持也分不开啊。”

    26 吴孟达

    第一次知道吴孟达是在雷洛探长里面,看见他拿着老大一根竹竿跳出来:大家山水有相逢(大意)。一起看的哥们看着笑到:这个人叫吴孟达,有个女儿叫吴君如(说起来《洪兴十三妹》里他们确实演父女)。

    吴孟达的片子里我不是看见周星驰就是看见郝超文(这个当年的小胖子现在果然长成了一个大胖子,寒),每每他纯洁一把的时候,就会有飞机或者乌鸦出现,他也会斯斯文文,不过导演和观众却一次次地把泥巴丢在他脸上,他只能笑着说:我是一个小弟,香港岁数最大的小弟。

    27 罗家英

    罗家英是个很清秀的人。

    《我爱厨房》里他演陈小春的母亲(从父亲变性而来),一张和小孩子走过街头的旧照: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晃而过之后,他卷起了头发,化上了浓妆,带起了乳罩。我看过一个讲罗家英来内地学习川剧的节目,从头至尾,你如果是第一次看,绝对想不到他还是电影演员,如果能被成为有名的电影演员的话,就记得他说:学戏很苦,我也是苦出来的。这些小孩子比我能吃苦。

    我们大家都在吃苦,所以不苦。

    28 黄一飞

    黄一飞,两部《少林足球》,《破坏王》,龅牙,秃头,三角眼。黄一飞的长相如果不是贱,那就是很贱,不过我总觉得他可以演的不止是丑角,而该是歹角,这样的脸孔是有能力让人做噩梦的,至少不会是春梦。

    29 田启文

    田启文,随着吴孟达的逐渐退出,他似乎有成为后周星驰时代金牌小弟的希望,不过这又叫做什么希望。

    30 八两金

    八两金,看见这样的尊容,你一定会想不去拍电影实在太浪费了,八两金邋邋遢遢还倒罢了,如果衣冠楚楚地来句:请叫我的法文名字,真是只能闭嘴叫绝,张嘴?你确定真想这样,好心提醒一句,你可站在下风口。

    31 刘以达

    刘以达。当醒悟他就是当年的达明一派,我都差点梦遗了一把,我喜欢他那种不露声色的死相,呆呆地盯着你,宛如你只是一个倒影。

    32 谷德昭

    谷德昭。第一次看见谷德昭,当然是《食神》。胖子似乎除了装傻就是笑里藏刀,否则就兼而有之,否则就这能在电影里镜头不停,喷血不止(《唐伯虎点秋香》);要么就是“低头慢慢说,脚步轻轻摇”(《星光俏佳人》)。

    33 黄子华

    关于他。我除了知道把蟑螂叫做“小强”的典故就是出在他的《男欢女爱》里(北方的也许是从《唐伯虎点秋香》里),完整看过的就是一部电影《精装难兄难弟》和一部《栋笃神探》。

    《精装难兄难弟》的要义在于向粤语片致敬,看这类片子,是一个不断挖掘彩蛋的过程。黄子华露着龅牙带着盗版碟撞见了一个又一个自以为已经熟透了的明星。那么热闹的折腾之后,最终面对大海:“七十年代,我输给了你。”他的背影在玩世不恭了那么久之后有了一丝萧瑟,就是这一丝萧瑟使我的眼睛停了一下。

    《栋笃神探》中他并不见得有多神,连警犬队都不要的警察却屡破奇案,靠的与其说是逻辑,不如说猜到人跟人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他不断地自我嘲笑,不断地在大街上气喘吁吁地奔跑,直到他看见树叶间那疏离的阳光,直到他明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新娘。

    34 谢君豪

    谢君豪属于把自己覆灭于角色的演员,你会念念不忘他的角色,但你会忘了他。

    于1995年和1996年,同一批制作班底拍摄了两部电影:人间有情、南海十三郎。这里面都有谢君豪,特别是后一部电影,如果说有人记得谢君豪,大都只有这个十三郎了。

    人间有情 (1995)·谢君豪·白英

    《人间有情》通过一家老字号雨伞厂梁苏记的变迁,由清末至民国,又由民国至战乱时期,然后到现代,岁月流转,人情浸润依旧,属于那种慢慢看出味道的电影。这部片子的一个看点是亚洲首部运用数码特级的电影(制作人朱家欣的最近作品就是周星驰的《功夫》,他的弟媳妇就是香港著名影星钟楚红。)最令我捧腹的两个特效一个是大嫂和周璇在一起唱歌,一个是伞店来了名字叫做李小龙的小伙计。

    这里只说谢君豪的白英,在戏里演一个抗日分子,最后是作为人肉炸弹炸毁了日本的一个特务机关。但身上没绑炸弹的时候却是美娇(苏玉华)这样的小家碧玉都敢调笑:你的手好白。白英(谢君豪)在全部场景里几乎没有对白,全靠眼神和表情应和着那细腻的发梢和眼神,虽然知道明天以后,他还是要去死,就像从来没有遇见过那场美丽的雨,没有见过她。

    南海十三郎 (1996)·谢君豪·南海十三郎

    心声泪影女儿香

    燕归何处觅残塘

    红绡夜渡寒江雪

    痴人正是十三郎

    如果说前一部里谢君豪的演出可以说是不动声色,而在《南海十三郎》里那就是放浪形骸,亦哭亦笑,由我狂狷。看完《南海十三郎》最为嘘唏的是竟然真有这么率性而为的人,完全藐视所谓的规则和道理,才气傲骨,浑然天成。但才气有时候也许也是一味毒药,尝得人总是唯恐不够,一回头,百年身上斑斑血迹,累累灰尘。待要从身上剔去,才发觉连筋带骨,如影随形,结果就是完全把自己的人生当作一次焚烧。人燃烧自己?没问题。但人有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燃烧?十三郎始终坚持自己的眼睛,管那世间风雪处,雪山白凤凰本不会万紫千红归于一个热闹。

    世上本多才情种,怎堪那几番风雨。玉梨存魂化烟萝,南海再无十三郎。

    突然想起黄霑也已经不在了。

    那一抹的妖红

    无论好看和难看,还有一路男人像那只走偏锋的宝剑,又如癫狂醉步一世的骏马,你也许看不清他们是俊是丑,你只看得见一抹妖红,那一抹将你双眼撞得生疼的妖红。

    35 金城武

    金城武有两张脸,一张呆滞麻木,一张鲜血淋漓。如果发生了变化,不过就是既呆滞麻木,又鲜血淋漓。他几乎在每一部戏里都会和人打架,或者幻想打架,也许导演觉得他宽肩蜂腰的身材不甩开来用有些浪费;他几乎在爱着每一个女人的时候都只会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透过乱糟糟的刘海,透过乱糟糟的人海。

    《堕落天使》最引人瞩目的恐怕还是李嘉欣的自渎戏,当抽搐着的美人泪流满面,你才会黯然她趴在金城武摩托车的后座上,随便去向何方。而你也会忘记他曾给猪那么尽心地按摩,陪着陌生的女子到处乱逛。忘记他?也许只因为忘记而《心动》里看见男孩倔强地反驳:难道开我房间不要钱啊?青春的青涩谁说不可以用货币来计量?《熏衣草》中他还是展开了受伤的翅膀,《安娜玛德莲娜》也终于告诉了天下人:我爱你,管我叫旦旦还是叉叉。金城武始终就像随时都要熄灭的火焰,一跳一跳,却点着了你的目光。

    36 梁朝伟

    梁朝伟首先是个流氓,《流氓医生》里的刘文。刘文虽然顾名思义(粤语里“刘文”和“流氓”的发音几乎差不多),但算不算神形兼备就看大家的眼光了,当他叼着香烟拨弄着吉他的时候,我觉得是不像流氓,而是老流氓。梁朝伟当然不仅是流氓,他至少还做过三轮车夫(《三轮车夫》),至少还算知识分子,哪怕是没办法说话的知识分子。(《悲情城市》)慢来,又何必给他那么多的帽子,他不过是个按照别人习惯思索的人罢了,骨子里有些傲,又有些不愿声张。

    梁朝伟是一个极其会微笑的男人,不论是《东城西就》里被暴扁之后的欧阳峰,还是《东京攻略》里对着强硬的对手惫懒调笑的林贵仁,还是在《辣手神探》里那个如孩子般的阿浪。那是一把好枪,那种只要一颗子弹就可以成功的好枪,凌厉、凶狠、不动声色地紧张。枪是工作的工具,他有枪,所以就有工作。工作的无奈并不在于你必须去做不愿意的事情,而是他不断修整你“愿意”的标准。譬如阿浪开始只杀坏人,但后来如何算坏人好人,只好杀了再说。又譬如原以为海叔最多是个被批捕的坏人,山水还能相逢,但想不到的是,必须亲手击毙海叔,还得笑着开枪。阿浪始终保持着一种平衡,他不是不可以杀警察,也不是不可以杀和自己情同父子的老大,他可以认定情势比人强,但他还是无法忘记自己不过是个孩子,所以他的眼泪也有漫了出来,所以眼泪终于在眼角绽放成了狂笑。当他猛地转身扫射的时候,怒射的是子弹,还是深入骨髓的凄凉?管他凄凉,阿浪还是腼腆地笑了:我是一个警察。当他转身走入火海,他开出了最后一枪。阿浪到底没有挂掉,他站在阳光的船头笑对海洋。也许我们终将忘记那些枪,但我们忘不了那个孩子般微笑的阿浪。

    《无间道》剧集如电器短路般的璀璨照亮了几乎香港所有可能被称作有演技的男演员(除了刘青云和梁家辉),其中自然也有当年的那个阿浪。陈永仁不是香港第一个卧底,更不是最后一个警察,他的痛苦和折磨已经有成百上千的前辈前赴后继,他独有的也许只是那种嚣张的绝望。他可以在博命的间隙和别人煞有其事地聊什么器材的技术当量,也可以和女心理医生打情骂俏地一片阳光,哪怕他知道一辈子只能在街道里偷偷向上司的灵车敬礼,哪怕他知道自己有可能一辈子不是做老大时候给警察挂掉,当卧底时候给老大拔草。其实只要他离开警校,无间早就开出了那最后的一枪,他也知道,他从不慌张。

    岁月消磨,《重庆森林》、《春光乍泄》、《花样年华》、 《2046》这么一路走来,他认识了王家卫,我们似乎也刚刚知道香港有个梁朝伟。他开始大卖,他开始得奖,他开始无往不利。

    电影,不过是时间的灰烬,而无论是焚烧的过程还是大火过后的苍凉,我们总要求更多一种滋味,我们总想念更多一种颜色,我们无权选择什么样的灰烬,但我们似乎该可以期待不一样的灰烬,也许,还有一个梁朝伟,他该可以更让这个世界多一些仓惶。

    37※38 天生任达华 天养万梓良

    之所以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先后都是洪兴的龙头老大,当然是在《古惑仔》电影里,任达华是1-3集,万梓良是4-6集。

    先说万梓良。万梓良的特点就是个狠,狠得像头吃老虎的猪。

    记得他有部片子演一个在保释期里摆面摊的。一个小流氓来找事,万般无奈下将对方的手摁在了滚烫的面汤里,对方杀猪样的叫,他也像一头猪样地憨憨说到:我也不想这样。

    万梓良年轻时候还是蛮瘦的,脸型偏尖,演的乾隆皇帝可谓一部香港电影:目露凶光。顾盼之间,其实总感觉这个皇帝有些寒酸的。可是随着他慢慢发胖。处理的角色逐渐都是笑容满面的,这么一来,反而显得寒意刺骨。

    《英雄好汉》和《江湖情》里,万梓良演的角色为了向上爬把自己的女友送给老大(后来在警察局里又试图强奸),在手下面前痛打自己的老爸。但当我对角色咬牙切齿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中了万梓良的招。

    但万梓良进来的表演却收敛太多,《古惑仔》系列里笑容是愈发浓重了,堆得满满的笑容背后愈发看不透他在隐藏什么,不由想起了什么都袒露无遗的撒哈拉大沙漠,眼晕。

    同样是老大,任达华这个老大好像更加彬彬有礼一样,彬彬有礼地请山鸡吃西瓜,彬彬有礼地看着鹬蚌相争,彬彬有礼地退位,彬彬有礼地看着帮会的事情一件件发生,搞掂。最后他横死街头,我真怕他带着一脑袋的血站起来:导演,戏拍完了对吧?

    任达华早期有个演绑匪的角色,被警察拷打(诸如用水管插入后门什么),可是偏偏一脸的兴奋,当时就想到一个流传甚广的签名档:如果生活是一场强奸。

    任达华近期有两部作品《枪火》和《PTU》非常抢镜。在这个镜头的焦点都不是他的前提下(前者是黄秋生,后者是林雪)任达华是个很阴郁的角色,那种哪怕再毒的太阳都无法将之烤热的那种阴郁,他把自己藏在了角色深处,一不小心,把角色一起藏走了。

    39 张耀扬

    有这么一个笑话,黑夜里黑人在黑森林里跳舞,谜面是漆黑一团的画面。而有一个香港演员可以说一直被藏在这么一副画里,哪怕是黑得那么耀眼。

    《龙虎风云》

    我曾经在看一部电影的时候诅咒过一个演员:希望他死,希望他至少不红。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死,可不算红。

    那部电影叫《龙虎风云》,那个演员叫做张耀扬。鉴于《监狱风云》我更不想说,还是说说这个乔警官吧。林岭东的周润发没有吴宇森的周润发拉风,可我现在更喜欢前者,因为前者更艰难也更努力地活下去。以高秋为例,这个卧底纵然再怎么赌咒发誓不作卧底,但面对长辈苍老的背影,为了很多生活必须往前推进的燃料,他还是做了卧底,但就是这么举步维艰的旅程上,还有一个什么乔警官戴着正义晃动着手铐和讪笑,你想玩sm也找个白净点的啊!看着他一次次的那副自以为得计的腔调,看着他面对狼藉的尸体向上司表功,我却惊讶地发觉这个演员并没有洋洋得意地抢戏,霸戏,当狂怒之下的我还是很顺利地去关注李修贤,关注周润发,就像乌云在镜头说no的时候立刻散得一干二净。

    《火凤凰》

    张耀扬加张曼玉这叫什么戏,这是一句台词,张曼玉说的,这部戏就是《火凤凰》,我就是从这部戏里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张耀扬。

    这部是我看过的以他为主角不多的电影,还是个爱情片。

    张耀扬在这部戏里的角色号称是自己用刀片硬在手掌划出了事业线,(这颇有夫子自道的味道,我就没有看过张耀扬不打的片子,不是耍刀就是弄枪,)恋爱得痴痴缠缠,最后不免血肉模糊。

    里面有为了讨张曼玉开心作牛排饭的情节,什么“我一把刀从中环砍到铜锣湾,不相信摆不平牛排饭”云云(大意),怒目圆睁青筋暴露却显得含情脉脉,当然是没人的当口。

    《天与地》

    这部戏就相声一句老词: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一路过来何止砸坏花花草草,相对老是借刀杀人的刘松仁扮演的黑手老大,说张耀扬的角色一句匹夫实在不算骂人啊,虽说是个善良的匹夫。

    《无间道2》和《江湖告急》

    这里面的张台词极少,不过微妙的是他的眼神发挥作用了,虽说是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

    张属于刀光一闪的人物,如果那一闪之后你还能活着看见他,那么刀就入鞘了。

    《枪火》

    每次看这部戏,我就觉得还奢侈,这么多好镜头该省着花啊。这里单说张耀扬的卑躬屈膝,我喜欢看这个枪法如神的人替人拉皮条,开车门,含笑地收小费,含笑地在人前被踢爆这段过去,含笑地说:*哥现在让我跟他了。

    男人为了活下去,大多数时候只能忘记自己是个男人。

    《蛊惑仔》

    从坏蛋到坏蛋,我觉得最适合张耀扬演绎得还是坏蛋。如果第三集暴戾的乌鸦摔破关公还只是显得令人微微颤抖一下,到他在第四集里轻飘飘地说:我喜欢把人从高处摔下来……看他一字一顿地说:枪杆子里出政权。

    我默默地想,这个才该是洪兴的老大,山鸡和浩男只该是他的小弟。

    从某种角度而言,一个角色的多面性会令我对演员肃然起敬,反之亦然,张耀扬在他的反角塑造上就一刀一刀地刻了下去。

    他的角色很少,戏很少,但我希望那是一种磨炼,如果再有一次爆发的话,也许他能给我一个真正非独厌恶恐惧更尊敬的恶人,而不是坏人。

    我为之祈祷:但愿张耀扬不要永远只是那个笑话。

    40 吴镇宇

    张潮曾讲武士无刀兵气为非常人物,吴镇宇的刀兵气却强得扎眼,一个眼神,一个侧身,那破空而上的刀兵邪气连天似乎都要被挑开了。但似乎没有人比吴镇宇更擅长这一类人物,他不惜入魔,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天破了又怎么样,天下面有“我”这么一把刀。

    当然刀也不是只是用来砍人的,譬如《爱情白面包》时候也会替女孩子关关空调,也会对着录音笔缠绵倾诉,那种锋利也可以用来对准自己,一点一滴。

    吴镇宇和袁咏仪曾经合拍过一部《爱上天上人间》,据说是中国版的“红·蓝·白”,一来我觉得就是“红·蓝·白”也没有什么,二来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联系,吴镇宇的单元倒是让我想起了《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同样是老婆和当年的追求者吃饭,老公在外面惴惴不安,相对于梁冠华,我有个刹那真怕吴兄一脚踢破玻璃:靠,老子的马子你也敢泡,我杀你全家!  

    幸好有《无间道》,一部没有吴镇宇就会散架的电影。记得有人提起过他戴眼镜的那个动作,缓慢而坚定。就这么一个动作,锋芒毕露,却转瞬即逝:犹如他强调家族的血浓于水,犹如他心平气和地威胁四大家族,犹如他斩钉截铁地要铲除韩琛而后快,犹如他最后还是死在自己弟弟怀里,死不瞑目。

    也许最后还是《枪火》,为小弟担当,为老大博命,一次次瞪着眼睛狠狠地拔出枪,既然锋利的无法抵挡,干脆再加一把钢,把天干脆全部挑亮。

    41 黄秋生

    黄秋生是个猜不透的人。而猜不透的原因在于黄秋生到底算是努力还是吊儿郎当,看得多了,原来都是需要。黄秋生是非常强调自己为吃饭拍戏的一个人,虽然近似于倔强,倒也不是没有一些真正的仓皇。记得有人问他凭《人肉叉烧包·八仙饭店》得奖的感受是什么,他说是“一奖衰三年”,几乎没有好的本子再来找他,他只好一次次变态,一次次杀人,既然呕吐可以换钱,他当然是哪怕没有胃水也要坚持呕吐。

    《人肉叉烧包·八仙饭店》里他在桌上强奸雇员,用刀锯下小孩的头,最后割脉都不忘记抱着棉被防止半途而废,凡此种种你都能够意识到他在演,努力地演,虽然响亮,可惜有些反光。《济公》里他大吼自己的名字是朱大常,你也许又被吓了一跳:一本正经的乞丐似乎真就不象乞丐?黄秋生的片子大都是这样,你看他耍狠也好,你看他文质彬彬也好,他都会告诉你,什么都会结束,什么都只是片断。譬如《蛊惑仔》里的大飞。当他和陈浩男搏出位的时候,突然和妹妹大叹蛊惑仔晚景凄凉,竟然哭了。这种男人一贯的坚强,突然暴露了软弱,就会令人想:你根本没有你所想象的坚强。可是马上,他还是会公然伸出挖过鼻屎的手,又会认真地和人商量:我儿子小学已经毕业了,我觉得可以让他出来帮我出版黄色书刊,也算传行文化业。

    《野兽刑警》。这部片子也是那种新旧江湖规则冲突的片子,黄是一个拿黑钱的警察,平时蔫蔫的,可是朋友被挂了,没别的,自己去。我想图钉华也许会猜黄秋生是为了面子,因为他不会以为这个很烂的警察有些东西会用生命去捍卫,因为他甚至不知道一个警察那么烂的背后又是什么?

    然后,电影收档,下一次在《江湖告急》里他会出演关公,拿着大刀在社团里拿腔作调。又或者和《金鸡2》里和吴君如“商量”一起怎自杀:殉情总比破产有些面子。又或者在《老鼠爱上猫》里和刘德华洗澡,也许这样,他才能熬到出演《无间道》,才能熬到只要一副黑超的样子就能在《黑白森林》这一系列片子里“搵食”。

    人都是首先活着,然后是继续活着,最后也许能够追求活的好点,再然后是越来越好,再再然后是发觉其实没什么越来越好。电影是这样,黄秋生也是这样,所以你猜不透他。

    42 曾志伟

    曾爷,你挺住啊!

    琼遥片时代凡是有林青霞主演的片子我就一定会看,英雄片时代凡是有周润发的电影我一定中招,两个凡是之后,想不到还有一个曾志伟。

    有种说法讲物质决定精神,由于家里是包月的宽带,所以当恍然大悟可以去互联星空看电影的时候,随意地点开电影就成了一种看片方式,而决定我是否看这个电影的因素就是演员,譬如看《横行霸盗》这样没有名气的片子,刚准备换一个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句台词:我们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搭档,陈魁。而这个陈魁的扮演者,就是曾志伟。  

    现在如果电影里看见曾志伟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似乎有种盲目的自信,只要有他,就能让我觉得在电影里看出很多情节之外的东西,譬如面对的分寸,譬如怎么做一个男人,譬如知道不要太当自己一回事情。  

    曾志伟属于很容易被人遗忘的那种角色,就像在一部洪金宝、秦祥林、胡慧中、曹达华合演的片子(该是什么福星电影),他演一个怠工的小伙计,就那么把啤酒箱搬来搬去来表达自己的愤懑,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随着他不断地曝光,你一旦记住了他,就会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这里按照他角色戏分的多少,由少到多,说说我眼里的曾志伟。(当然,这只是他所有电影的一鳞半爪)。 

    首先是《江湖告急》,看这部片子的目的完全是为了梁家辉,但看完全片记得最牢的却是只有一场戏的曾志伟。  

    从周润发时代开始,黑社会虽然也有万梓良这种心狠手辣的主,但更多的似乎是好兄弟,似乎是英雄无敌,打打杀杀那么多年,越来越多反思江湖的片子开始涌现,譬如《枪火》开宗明义就是说江湖是个你无法退出的地方,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只能义无反顾,但由于那个小团体依旧是GAGILANG当道,让你感觉到更多的还是男人间的那种同生共死,吴镇宇那句“我和你说,**我是保定了啊!”想必很多上班族想,比比老板,黑社会老大真是好宁。  

    可是《江湖告急》则不同,老大永远想到的只是自己,老大和老板一字之差,区别在于老板会做的,老大都会做,前者你还可能不作,后者你一定要做。曾志伟是替老大顶罪坐苦窑的,在他的来客登记表上第一个就是梁家辉,所以他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大,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啊,我就是不能替你挡刀也可以替你动脑子啊。曾志伟寥寥几句台词,也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牢里拉个手都会马上被训斥“手分开”),但一个被江湖遗忘的小混混跃然纸上。

    梁家辉默默地看着这个昔日的手下,我默默地看着这个香港演员。

    然后就是《金鸡》。看《金鸡1》我常常会想起《麦兜》,都是那种拼命让你笑,唯恐一停,眼泪就会夺眶而出的片子。

    曾志伟演的抢劫犯叫姚仁邦,英文名字jamesbang。

    这是一个天天家里收到屎便当的父亲,当他默默听完一个妓女(暗指香港?)的遭遇之后,他并没有象通常励志片那样奔向新生命,当吴君如问他去哪里的时候,他眼皮一抬:去死。这里要说曾志伟本人的台词,他的嗓音自然不会是童自荣,但那种又哑又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灰尘和碎屑的味道,譬如上面那句“去死”,既有气无力又蛮横张狂,你可以鄙视他,只要你肯定自己一直都会顺水顺风。曾志伟在这部有点煽情的片子里恰似冷凝剂,每当你被情节微微有些感染,他就会默默浇一盆冷水,如果不是更恶心的东西,所以你会激动但不会不能自拔,你会绝望但又知道绝望又怎么样?  

    再来就是《杀手之王》。

    在这部片子里曾志伟演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流氓,就是一辈子坑蒙拐骗但做不出什么惊天大案的那种角色。但他也有一个心爱的女儿。他也会一个人在窗前回忆小时候女儿曾经为他骄傲,回忆现在女儿在外人面前会公然看不起自己,回忆自己珍藏着女儿的照片,回忆自己看着女儿把家具搬走的房间,默默发呆。当他走到那个大律师面前曝光自己的时候,他解脱了,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还是要坚持地告诉别人,他至少是为自己女儿骄傲的。但这些,你一般是看不到的,你只会看到他在骗糟老头的养老金,你只会看见他老道地说:右手一般是白送的。你必须等到没有人的时候,月光轻轻洒进没有人的房间,你能看见一个父亲正默默地抽着烟,没有眼泪。

    《甜蜜蜜》。

    这部片子我看了无数次,无数次都会这么想,配的上李翘的是豹哥,而不是黎小军。《甜蜜蜜》里有这么张照片,曾志伟,张曼玉,黎明,杨恭如。俊男靓女一大堆,张和黎自然是做贼心虚,杨是傻乎乎的高兴,只有曾一副置身事外的腔调:这种场面,见多了。记得他为张曼玉做个纹身的时候,张曼玉笑嘻嘻地说:何必这么大阵仗,多给点小费就行了。而当最后横尸街头的豹哥已经是血肉模糊,李翘轻轻地说:麻烦请将他翻过来。我们都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我们都知道她会怎么想。记得豹哥马上要跑路的那一刻,虽然什么都没有,虽然深爱着面前这个女人,却淡然地说道:别傻了,豹哥走到哪里都是大把女人。但是她还是靠在了他的怀里,那一刻,我想,就叫天长地久。

    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横行霸道》。

    曾志伟演的黑道人物基本就一句话:江湖经验丰富。论打他那个身材就是用地堂刀都有肚子在那里堵着,所以只好到处派发笑脸。而笑脸似乎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这部片子里他的两个拍档就犯了这个错误,不过曾志伟自己也把命搭进去了。这部片子里我最怕的就是他最后对任达华的那句话和那个眼神:给我一枪送送我。我知道,任达华死定了。曾志伟有一种很奇怪的爆炸力,那种你绝对不要去碰翻的爆炸力,就他的体积而言,这真是奇怪的物理现象。

    在说无间道系列之前,我先说《大丈夫之暗战男女》。

    这部片子是讲男人外遇的片子,看着一帮男人如临大敌的找偏食,看着曾志伟语重心长地把寻欢作乐看作是对往昔兄弟的承诺,我真想笑,又真想哭。  

    好了,要说曾志伟迄今为止的“最”重量级作品《无间道》系列了。 

    《无间道》系列被称为《无间家族》,随着一部部地推进,到了第三部就出现了所谓六大影帝出现在一个镜头的说法,感觉类似当年什么:“八大锤大闹朱仙镇”什么的,那么在这么多高大的影帝里面,矮小的曾志伟要有一席之地光靠自己的资格是不够的。(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不要人前看那些后辈如何的鞠躬,踏在前人的肩膀上的那支脚从来就不会少,从来不会无力。)先说1。说实话1我说不出什么来,当时看这部卧底电影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的就是《龙虎风云》,韩琛要说有什么好看不出来。但是2就完全不同了。开场四大家族谈判那场戏,看着吴镇宇在外面叱咤风云,曾志伟只是静静地吃火锅,一桌饭吃下来,他擦一把脸,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后走到深夜的街头,高高地举起酒杯。我当时就想,吴镇宇身边睡了头老虎。然后的情节我倒没有什么意外的,最后一幕,伴着香港回归,韩琛早已不是小混混打扮,他也有了红酒,他也有了人声鼎沸,只有到此刻,我想起一个不寒而栗的推论,既便他是那么的似海深情,是不是一切本就在吃火锅的那一刻他都打算好了,包括让自己的妻子去死。《无间道3》里陈道明那句:韩先生,您信佛吗?我感觉山晃了一下,韩琛也晃了一下。但是曾志伟还是稳如磐石,他笑得更为灿烂,出来混,什么他都还得起。

    简单地说完曾先生的几部电影,如果要浓缩成一个表情的话,那就是曾志伟的微笑,就像他微笑着对房祖名说:男人要有内涵。当小房心急慌忙地说:我有写歌,学拍戏……他晃了晃手中的钞票:这些有什么用,男人最要紧是有这个。

    曾爷,为了香港电影,你挺住啊! 

    43 梁家辉

    记得有记者问:梁先生,您对被称作“亚洲第一美臀”不知有何感想?他眯着眼睛一笑:有这回事吗?既然大家看得起,我也很开心。一阵哄堂大笑之间,记者也善意地结束了这类提问。混迹江湖良久,梁家辉似乎早已水火不侵。

    梁家辉的起点非常高,高到了万人之上:《垂帘听政》和《火烧圆明园》两演咸丰,演员和皇帝都不怎么样,哪怕得奖。再后来摇身一变为蔡楚生(《阮玲玉》)。这个意识到阮玲玉价值又小心翼翼的男人,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芒。《92黑玫瑰对黑玫瑰》的价值就在于得奖,在于那个时候影片还可能会为了影片能给予观众多少欢乐得奖。是搞笑吕齐还是像吕齐致敬并不重要,梁家辉开始敢不当自己一回事情,妙。然后《水浒英雄传之英雄本色》、《新龙门客栈》都要叫我们和张曼玉一起拍着手跳起来:好潇洒好英俊啊!一回头,我们看见的是《射雕英雄传之东成西就》。这部片子相对同期的《东邪西毒》,后者都在装蛋,而本片则在装傻,而且是那么挥洒自如地装傻。当看见一路俊俏的梁家辉那么丑地倒在张国荣怀里“系唔系嘅者?”:这就是香港,这就是香港演员。谈及梁家辉光头的哪怕不多,但几乎都不会不提开头提到那光光的屁股。而《情人》最旖旎的地方当然不止这个地方。《情人》是一部文艺片,而且是一部法国文艺片,而身为“小鸟神”的梁家辉只不过换了套西装,梳了梳头发,他也有微笑,他也有背影,他也有凝望。然后他当然不会总是穿着西装,他换上了汗衫,“破你个西瓜”,他那么一扬手: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新难兄难弟》中的梁家辉并不是什么强者,喜欢女人也会盯着大咪咪不放,他到处说谎,在儿子面前试图显得金光闪闪,可就在一个个“骗局”被拆穿,老豆原来真的那么善良。梁家辉也因此那么善良。近期梁家辉多是一些配角:《20、30和40》里疲倦的中年商人,《a1头条》中沉着的编辑,《双瞳》里被宿命折磨的警察,大都惊鸿一瞥,却又掩不尽那种锋芒。但不得不提的还是那部《黑金》,虽然这次一定不会得奖。

    周朝先搏的是什么?令他快乐的是什么?要了解这个人物不如只谈谈这两个方面。首先就是所奕为何,我想到的关键词是“自由”。周朝先在大部分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加入立委,为了漂白,为了“刑不上大夫”,他不想做龟蛋,更不要说夜壶。如果说《蛊惑仔》2里的雷公还是将政坛当作另一张做爱的床,周朝先把这个看作是一个飞机场,一个编制“我们要有自己的党!”的飞机场。他可谓见神杀神,遇佛弑佛,“从今天起,我周朝先宣布退党!”,“现在我们是在天上,你开的价能比天还高吗?”所以他快乐的并不是入立法,也不是对手一个个被斩,而是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再度狂笑:“我们的党,很有钱啊!”我于是跟着一起沉默,一起张狂,他弹奏着电影,弹奏着我,“谁赞成,谁反对”,我张大着嘴巴,忘了讲。

    他是那个叼着烟的男子,哪怕香烟并没有点着。

    铁马冰河入梦来

    男人征服世界也许开始总是铁拳,可是挥得久了,就只剩下疲惫的目光。 

    44※45 姜大卫、狄龙——何不忆少年

    顾名思义,该写的是少年,可惜我写的是中年。

    姜大卫和狄龙随着一批邵氏一部部地推出,似乎如时空怪客般浮出记忆的海洋,当我凝视着他们当年春衫惨绿的少年,突然发现,其实我和他们算是见过。

    不待云起,只随水没。

    姜大卫的只说一部《龙蛇争霸》(又名《义胆群英》)。在这部向张彻致敬的影片里,姜大卫枪法如神,但令我记住的还是他的寂寞如雪。凡是知道有一部小说叫做《陆小凤》的人也许都知道这么句话:西门吹雪吹的是雪,而学他的人吹的不过是血。血是激昂,雪只是颓唐。颓唐是见惯了血,知道血再多,也会被雪埋藏。夕阳西下,一个人正沉浸在往日的怅惘里,突然一艘快艇划出大大的浪花,他掉在了水里,但心中也猜出些什么。然后,他一抬头,看见他的朋友,一个老朋友。一起拿起酒杯,一起把啤酒泡沫吹到对方脸上,不用开口,一个都知道对方为何而来,一个也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只不过,喝一杯酒,看一看大家曾经熟悉的夕阳。昔日的恩怨似乎都可以挥手而去,可惜一入江湖催人老,而且老了,其实还是离不开江湖,离不开恩怨。看着姜大卫脱下卖鱼的衣服,揣上手枪。我心一片悲凉。为什么男人老是有事情要做,男人老是既便背过身去了,为什么还要转回来微笑?这部戏里大卫哥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在李修贤来访的时候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但随着变凉的夜,两个男人还是默默地和大地一起沉没。这部戏里大卫哥身材也已经不再挺拔,在几个镜头里甚至有些佝偻,但每次他一次次还是要挺起背来,不是为了面对什么,就是不得不掩饰什么。回到影片开始,他对着衣香鬓影的送葬人群,悄悄点上一根烟,我觉得整部电影,似乎只有这一刻,他为自己活着。

    再回到影片开始,曹公走出戏院,一个高大的男子打开雨伞。

    “真的退出了?”

    “真的。”

    那个打伞的男子就是狄龙,记得身边的那个哥们(不知君何在?)提醒我:这就是宋子豪。狄龙演的最好的一个镜头是得知张国荣身亡,仓皇地在街头拉住一个年青警察:子杰……《英雄本色》非常吸引我的一个地方就是那种舐犊之情。还是第一集的时候,狄龙就颇有些傻气的说:我要看他警校毕业,看着他做警察局长,看着他结婚,看着他进教堂……(大意)而在第二集里,其实他是极力反对叫张国荣参加到对付高英培的案子里面,甚至不惜和警方妥协。无奈无论黑白两道,似乎都很看重宋子杰,于是有了宋子豪(狄龙)在雨中仓皇的一幕。他那种要把自己揉碎的追悔,那种恨不得朝着时间开枪的怨恨,他使我相信,当年他是那么无奈地说:阿sir,我不做老大很久了。狄龙属于那种非常爽朗的人,就是基本和阴骛这样的词是无缘的,宽宽的胸膛宽宽的笑脸,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什么都能搞得定,于是他就会不断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所以他就会痛苦,然后负责地给一个我们期待的笑脸,如夏天般爽朗的笑脸。和姜大卫相比,其实狄龙更偶像一点(这似乎有些贬义)。譬如我会以狄龙演的角色去推导狄龙的为人,就不敢对姜大卫也这么做,如果看做他们做戏的深浅,却大致有那么些意思。又或者,姜大卫使你感觉那种角色也许真的存过,而狄龙却会使你忘记这不过是个角色。

    遭遇姜狄,是为后张彻时代,或者说没有张彻的时代。不过这个时代,没有的,何止一个张彻。

    46 “胡子”刘洵

    简单地讲,刘洵有胡子的时候就是忠,而没有的时候就是大奸大恶,先讲恶的。

    少年的时候看过一部片子叫做《自古英雄出少年》:天地会英雄好汉们似乎都灰头土脸得紧,倒是什么大内四大高手真是彪悍的拉风,但是若干年后,我看见了另一支更拉风的“走狗小分队”——东厂三大档头(《新龙门客栈》):熊欣欣是比他腿还粗的跋扈,吴启华的飞镖比他嘴唇还要薄,再有就是没有胡子的刘洵。

    东厂这个大档头贾公公并非只是架杀人机器,而是台不断会调整杀人程序的机器,他会迅速地利用金镶玉、莫言之间的醋意,也会静静地等待周淮安自乱阵脚。他有唾面自干的隐忍,也有辣手催花的果断,他不会生气,他只会干笑。

    这个角色对比《笑傲江湖》里的太监古公公而言,虽然后者的官阶似乎要高出很多,但就处事的手段上不免有些气急败坏,当然喧嚣的根子还是在编剧或者说导演,不过也许也是太监做得熟了,曹公公相对于古公公更像一个大将,运筹帷幄之际,慢慢把猎物赶净杀绝。

    这里不得不提提东厂档头这种就业岗位:“……东厂之设,始于成祖。锦衣卫之狱,太祖尝用之,后已禁止,其复用亦自永乐时。厂与卫相倚,故言者并称厂卫。 …… 役长曰档头,帽上锐,衣青素(衤旋)褶,系小绦,白皮靴,专主伺察。 其下番子数人为干事。京师亡命,诓财挟仇,视干事者为窟穴。……”(转贴于《明史》)

    “帽上锐,衣青素(衤旋)褶,系小绦,白皮靴”这套装备徐克还是用的比较熨帖的,其中那双官靴还给周淮安讽刺了一棒子,而一句“视干事者为窟穴。 ……”刘洵的一颦一笑真可谓都是注脚,他不是狐假虎威,而根本就是恶虎,他不是狗仗人势,而根本就是背后的那个镇关西。相对于曹、古二位,《九品芝麻官》里的刘洵就显得戏剧化一点,不过如果在周星星的片子还一板一眼的会被告知:地球很危险的,还是早点回火星去吧。不过即使是荒腔走板,当李公公“慈祥”地替常威披上黄马褂的时候,还是要寒一下。说到这里,用一个更寒的出镜小结一下刘洵的太监系列,那就是《风云再起》里面那个东方不败的替身,零点零一秒之后,刘洵变成了林青霞,再过n秒之后,这个林青霞会张牙舞爪地大喊:你有科学,我有神功!

    前面说了,刘洵一旦蓄起了胡子,那就会好得不得了,不对,是了不得。

    这类角色计有两个和尚和两个爸爸。先来两个和尚:

    1。《倩女幽魂3道道道》:白云禅师

    2。《太极张三丰》:觉远大师

    倩女幽魂1和2(2里面刘洵演了个蜈蚣精,以佛之幻象出演,真是妖气冲天啊)作为正方后援团的都是午马扮演的虬髯道士燕赤霞,白云的出场令人觉得道的方法看来要让于佛的慈悲——这有些附会,不过以结局而言,白云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斩字,而归于教化,在这个过程中,更有舍身于鬼域的决然,刘洵在举手投足之间,悲天悯人不是摆出来的,而是渗出来的。

    君宝、天宝与其说和觉远是师徒,不如说是父子:觉远似乎没有教他们什么武功,不过就是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一枝一叶也是生命”,不过就是偷偷塞给他们几个馒头。但正是那个枯瘦的肩膀,令君宝在日后终于不至于万劫不复,因为曾经的老师就是活生生的一个选择: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

    上面说到觉远大师象爸爸,接下来就干脆说说刘洵的“爸爸”(角色)。

    1。《少林小子闯情关》、《太极宗师》里的爸爸:这两部戏的忘年交都是吴京,区别在于一个招了女婿,一个没把女儿嫁成。这类爸爸几乎都有一个共性,老而能打,又对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刘洵一是能打,二是会笑,这里自然不再是干笑,而是那种将温暖送人你心中的微笑。

    2。《黄飞鸿3狮王争霸》里的黄麒英

    刘洵在《黄飞鸿1》里就演了黑旗军领袖刘永福,《黄飞鸿4王者之风》、《黄飞鸿5龙城歼霸》也演了黄麒英这个角色,但最为重要的还是《黄飞鸿3狮王争霸》里的那位老派而又开明,威严却又可爱的黄飞鸿他老豆。

    说起来其实黄麒英才是清末“广东十虎”之一,《狮王争霸》中的黄麒英的家族产业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他在北京开办药厂,俨然是开明绅士的代表,他乐于购买蒸气机以追求更大贸易,但一旦知道儿子要娶十三姨的时候,同样惊诧地目瞪口呆,唉声叹气。

    但作为第三者叙述的徐克其实在处理这个人物上相当温情,虽有调侃,但还是对这种传统一时比较难于打破表示理解,而从刘洵开始说那句“爱老虎油”开始,我们都笑着猜到那句“媳妇儿”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出戏里黄麒英的宽容还表现在对待曾经来踢馆的鬼脚七的态度上面。鬼脚七非独打伤过黄麒英,还捣烂了他视之为文化绵延,精神维系代表的南狮狮头,但大雨漂泊之际,黄麒英用自己干燥温暖的手,用自己坚定诚恳的目光,告诉了鬼脚七,告诉了我们另外一个中华文明似乎被遗忘了的传统:宽恕。

    所谓“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不管善恶,不管胡子短来胡子长,记得刘洵,记得那手舞足蹈眉毛胡子背后的一段过往。

    附:刘洵简历

    现为香港演艺学院中国戏曲课程统筹及艺术指导。

    六岁开始接受京剧训练,曾加入鸣春社、中国戏曲学校、中国京剧院等,及后来港任教、并投身电影工作,至今从艺五十年。

    刘氏深得名演员李万春、盖叫天等京剧大师的教诲,曾演出剧目包括《闹天宫》、《雁荡山》和《武松》等。他亦曾和中国崔嵬、及陈怀凯等名导演合作,拍摄及编导电影。在港演出电影近百部,亦与各本地粤剧团共同改编及导演舞台戏曲。

    2000年开始为香港演艺学院中国戏曲课程任教及为其演出担任导演。

    47 李连杰

    首先界定李连杰属于什么地方的演员似乎比较有问题,他从大陆出发,目前在美国发展,但最辉煌的岁月还是属于香港吧?不过李连杰还是和以成家班、元家班为代表香港武师界似乎格格不入,我至少迄今为止没有听说什么“李家班”这种武斗组,所以我还是把他首先作为大陆的武打片演员来看待吧。

    从大陆出发——少林系列

    这时期的李连杰虽然如乳虎啸谷,但总体感觉还是比较木讷或者说青涩,1986《南北少林》、1984《少林小子》、1982《少林寺》可以说是这个时期的代表作。

    首先自然要提《少林寺》:

    李连杰 连续五届全中国武术全能冠军——觉远(童自荣配音)

    于海 螳螂拳一代宗师——昙宗(盖文源配音)

    丁岚 刀马名旦——白无暇(丁建华配音)

    胡坚强 1981全国武术邀请赛五项冠军——悟空(杨成纯配音)

    孙建魁 醉棍名家——色空(严崇德配音)

    杜传阳 九节鞭冠军——半空(施融配音)

    于承慧 双手剑创始人——王仁则(戴学庐配音)

    计春华 ——秃鹰(伍经纬配音)

    看完这部演员表,即使从配音演员角度而言,目前再要找这样一个阵容也是比较奢侈的,用一句歌词来形容就是:“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把你景仰。”而这些演员除了胡坚强很早就出国之外,其他一些人直到今天还算是武侠影视剧的中坚力量,其中的觉远——李连杰更是从小和尚变成了众人瞩目的大明星。李连杰在《英雄》的新闻见面会上曾笑谈张艺谋一直拒绝和他合作,有个原因就号称当年的小虎(觉远俗名)被张艺谋认定为还没有长大的男人,倒也可见当时的青涩小僧现在已经被接纳为历经沧桑(至少从皮肤上而言)。

    《少林寺》是一部非常传统的电影,不过就是把“正义必将得到伸张”的主题利用少林武功这个当时还非常新鲜的载体“打”出来。成王败寇,李世民一手开创了万世大唐,至于被大唐湮灭的众多烽烟究竟是否是失道少助之师,所谓的做学问的人又有几个说得明白,那么看电影的更不去管他了。电影的情节其实还是比较类似武侠书:遭遇大难,苦练报仇,先是好人被坏人乱打,最终坏人给好人办了。李连杰更是秉承武打片打星的一贯做法,动不动就紧握双拳虎目圆睁青筋暴露声嘶力竭地表现道:我要报仇。李连杰和王仁则(王世充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的所谓王霸雄图不过是分镜头剧本里的几张纸吧。

    第一次下山顺便搭救白无暇回山之后,有一段觉远“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器械表现,估计导演和编剧的初衷是为了集中表现中华武术或者李连杰的魅力吧?可惜优秀的武打套路或许可以再拿几个奖项,但为什么出拳,出拳是否解决问题,可不是站对队伍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的。李连杰那时候还没有那么爱吃醋的利智在身边,可惜爱情戏也只有“你的心我懂,可是……”的表现。可以说直至今日,在这方面李连杰还是比较低调的。一句“汝今能持否”让李连杰深深地低下了头,我们记住了少林,但此时的李连杰不过是少林十三棍僧之一。

    《南北少林》可以说是李连杰和胡坚强的电影,女主角也换成了他的首任妻子黄秋燕,这部片子的导演刘家良和张鑫炎的不同在于更加弱化了电影的立意和结构,从头到尾硬桥硬马,刘家良本人一直到2003年的《醉猴》依旧还是“只要拳头硬”的路子,幸亏李连杰并没有这样一路南墙。这部片子的主题曲非常好听,好像叫什么《弯弯的小河》,由张明敏这样的声音在绿水青山中荡漾开来,那时的商业也是那么的纯情啊。李连杰在其中有个用馒头代替酥胸男扮女妆的镜头,似乎引来很多非议,其实这部片子在忠奸之辨上已经不像《少林寺》那样直来直去,电影开头少林寺内“棍房”和“拳房”的勾心斗角也在武林的一片光明磊落上面扎了一针。(日后的《太极张三丰》反而浅薄直白了许多),由于和妻子搭戏,李连杰的深情像洪水一样倾泄了出来,相对而言,胡坚强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灯泡了。

    《少林小子》是我在酷暑下排了2个多小时购票所看的电影,可谓空前绝后。其实这可以看作《少林寺》的同人版,少林寺的演员除了方丈、僧值、李世民和众匪兵悉数上场,少林众武僧变成了一家子,王仁则这次成了武当出身的富家翁,秃鹰上升为山大王。倒是醉棍名家孙建魁——色空算是“叛变”成了狗头军师,自此走上了歹角的不归路,日后在《太极张三丰》里干脆变成了飞扬跋扈的刘公公。

    这部片子虽然以少林武当共抗山贼的大杀作为高潮,倒是不妨看作一部青春片:一帮已经知道尿尿不可以在一起的丫头小子与其说切磋武艺,不过就是在玩过家家。他们会恶作剧,也有当仁不让的正义感,以表演而论,李连杰似乎找到了和自己年龄最接近的契合点,不再时不时深仇大恨,只要提防老爸打屁股。

    以《少林寺》开始,武侠影视刮起了一阵少林寺的狂风,是不是“天下武功出少林”那是拳师的事情,我只知道,几乎那时候所有的武侠电影都会带少林二字,(相对应的,其实哪怕武侠书最泛滥的年代,以少林和尚为主角的武侠书还是不多的),就像肥肉再有营养也有吃腻的时候,李连杰去了香港,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在好莱坞闯荡——名利双收,日见模糊

    这是李连杰出走香港之后的所有电影,比较惊讶的是我竟然全看过,但是一部喜欢的都没有。

    2003 danny the dog(狼犬丹尼 或 猛虎出笼) 

    2003 cradle 2 the grave(港:同盗一击 台:龙潭虎穴) 

    2001 the one(港:最后一强 台:救世主 大陆:宇宙追缉令) 

    2001 kiss of the dragon(港:猛龙战警 台:龙吻) 

    2000 romeo must die(港:致命英雄 台:致命罗密欧) 

    1998 lethal weapon 4(港:轰天炮 台:致命武器4)

    如果说这些电影是一无是处当然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有没有一无是处的电影呢?)

    李连杰在《致命武器4》手持佛珠的表现是相当凌厉的;《致命罗密欧》中将水龙头当绳镖痛打黑人流氓令人大呼过瘾;《龙之吻》最后天龙之吻称得上彪悍;《救世主》最后那坏的一个彪悍地冲入罪犯的泥潭让我想起《浪客剑心》里的志志雄;《龙潭虎穴》开头那个双手搭住窗沿速降的pose真是实实在在的拉风,而《狼犬丹尼》,至少李连杰最后在卡内基听音乐会的那身西装裁剪得实在不错。

    拍《少林寺》时候李连杰的片酬是七百元(数字有几个版本),到目前的片酬已经过千万美金,李连杰该毫不费事地在卡内基听音乐会吧?可是电影哪?

    《致命武器4》那是抢滩之作,所以死得难看也是在所难免;《致命罗密欧》算是当了一号男角,不过无非就是换了打架的地方;吕克贝松第一次的青睐更多的意义是让李连杰玩了一次巴黎,《救世主》人格分裂竟然可以真的左手打右手,那么《狼犬丹尼》呢?

    《狼犬丹尼》看的是正版:辽宁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这里首先要说的就是配音。曾几何时,《少林寺》的配音正好是当年上译的鼎盛时期,不用说旁白都是金石之音的毕克先生(曾配《追捕》、《尼罗河惨案》),连众匪兵和众棍僧的吆喝都被很多机构扒下来用到其他的影视剧里面,但这部所谓的正版《狼犬丹尼》,音效涣散,口音呆滞,除了知道他们在说话,毫无台词表演的美感(由于缺省英文字幕,翻译如何只好看制作方的良心了)。

    再说演员,实际上这部片子最令人失望的倒不是李连杰,而是摩根福利曼,处处以圣人或者旗手标榜(虽然估计吕先生拿美金在前面晃着也难说),与其说是李连杰的精神之父,不如说这个钢琴调音师找到了不错的兼职,虽然没有薪水。

    当年清澈的小虎变成了浑浊的丹尼,我宁愿相信,这只是表演,但愿,不要只剩下这样的表演!

    辉煌的香港时代——我代表中国

    记得有人说上海的特征是“吞噬”,那么我觉得香港的特点就是“揉杂”,李连杰迄今为止最好的片子几乎全部诞生于这“东方之珠”。以下电影目录按照本人喜好程度排列:

    1.1994 精武英雄 导演陈嘉上,对手:周比利、仓田宝昭、钱小豪

    2.1993 太极张三丰 导演袁和平,对手:钱小豪

    3.1990 黄飞鸿 导演徐克,对手:任世官

    4.1994 新少林五祖 导演王晶,对手:计春华

    5.1994 中南海保镖 导演元奎,对手:倪星

    只选五部电影倒也不是为了纯粹避免“十景图”,而是如果说我喜欢李连杰的话,这五部电影都在不同的阶段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五部电影,李连杰哪怕一部电影拿2000万美金片酬都对我是之一,而不会象现在是所有的武打片演员里最喜欢的。李连杰身上的那种阳刚之气其实几乎是所有武侠片男角所共有的,但李连杰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在这几部片子里由于导演或者说编剧的帮助下,的确达到了他所说的“智武合一”的境界,或者说至少接近了。

    《中南海保镖》可以说一扫中国公安在港片中的恶劣形象,(当然九七逼近大家也心知肚明),但李连杰在这部戏里破鞘而出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姿势是如何的酷,实际上左右扭动开枪的腔调就有些恶搞过头了。李连杰在片中很好地写出了只要是国家任务:“我可以死,但不可以错。”我们见识到的并不是中南海保镖的所谓武功卓绝(真实的中南海保镖恐怕是李连杰望尘莫及的),而是这种完全泯灭个人思想的残酷和不容质疑(真实的中南海保镖同样是李连杰望尘莫及的),一个连小学时候成绩好不好都属于国家机密,如果对国情稍微涉猎一下就会知道这并不一定是天方夜谭。李连杰在本片里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好枪,而且他始终明白,自己只是枪,而不是握枪的那只手,精彩。这部片子里的倪星后来接替李连杰在黑客帝国里扮演了一个高级打手,如果觉得比较难听,那就算高级天使吧。倒是在本片里演退役军人还锋利一点,恰似那把在太平间搞到血肉横飞的三棱军刺。不过双方最后打架都有把衣服拉来拉去的架势,拉风乎?招风也。

    《洪熙官》最大的贡献是创作了一个极端暴戾的李连杰将是如何的可怕,哪怕没有那两道斜飞入鬓的浓眉。洪熙官是那种只相信手中枪的人,万里血踪,连儿子如果选木马都会结果了的角色。但在那种背景下,当然要如此“无需再忍”。当陈近南(刘松仁)都被砍腿的当口,长枪取寇仇之头颅于百转千回,没有眼泪,只有夺眶而出的鲜血淋漓。这部片子的一个突破是演了一个谈恋爱的李连杰,这就不得不提狐媚乖巧的红豆妹妹。邱淑珍除了此片,还在《鼠胆龙威》、《魔教教主》里和他合作过好几次,总感觉李连杰属于猪油那样的男子,化不开就是石头,化得开则会让你蜜里调油,但这个化得开一般都要看女主角的本事了,而邱淑贞的眉目顾盼很好地加了这样一把火。当全片结束之后,洪熙官(李连杰)看见了王晶型的方世玉,也许,他真的该笑了吧。这个片子里是颇有些久违的计春华,本来就比较吓人的外表还烧得像个蒸汽中年,不过铁枪扫处还是一堆垃圾,爽。

    如果说关德兴的黄飞鸿创造了一个神话,那么李连杰还魂了这个神话:男儿自强今日始,自此一曲将军令。但我之所以喜欢这个系列的第一部,还是第一次看到了黄飞鸿的困惑,或者说练武人的困惑。当铁布衫一身真功夫只能卖艺街头,当黄飞鸿百般隐忍却还是被诬做暴民,当满身的才华最终还是只能用来自相残杀的时候,拳头背后到底是活生生一个人啊!任世官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猛男吧,无论是《新龙门客栈》里的马贼,还是《铁马骝》里的了空(下面谈甄子丹的时候还会提到他),都是用可怕不如用狰狞形容更为贴切的角色,不过越是凶神恶煞,越显得白净的李连杰是如何的闲庭信步:敌愈强,我更强。

    《太极张三丰》探讨了这么一个问题:同样是武功卓绝,要么毁人不倦,要么诲人不倦。李连杰在这部片子里比较强地探讨了精神力才是取胜关键的问题:你现在心浮气躁,怎么能赢?在电影的前半部分,天宝似乎无往不利,而君宝却处处受制,难道一册太极拳经真的让他基因突变了?其实变的并不是张君宝,而是蒙蔽在我们之间的温情被天宝自作聪明地一刀挑开。武侠片惯有的喧嚣在这个片子里随着那口碎了的大水缸轰然倒塌,代替的是张君宝在千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游刃有余,虽千万人吾往也,也许靠得就是这种至大至刚。钱小豪虽然角色需要必须跋扈一些,可惜这种一条道跑到黑的坏人有些晕菜。

    接下来要谈谈《精武英雄》。

    也许每一个“打星”都想扮演陈真这个角色,除了女的。自李小龙一声怒吼踢碎“东亚病夫”这块木匾之后,梁小龙、成龙、甄子丹、吴越(大陆武侠剧《连城决》的主角)一个个挥出了拳头:下次叫你吃框子。陈真在里面有两个武师之外的身份:学习蒸气机构造的学生和电报局的员工。似乎香港的导演比较喜欢用蒸气机来做西方工业文明的图腾,看着陈真聚精会神地描绘着蒸气机的切面图,虽然几个镜头之后他就要打的翻天覆地,此刻专注的目光似乎揭示男人身上不止有一双拳头。而上海电报局于光绪七年二月成立,也是上海第一个由中国政府经营的电信机构,陈真能在这里找个工作,实在要比前辈只能拉人力车来得能够行有余力,指掌之间扣击着千山万水,胸中该不会坐井观天吧?精武门虽然不大,也有改朝换代,也有子袭父职。哪怕父亲尸骨未寒,哪怕倭寇虎视耽耽,还是要“今天你和我先打个明白,谁输了就滚出去”。幸好有剧烈的矛盾冲突调和了这一切,所谓生死与共之后,钱小豪也绑上了沙袋,接受的该不止是一种新的锻炼方法。

    这部片子最为突破的还是写了那个黑龙会总教头船越文夫。

    最初见到仓田保昭(出生于日本国茨城县新治郡,诞生于1946年3月20日)是在1982年梁家仁主演的《霍元甲》里,他扮演霍元甲(梁家仁)的家庭教师,也是那种抱着薪尽火传的形象,而在这部片子里,他和陈真在霍元甲墓前的角斗并不止是不服老或者说技痒那么简单,而有最后帮陈真(李连杰)这口好钢淬一下火,那句语重心长的“年轻人,你错了”真正使我们觉得一衣带水之邦,还是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武者无敌之处,其实永远回归到不断超越自己。所以当陈真说:船越先生日本第一的是他的修养而不是杀人伎俩。峰回路转之处,我们欣慰地终于在拳击的跳步,跆拳道的踢法,泰拳的膝肘,中国武术的擒拿和小腿法,黑人武术中的倒钩踢之外看见别的东西。

    而这个“别的东西”,随着岁月和自身的磨砺,终于轻划出了李连杰的“不一样”。

    48 甄子丹

    记得有部介绍李小龙的电影里,向李小龙挑战的拳师一直避免和他拉开距离,主要就是为了避免他的腿功,当然结果还是给一拳击飞,以目前的华人动作电影明星里,要找出这么令人害怕的腿恐怕非甄子丹莫属了。

    《看电影》杂志曾如此介绍甄子丹的凌空三踢腿:“。。。甄子丹以一脚支地,一脚足不点地连续踢击,脚像雨点一般地落在对方身上,最后以一记高踢将对方踢倒。接着又纯靠腰力转动身体,脚不落地的向四个方向连续踢出四脚,将扑上来的四人全部踢飞,。。。”武学界有“拳打三成腿打七”的说法,因为腿是全身的支柱,务必根基牢固,根基不稳,重心不稳,武术就没有练到家,而哪怕仅就影片观赏的角度,腿法凌厉也很“踢”眼球的说。 

    但甄子丹在武侠电影的表现其实又何止腿法凌厉可以概括,相对于李连杰作品,我对甄子丹的电影作品就看的少很多,但即使在为数不多的甄子丹作品中有两部作品,又是我在所有武侠电影中视若珍宝的:

    【少年黄飞鸿之铁马骝】(铁猴子)IRON MONKEY(1993)

    【新唐山大兄】Shanghai Affairs(1998) 

    而甄子丹的电视剧——【精武门】(Fist of Fury)(1995) 

    也是武侠电视剧的一个高峰,先绕开这三部作品,提提其他比较喜欢的甄子丹作品。(题外话:相对于李连杰和成龙,甄子丹的作品在数量上是少很多了,出名的更少,岁月流逝,不免令人有李广冯唐之叹。)

    【新龙门客栈】New Dragon Gate Inn(1991) 

    如果你只看过一部甄子丹作品,也许就是这部电影了。甄子丹在风沙之中咆哮:天大地大我最大,那大得惊人的宝剑晃得炫目,那白骨森森的造型更是像《东方三侠》里的那个公公有点半人半鬼的感觉,可惜这部戏,是甄子丹非常失败的作品,这首先是由于曹少钦这个角色是失败的。记得苏文茂先生有个相声分析《空城计》,当问到诸葛亮是如何吓退司马懿(这个战役其实诸葛亮实在没有什么好夸耀的,司马懿退而不败)的,捧哏的那位接口说:那是因为诸葛亮唱得好。譬如《新龙门客栈》,曹少钦先绞杀杨宇轩后诱捕周淮安:灭了杨家军,天下还有谁与我为敌?这样的令朝野上下闻风丧胆,这样的“天大地大我最大”,原来就是拳头大。在这样喧嚣浮躁的主题引领下,别说不能和电视版的李力群比,哪怕同一部戏里的刘洵,曹公公未免四肢发达了点吧?

    【英雄豪杰苏乞儿】HERO AMONG HEROES(1993)

    这部戏甄子丹的演绎主要突出了苏乞儿年轻浮躁的一面,受人利用还强以为理(不过对应的黄飞鸿不见得如何高明),于是百般颓废之后浪子回头。甄子丹算是称职,但不出挑。(倒是熊欣欣的反角更有些意思)

    【红粉金刚】Wing Chun(1994) 

    这部戏的主角自然是杨紫琼,对手戏也是徐少强,甄子丹的表现甚至不如和苑琼丹“同为天下有钱人”的李子雄。闺房打斗一段虽说不错,但如果不是甄子丹演,似乎不提也没什么。

    【黄飞鸿之二男儿当自强】Once Upon a Time in China 2(1992)

    这部电影里甄子丹和李连杰的棍战和第一集里李连杰和任世官的竹梯大战可以说是黄飞鸿系列里打的最好看的两个场景,可是我想看到的是作为朝廷命官的纳兰元述为什么处处想到的是和黄飞鸿打个明白,从导演的角度是非常可以理解的,这样过瘾啊(实际上很多人提到这部电影,第一滴口水就是为此而流):所谓我不管电影讲了什么,打得过瘾就值得买票啦。这样的武侠片也就是一场热闹,热闹一场了。虽然实际上这一集里孙中山、陆皓东已经不仅仅是热闹了。

    【英雄】HERO(2002)

    这部是甄子丹“黄飞鸿2”之后和李连杰第二次合作,在记者招待会上他曾说:如果说我们两个人不会打的话,也许会打的也不多了。这句话形容《黄飞鸿2》是完全没有问题,但在这部显然不会被张艺谋定性为武侠片的所谓巨作里,电脑制作的确没话说,打的吗,天地良心,实在不值一提。如果是其他人打,也许还是可以叫一声漂亮,如果是李甄二人,只能问一句:尚能饭否?

    【刀锋战士2】(幽灵刺客2)BLADE 2: Bloodhunt(2001,2002) 

    说实话,看这部戏蛮伤心的。我很怀疑这个出面几次的所谓吸血鬼猎人是否甄子丹,结果真的是他……甄的腿功依然无可挑剔,不过这样的一个“猎手甲”(打手甲)也算是进军好莱坞吗?

    越说越凄惶的我收拾心情,笔锋扫回我喜欢的一部电视剧和两部电影。

    先说《精武门》,除了李连杰之外,几乎所有的陈真到最后都要秀一下上身的肌肉,甄子丹在这出戏里更是像《圣斗士星矢》里的紫龙一样,屡屡精赤着上身,嗷嗷乱叫,鉴于基本发生在血战日本浪人,我乐意看见甄子丹脱个干净,打他个痛快!不过这部《陈真》之所以我特别喜欢要归功于甄子丹和万绮雯的感情戏。练武的人似乎从宋江杨雄开始都乐于打熬筋骨,哪怕家里炮制出阎婆惜或潘巧云都无所谓的。如果一旦和女人假以辞色不是西门庆也离蒋门神不远了,所以基本都是速战速决的调调,也许男人本不该消磨在儿女情长?成龙大哥最近几年似乎温柔起来了,记得《双龙会》时代可是动不动就把利智这样的肉弹往床上扔,还不忘记耍酷一个:别以为和我上了床,就可以如何如何。这样的英雄好汉,真是不得不佩服梁山遗风不绝。李连杰则是正人君子过了头,基本要么国仇家恨压得笑都不会笑了,要么就是一个劲的沉默,又时不时脸红?王晶笔下倒是嬉皮笑脸了,可是又象柿子浸饱了油。甄子丹和万绮雯的爱情则象旧街灯,虽然不亮,但安静地给你找出一条路,唯其宁静,放弃时才巨浪排空,绵绵不绝。甄子丹开心的时候不放纵,伤心的时候也没有沉沦,原来爱倒也可以这么“简简单单”。武戏文唱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感情戏,除了《精武门》的“执子之手不能语”,《新唐山大兄》里甄和朱茵的一段恋情更令人觉得甄子丹其实完全可以放下高高提起的那条腿。

    《新唐山大兄》我看过一个片名叫做《夺命惊魂上海滩》的,除了吸引眼球,也许是觉得郑潮安(李小龙)和唐山(甄子丹)作比较有些冒险。我倒是觉得这部电影在很多地方是有所思索和进步的。原片在矛盾冲突上郑潮安属于“我读书少,你不要欺负我认字少”那种热血青年,正义感的本能性更强点,也就是如果这些惨事没有发生在他的周围,那也只好没有看见就是没有看见,虽然罗维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而唐山则完全不同,他不仅放弃在优厚的物质条件下工作,去上海闸北这种最缺医少药的地方行医,在面对有可能的外部倾轧面前,甚至主动放弃和斧头帮龙头老大的私人恩怨,他是主动地在运用自己的智慧和体能,而并不仅仅是被动的“绝对不要惹我。”这部戏里甄子丹和朱茵的恋爱就处理的更好,犹如一对出色的舞伴,引领之间,唐山的似水柔情可以说是落落大方。

    但无论其他作品中如何出色,迄今为止甄子丹的巅峰之作无疑还要算《【少年黄飞鸿之铁马骝】(铁猴子)IRON MONKEY(1993)》。

    【少年黄飞鸿之铁马骝】可以用甄子丹和于荣光的两句话来点题:一碗清酒敬知己,半生相知有几人。英雄相识于陌路,肝胆相见于危难,所谓好汉,不过如是。但这部片子的好处却也不止于此。武林高手一般都有好打不平之意,但该不该打,打到什么分寸一般都是打了再说,大家看的也往往不过是这虎鹤双形如何威风,这个大力金刚掌的火候究竟有几十年功力?黄麒英是个很有主见也很有本领的人,大到一把阳伞打到地痞流氓抱头鼠窜,小到在孩子的用药忌口上一只大鸭腿推来推去,他一旦固执上自己的“千丸百散”,是那种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撞塌的性子,偏偏有时候墙还真给他撞塌了。正当他觉得反正铁猴子是个大盗,做个善事也就随便的时候,非独发觉做善事的恰恰就是铁猴子,他为之忍辱负重的官府却恰恰是阻止他为善的最大阻力。他空有一身盖世武功,不过就落一个被千千万万人唾骂的下场:你也知道你丑。电影后半部了空的出现从武侠片的角度将电影推上了一个层次,但是从电影的立意上却把矛盾从官府,良民,“匪徒”的矛盾层面转换为又一次的替天行道,这不能不说是非常令人遗憾的。江湖事江湖了,但了结岂是杀一个了空能够解决的。还好片中屡屡有这样的地方:官不象官,和尚不象和尚,混账。又譬如:黎民就像火锅里的鱼肉,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啊!正由于有这样的矛盾,却又最后只能落笔于打打杀杀而为某者讳,这大概也才是他令我如此念念不忘的地方吧?

    不由想起黄麒英的扮演者甄子丹,空有一身好本领,可惜,好的剧本实在不多,生不逢时,原本可大可小。

    49 周润发——馒头泡稀饭

    馒头泡稀饭,请你猜猜一个香港演员。

    答案马上揭晓:周(粥)润发。我听到这个谜语是在《纵横四海》里面,记得当时听得哈哈大笑,笑了这么多年,突然发觉馒头泡稀饭,难道就那么简单,难道就那么平凡?

    提到周润发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提《上海滩》。

    “乓乓乓”上海滩血红的大字,简直可以说是我童年的第一道色彩。小时候父母都是双职工,一家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那台玖寸的黑白电视机(还带收音机),虽然爸爸曾经搞来一个放大屏幕,可惜看的人倒是大了,但同时任何片子都因为有哈哈镜的效果极具喜剧色彩,旋,作罢。而这台电视剧比较重头的一个任务就是播放了这部《上海滩》(我很长时间坚信所有的电视都是直接从电视机里出来的,所以电视机都要凸出一块)。

    说起来,我比较早熟,这从我当年看这部片子记得最深的两个镜头就可见一斑:

    其一是冯程程和丁力结婚,许文强赶到教堂;

    其二是冯敬尧杀了许文强新认识的一家老小,许文强默默回忆;

    看那个片子的时候我一定不懂爱情(当然现在也不敢说懂,但花样一定是比当年会翻了),只知道那个丁力傻傻的,而且他不是许文强的小弟吗?勾引二嫂固然是江湖大忌,勾引大嫂怎么算啊?当然,其实也不存在勾引,但我总觉得一个人明知她是那么爱他,而自己不是他,何必去填这个空呢?许文强冒被冯敬尧追杀之险,在众人面前一定要喊那声程程,看着手足无措的丁力,看着不得不背过身去但依旧泪流满面的程程,我脑子里却只有这么个念头:男人这才叫一个帅,就像金角大王喊孙悟空一样,喊出那个名字,那个人的魂就算跑不了了。

    但这些还是和周润发的演技无关。等到许文强跑路到香港之后(那时候的香港恐怕连广州都不如啊),由于要表现褪去昔日的光华,这个嘴巴瘪瘪的男人真正令我觉得有一套。

    穿衣服恋恋不舍地把商标露在外面是比较傻的说,演角色如果迫不及待地把角色的内涵曝光也是差不多的不可思议。而反其道行之,越是知道这个角色如何的深不可测,而看上去又是那么的随随便便,这其间的分寸感把握越好,角色才算能被称为“这一个”。

    许文强落难之后遇见一家三口,姐姐卖花,父亲赁房,弟弟卖些酒馆的小吃。他们见到这个从上海来的大人物自然有些瑟缩,可这个有金笔的书生倒是挺和气,甚至也有和这位姐姐在一起的迹象。可就在这个时候,书生看见了一屋子的尸体。几个闪回镜头里,温暖一晃而过,看着他重新披上西装,头也不回地走向上海:酷呆了。其实从这一刻起,周润发的角色魅力基本都是以他那种行事方式(沉默中静静爆发)和处世态度(最在乎的永远不会是自己)征服了我。

    接下来,当然是英雄本色。

    这里要直接亮出一个肯定很多人大摇其头的观点,三部曲里我最喜欢的是英雄本色3(其实从这一刻起,我喜欢的周润发的片子更多的属于徐克而不是吴宇森),要知道英雄本色三这部片子我在几乎所有的论坛上都是看到骂声一片。

    首先英雄本色1和2都是雄壮至少悲壮的,而英雄本色3则是悲凉的。当小马抱着坚叔的尸体(当年实在不知道这个就是鼎鼎大名的石坚啊!),一句:这些老华侨,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最后还是什么都带不走。“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声地叹息,多少人将眼泪默默地抹去”。在那片命贱如泥的土地上面,小马的枪法再好有什么用?前一刻他们还在汽车上对摩托车上的女孩大抛飞吻,后一刻女学生就因为向军队投掷燃烧瓶而被军警击毙。夏花绚烂,开到耀眼,随即萎谢。而小马甚至没有时间为之感慨,没几个小时,他就要搏命讨食。他和1.2里面不同,这次他竟然还有恋爱。可恰恰在真真切切地相爱之后,上苍安排这一切却是为了令小马能够抱着她的尸体。当何长青指着小马的脑袋:“你说!你说我会有报应!我的报应在哪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时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润发在哭。当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我们都遭了报应,我们的报应就是失去我们最心爱的女人。

    我那一刻看见的痛苦是实质性的,简直就像一条条真实的绳索从小马的身体里冒出来,捆绑着他,而周润发用来表现这一切的仅仅是他的背影,那轻轻抽搐的背影。小马不再是什么笑傲江湖的英雄,他只是一个受伤的人,要说他比我们有什么强势的地方,那就是他有更深邃的忧伤和无奈,这不需要枪,也从来不是靠枪能够表现的。直接跳过英雄本色2(这部片子里狄龙的演技远远超过了周润发,更不用说那时候还是那么稚嫩的张国荣),说说自《上海滩》别后很久未见的周润发。我看过很多周润发主演的录像片,vcd,dvd,但其实看完《英雄本色》1还是近两年的事情(我不否认英雄本色3看得比较早有先入为主的成分)。

    《英雄本色》第一集里我想大家流泪的该不是小马最后被打爆头。而是停车场,小马艰难地拖着腿,吃着难以下咽的饭盒。然后子豪缓缓走上前去:小马,你写给我的信不是这样的。记得我第一次看这一幕的时候感觉自己在颤抖,泪水像蜘蛛网一样勒着面颊,我只知道:就凭这么一个镜头。

    还有《江湖龙虎斗》。除了那句“警民合作”之外,最震撼的就是周润发在完全离开了那个世界后为了兄弟,毫不迟疑地回去,他深爱的妻子问他:能不去吗?他邪邪一笑:我会回来的。但我们看着他竭力不发抖的背影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胡不归,乃不归。但只要有这么个兄弟,百分百的男人都只有回去,否则以后的日日夜夜,他休想能确认自己还是个男人。

    《喋血双雄》。

    “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我想我的朋友一定有办法解决自己事情。”

    “荒谬!……那个警官向谁去投诉啊?!”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就拿起枪和我一起杀出去!”

    语无伦次地说了这么串台词,我觉得脑子里无数的镜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小庄缓缓从珍妮身边走过,那份心动还没有平息,他又必须拿起枪杀人,一个一个;

    小庄面对教堂,落寞的拿起口琴,似乎天地分开以来,他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一个人,一直坐在那里……

    毛头(李修贤)听着熟悉的旋律,似乎见到了小庄,他捡起了那个拔枪的动作,他找到了那个曾经的酒杯;

    当毛头终于端起枪,小庄咧开了笑脸;

    当小庄和毛头哭喊着擦肩而过,当毛头身为警务人员还是开了那一枪;

    我只是这么把酿在我心中那一腔热血径自泼了出来,无论岁月如何淘洗,只要打开这个闸门,我只能一次次地这么被席卷而去。

    江湖片作为动作片的一个类型,有一个比较突出的特点,就是总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杀,将整整郁结了一部片子的压抑一扫而光:也就是所谓的娱乐大众。但当影片违背了这一通常的享受定式,并且有幸还能公映的话,那就一定会给受众十分难忘的印象。譬如《龙虎风云》。李修贤的形象如果不加诠释的话,可以用《喋血双雄》里的一句台词概括:你这个样子一看就像个警察。。。笑起来更是像个警察局长。也就是说他属于那种非常刚烈正义的形象,而当这样的人面临自己所执着的信念崩溃的时候,结果可想而知。

    还是《喋血双雄》,当李修贤被人指着脸,他用力吐出一句话:我不是卧底,我决不会做卧底。

    咳,他不是,可我们的发哥是,而且不止一次,这次更是不折不扣的是。《龙虎风云》里的卧底的功效是巨大的,因为他取决于某方的巨大信任和对这种信任的巨大践踏。当然,这里自然会有人说君子行大事不拘小节,得非常之功要行非常之事。但,他终究是一种背叛。

    这部片子也是以一场大杀结尾的,但当所有的兄弟死不瞑目时,当这个时候李修贤还固执地要周润发先走,当张耀阳正在外面得意洋洋地准备窃取胜利果实时,周润发在已经失去了心爱的人,并长时期受到自己和外界双重折磨之后,近乎疯狂地向这个最后都不愿弃他而去的兄弟嘶吼道:我是警察!我是卧底!

    这部片子与其说诠释了正与邪的交锋,不如说描绘了都市里男人为了乞食打拼无所不用的煎熬,为了同僚的排挤,为了三餐得继,男人们一次次出卖着自己的原则,也一次次地承付那近在咫尺的代价或者说报应。而且,无休无止,轮回无间。

    周润发让我想起一句武侠书里的话: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周润发开始了太多男儿间那种生死不过一笑的场景,他的背影就如赌神的背影,只需要这个背影,这背影是山,是连着天的山;这背影是海,是把我整整一个时代吞噬的海。

    这香港来的小帅哥可以啊

    50 吴彦祖

    原本聊完周润发就该告一段落,但记忆不该只是回忆,而且照例都有一个例外,吴彦祖就是一个例外。

    吴彦祖在《紫雨风暴》里演个失忆的恐怖分子,一点不漂亮,就那么浑浑噩噩,只有一个镜头,当他和电影里的父亲一起去炸毁一个目标,你会看见一头豹子,浑身都是刀刃的豹子;吴彦祖在《游园惊梦》里演一个老师,演一个从女学生到女老师都想偷看他洗澡的老师,女学生只能臆想,女老师却能够不止是偷窥;当然还有那部香港人拍的所谓摇滚《北京乐与路》。

    吴彦祖演的歌手说自己广东话讲不太好,但是普通话也不行,所以他不知道他属于哪里。他以自己对音乐的敏锐感知到了一群唱大棚的人身上,有那种他认为能够配称为音乐的东西。也许这个电影有爱情,吴彦祖望着在小溪边洗头的舒琪,微笑着一起去买大饼油条;也许这个电影有友情,吴彦祖看着手机上的短消息:平路已逝。泪如泉涌;也许有自嘲,当吴彦祖号称墨西哥跳豆很红的时候,却得到一番抢白:我这个人民商店没有这个零嘴,也没有卖这个零嘴乐队的碟。红?谁说都不算,我这个人民商店有卖这个乐队翻版的才算。这个电影其实一直弥漫着一种困惑,你完全为自己活,精神状态自然肆意了,可就得吃“真他妈难吃的”饭盒;你想从良媚俗一把,就得给人左一句艺术家又一句有思想的消遣着,挣扎其中的平路就似在泥石流里一样懵懂而行。吴彦祖扮演的角色恰似一双旁观的眼,一路追随,却不插嘴。电影好不好先不说,这个香港来的小帅哥还真是可以。

    吴彦祖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谦逊,他几乎完全跟着导演走,不敢懈怠也不敢抢戏,我总以为这双眼睛是锋利的,却只能看见微笑,那到什么时候都无可挑剔的微笑。他似乎在哪都是一个从门外走来的人,他知道,门里的世界是美好的,所以,他愿意微笑着等,在此之前,一直微笑。那么,之后呢?

    之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烂片之旅,犹如他的前辈,从来不是选择电影,而是被电影颠来颠去。这里提提《大佬爱美丽》和《新警察故事 》。《大佬爱美丽》让我轻叹香港自从张国荣之后终于又有了一个漂亮的男子,也有坚持,也有和父亲几十年错落的目光,也有扬手持刀的长啸,也有一回眸的唏嘘怅惘;而《新警察故事 》让我觉得成龙放心地老吧,登高跳远还是让小家伙们上吧。但仅有这些,吴彦祖不能是例外,吴彦祖等到了《旺角黑夜》,于是例外。

    《旺角黑夜》有无数双眼,丹丹(张柏芝)要赚钱不惜骗钱,老六(林雪)要骗钱虽然开始为了赚钱,雷sir有一票兄弟跟着他受排挤,正当大家都随波逐流的时候,吴彦祖带着土气的眼镜出场了。他愣愣地念着千里召召,暴怒起来又一副什么都可以砸碎的嚣张,冷冷地看着老六破绽百出,却在女朋友被指摘时候烧得犹如火一样的旺,他不断地挥洒着自己的情绪,但在收的时候他也会安安静静地端详自己的眼镜:这回坏得好象太不象样。影片结尾,一切都已经过去,似乎一切都将沉寂,就那么一枪,倒在血泊中的吴彦祖抽搐着手,原来老天不过是加一些宿命的花样。

    微笑之后,吴彦祖有了抽搐的手,再之后呢?

    这里的演员当然只是香港男演员的沧海一黍,既便提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不过也许正是那种过滤,念念不忘的是那些电影最后留在我心里的感动,甚至是一种向往。

    什么是演技?什么演技是好?

    感动,我想千言万语首先就是感动。感动也可以理解为感染,理解为震撼,但不妨简化为触动,只要这个演员的一个回眸,一个亮相,一句台词对观赏的人有所触动,而这一切的调配和融合又不显得突兀和生硬,这就不妨理解为这个演员的演技不错,或者说“老有演技”。而触动的深度越强,甚至在某一个时刻被击穿了,那么你就会被席卷而去,甚至再也不去想他的演绎如何,而是无一而不沉醉,无一而不蛊惑。

    我们最后喜欢的,必然是我们自己,哪怕你从没有这么生活过,但你总会想,如果有那么一个刹那该有多好。被一切颠倒,其实都是被我们自己颠倒……

    匆匆想来,草草而就,还是最后对香港男演员开上一句玩笑:

    东方之草,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东方之草,我凝望着你,愿你的胸膛不再苍凉。

[东方之草——随便聊聊香港男演员 第1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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